江舒琴继续道:
“除了他们两家之外,近期闹得最大的一件事,就是魔门作乱!”
“帝落原上有好几处魔门据点,而近期作乱的正是青冥道。”
“据说,圣女亲临,一夜之间便屠尽了一个规模不亚于踏雪山庄的势力据点。”
“……这么强?”
陈成眉心又微皱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帝落原广袤无边,总面积甚至比一个寻常帝国还要大。
无数势力分布其中,正邪妖魔应有尽有。
即便是北帝伏魔宗,在帝落原上也并非一流势力。
而像踏雪山庄这样的势力,处在帝落原最外围,综合实力压根就不入流。
很久以前踏雪山庄就已经主动归顺于北帝伏魔宗麾下,每年上缴巨额“贡税”,以换取庇护。
齐家堡和镇北山庄也是同样的情况,同属于北帝伏魔宗麾下,综合实力与踏雪山庄大差不差。
这样的势力,还有很多,明面上都要遵守北帝伏魔宗的规矩,但暗地里的利益争斗却从未断过。
一路闲聊,转眼便已到了峰顶石坪的宴会大厅。
白墙雪顶,雕梁画栋,宛如传说中的雪国宫殿。
季惊游走在前面,他才刚到大厅门前,便受到了极为热情的迎接。
一名身穿月白长裙,带着雪狐裘皮围脖的漂亮女子,满脸笑容地领着他朝大厅正中的主桌走去。
陈成和江舒琴随后走来,也有不少人热情地与江舒琴打招呼,却鲜少有人搭理陈成。
甚至,在周围一些陈成看不到的角落里,还有不少人朝他投来充满厌恶与抵触的冷眼。
“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江舒琴秀眉微蹙,眼眸略带担忧地看向陈成。
陈成的心神知觉,远比江舒琴更强,自然也已有所察觉。
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月白色毛领大氅、与先前那名漂亮女子长相有些神似的青年,昂首阔步地朝这边走来。
他先满脸堆笑地跟江舒琴打了声招呼,紧接着便翻脸如翻书一般,横眉怒目地瞪向陈成,冷声说道:
“就是你小子打死了楚霸?这段时间,齐家堡和镇北山庄没少找我们的麻烦,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还有脸来参加今日的宴会?”
“那我走?”陈成语气平静地反问。
“王淳,不得无礼!”
就在这时,一声轻喝从主桌那边传来。
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穿红色锦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相貌俊逸,气度不凡的青年,从主桌主位上站了起来。
迈开脚步。
不紧不慢地走向陈成。
“陈师弟,那位就是四皇子殿下……”江舒琴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声,然后立刻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迎接对方。
陈成闻言,却依旧是面无波澜,气态平静,并没有梗着脖子装逼,也没有卑躬屈膝自矮身段,就只是不卑不亢地候在原地。
第255章 密武
大殇四皇子,宇文巽。
他起身的瞬间,整座宴会厅便彻底安静了下去,只剩他身边四名黑甲禁卫战靴踏地、刀鞘摩擦甲片的铿锵撞击声。
这四名黑甲禁卫身高皆近三米,体格壮如铁塔,浑身上下都覆盖在玄色金属战甲之下,只露出面甲缝隙里两点幽暗锋芒。
甲士拱卫两侧,后面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面容苍老的官家内宦。
其人白发稀疏,腰背佝偻,一身暗红色蟒袍显得极为宽大,像是垂挂在一副木架子上,风一刮就会被吹跑。
但即便如此,在场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甚至压根就不敢直视他。
他那双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双眼,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却让人清楚无比地感觉自己整个人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剐过。
而此刻,他正直直盯着陈成,那双灰白的眼珠,仿佛能将陈成从内到外,彻底看穿。
恐怖至极的无形威压骤然笼罩下来,就连站在陈成身边的江舒琴和王淳都感到不寒而栗、汗流浃背。
但陈成依旧是不卑不亢地立于原地,甚至直接抬眼,与那老宦官正面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老宦官殷红的嘴唇斜斜向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主动挪开视线,不再与陈成对视。
宇文巽似有察觉,略微回头看了眼老宦官,却没多说什么,继续来到陈成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语气随和地说道:
“你就是陈成陈公子吧?你越数阶击杀楚霸的事情,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雄,英雄少年!”
此言一出,陈成尚未回话,反倒是一旁的王淳露出了一个极为错愕的表情。
旁人并不清楚内情,只有王淳知道,刚才是宇文巽授意,让他过来挫一挫陈成的锐气。
哪成想,宇文巽一扭头便当众夸赞起了陈成。
王淳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但即便意识到,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的情绪。
“在下陈成,拜见四皇子殿下。”
见宇文巽的态度与王淳截然不同,陈成便自抱拳躬身,全了礼数。
“免礼。”
宇文巽微笑着摆了摆手,道:
“今日的宴会,名义上是为本宫接风洗尘,实际是本宫想借此机会,多与新晋的少年天才们好好结交一番。”
宇文巽顿了顿,抬手指向一旁,道:
“方才王淳多有冒犯,实则并无恶意,他父亲是朝廷大员,而他本人也是踏雪山庄的精英骨干……”
“近期山庄多有不顺,他心里憋着气,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还望陈公子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家稍后一起把酒言欢、以武会友,可好?
“四殿下太客气了。”
陈成再次抱了抱拳,语气平静道:
“在下只是客居于踏雪山庄,能得四殿下如此礼遇,自是受宠若惊,不敢违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宇文巽态度极好,陈成自然也会给足他面子。
当然,陈成嘴上虽说得好听,心里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他甚至已经猜到,王淳只是个马前卒,那名老宦官的威压试探,才是试金石。
如若自己刚刚不敢与老宦官对视,又或者直接被老宦官的威压震慑住,此刻宇文巽只怕会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但,不论如何,自己既然已经得到了宇文巽的礼遇,自然没必要节外生枝,稍微表现得谦逊一点,平稳参加完这场宴会便罢。
“甚好!”
宇文巽对陈成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微笑着说道:
“陈公子、江小姐请先上座,本宫要出去迎接一位贵客,稍后再与二位把酒言欢。”
说完,宇文巽便朝门外走去。
四名黑甲禁卫步伐整齐划一地紧跟上去,而那名老宦官同样亦步亦趋地追随在身后。
只不过,在与陈成擦肩时,那名老宦官冷不丁侧目看了陈成一眼。
他那双灰白的眼眸当中,明显流露出好奇与探究之色。
陈成的目光与之交汇,并无任何应激反应,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点头。
他们前脚刚走,王淳脸上便重新露出笑容,眼底难掩爱慕地看向江舒琴,语气略带讨好:
“江小姐,我们先过去入座吧。”
“有劳王公子带路。”
江舒琴客客气气地做出回应,然后回头招呼陈成一起过去。
有了宇文巽的亲口认证,王淳再也不敢对陈成使脸色,周围众人也再不敢朝陈成投来冷眼。
甚至,陈成去到主桌落座后,同桌的宾客都对他极为客气。
但也仅止于客气,并没有人想与他过多深交。
大多数人依旧围在季惊游身边,争先恐后地与他攀谈,时不时便会爆发出一阵对他的赞叹声,“天才”二字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其中,对他最为殷勤热切的,正是先前在门口迎接他的那名漂亮女子,王淳的亲姐姐,王柔。
与此同时,江舒琴身边也有一些主动与她攀谈、结交的人,王淳首当其冲。
“江小姐。”
王淳满脸堆笑道:
“北帝伏魔宗入门选拔召开在即,届时你必定可以入选!”
“先从外门弟子做起,通常都要外出兼差,要么在帝落城执法堂、防务堂,要么就在宗门麾下的某个势力据点……”
“这方面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吗?不如就来我们踏雪山庄吧,大家都这么熟了,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王淳呵呵笑着,眼中满是期待。
“……这方面,我暂时还没考虑过。”
江舒琴摇了摇头,道:
“我得宋小姐颇多资助,凡事都要以她为主。外门监差的去处,得先与她商量过才能决定。”
“那还商量啥了?”
王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
“宋小姐是国师大人举荐过来的,国师大人又与四皇子殿下交好,届时宋小姐肯定也会来我们踏雪山庄兼差。”
“……”
江舒琴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算是回应过了。
就在这时。
宇文巽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并肩朝主桌走来。
只见,那老者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顶上以一枚青玉簪束成道髻,长髯垂至胸前,行走间微微浮动,颇有几分世外仙翁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