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
赵海捂着伤臂,满脸错愕。
一则夜色已浓,看不真切。二则龙鳞褂本就是防御招式,并无外显特征。三则有养生太极的‘势’融入其中。
以至于,赵海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能用以佐证对手的身份。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怎会惹上眼前这位……
他也根本没时间去想。
陈成丝毫未作停留,已经再次朝他赵海扑来。
“老邹!这点子太扎手!并肩子上!”
赵海嘶声惊叫,唾沫混着酒气喷溅。
邹魁这次也倒没再拿赵海当饵,眼中凶光暴涨,血气催至极限,合身撞向陈成!
又是近乎癫狂的,不要命的打法!
头槌、肩撞、膝顶、肘击……全身都成了武器,动作连贯得没有间隙,毒刺飞旋如同滚动的刀球……每一击都奔着陈成的关节、软肋、下阴……
陈成不敢托大,果断放弃进攻赵海,转而步步为营。
伏龙拳时如铁闸般封堵,时如炸雷般反击。太极之势则如水银泻地,牵引、卸力、化解,在方寸间与邹魁的亡命攻击周旋。
然而。
邹魁的打法太粘太脏,许多小动作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极其有效。
即便是陈成,稍有不慎也必将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赵海还在旁边伺机而动,只要陈成露出破绽,他同样可以给出致命一击。
“哗——”
毫无征兆的一瞬,邹魁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石灰,直接洒向陈成。
陈成反应极快,挥袖尽数荡开,可这依旧给他带来了短暂的视野干扰。
就是这瞬间!
邹魁弹起,浑身气血轰鸣,皮肤泛起病态潮红,速度力量再涨一截,手中毒刺直捣陈成心口,这,已是搏命之势!
与此同时,赵海也怒吼着,倾尽全力冲来,即便不能得手,也要尽可能给陈成造成压力。
生死一线。
陈成的脚步却突然变得滞涩绵软,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搅动。
邹魁和赵海皆有一瞬的诧异,完全不明所以。
只有陈成自己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步法。
而是以太极养生外显的缓慢、圆融为形架,再以其内蕴的‘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真意运劲蓄力。
血气催至极限,却不走伏龙拳的路径,而是将其化为层层叠加、向内裹缠、不断夯实的潮汐。
无数潮汐,相辅相生,继续压缩凝聚成一个球,再由球凝缩为点。
刹那释放,便是陈成自创的,太极劲!
在极短的时间内,无论速度亦或力量,都能得到突破极限的爆发!
“飒——”
一声锐啸之下,陈成竟从邹魁和赵海中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电光石火间,邹魁和赵海皆是反应不及,狠狠撞在一处。
前者手中的毒刺,更是不偏不倚,凿入了赵海的肩头血肉之中。
“糟了……”
邹魁极致的前冲之力,顿时被带偏,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倾,空门洞开。
而消失的陈成,此刻已经出现在其身后,右拳如潜伏的怒龙,自腰际螺旋轰出。
太极劲瞬时爆发,辅以破甲特性……
“砰!!!”
一声骇人闷响,宛如惊破黑夜的鼍鼓闷雷。
下一瞬,拳锋深深陷进邹魁的背心。
邹魁的表情彻底凝固,双眼瞪得目眦欲裂,所有血气和惨嚎,都被这一拳轰得灰飞烟灭。
他整个人骤然向前飞扑,双脚离地,口中喷吐的不再是气息,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浆。
最后重重压在赵海身上,抽搐两下后,再无生机。
“你……你到底是谁……”
赵海暂未断气,奈何身中剧毒已经爬不起来,嘴唇乌黑,双目血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破风箱的无力翕动,几不可闻。
陈成没有回应,只是蹲下身去,从赵海肩头,将那枚手掌长半指宽的毒刺拔了出来。
刺梢抵在赵海咽喉处深深一抹,彻底断绝其生机。
这边的打斗动静不小,周围住户多有被惊动之人,陈成已然有所察觉。
立刻从三具尸体上摸走钱袋,连同那毒刺一起,用块布巾裹好收起,又去到偏厅内,将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一并收着。
最开始贴墙盯梢时,陈成就多次听赵海和邹魁聊到。
这是一盒价值不菲的,宝蛇肉干!
……
回到武馆。
陈成先将那毒刺藏进床板边缘的一处缝隙,又将早已扔掉钱袋的,拢共不到十两银子,全部并入自己的钱袋内。
而今夜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盒肉干。
所谓宝蛇,也便是与宝药类似,于无数蛇类中,有那么零星一些,截得天地造化,机缘孕育而生,极其稀少宝贵。
以至于邹魁连银子都不要,就点名要这宝蛇肉干作为此行帮助赵海的酬劳。
陈成定了定神,先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肉干全部倒在桌上,简单清点了一下。
那种赤红色的,如一节指骨般大小的肉干,拢共只有十九块。
“……我的命,就只值这么一点点?”
陈成有些哭笑不得。
可当他真正拿起其中一块后,脸上的表情,登时就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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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后果
那块肉干到了手里,并非预想中干韧的皮肉质感,而是一种密实、坠手,如金似铁的冷硬感。
送至唇边。
陈成试探性地用门牙咬下,神色又为之一变。
齿尖陷入的阻力,大得惊人,如同咬上了彻底风干的生牛皮,单凭牙口的筋肉之力,竟只能留下几道浅白的齿痕。
他目光微凝,暗暗催调血气加持,方才能缓缓咬开,细细咀嚼。
唇齿间并无肉香,只有一股极其凝练、类似矿物般的腥甘气息释出。
与此同时,体内骤然生出无数炽热暖流。
两炷血气爆燃,袅袅‘血香’仿若化龙,虬结升腾,穿梭血脉,游走周身。
“这……这一小口的补益效果,只怕不亚于十份鹿肉药膳,而且,见效更快,扩散更深彻……”
陈成细细感受体悟,眸底愈发明亮起来。
“若是把这一整块全吃完,我甚至可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锤炼武学,或许,还能更久些……”
“这应该和五龙汤也有一定的关系……如此一来,往后月余时间,我都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把锤炼时长拉到极限!”
……
翌日清晨,天光未彻,外馆场院还浸在灰白色的雾霭里。
林奉孝推开屋门,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如往常一般第一个踏入场院。
他的腰牌已经换成了刻有铜色龙字的,从今往后,杂役活计便都免了,每月也能领到一份免费益血散。
但代价是,每月必须完成三次武馆指派的任务。
至于出去以后,能不能捞些外快,或是结交到什么人脉,撞上什么机缘,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陈……”
林奉孝正要摆开伏龙拳的起手式,目光却蓦地定在场院远端。
只见,一道身影正以完美的节奏与姿态行拳练功,衣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在初冬寒风中,蒸腾起薄薄的白汽。
林奉孝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敬意,眸底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旋即收敛心神,沉腰坐胯,一拳一式格外用力地锤炼起来。
天色渐亮。
场院中的人也慢慢变多了。
对林奉孝那个卷王,众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但不知从何时起,外馆场院中,又多了一个能与林奉孝比肩的存在。
甚至,从今日地面汗水浸湿的印记看,后者锤炼伏龙拳的时间,要远比林奉孝更久。
“那家伙……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远处屋檐下,洛伯庆习惯性地眯着眼,有意无意地往陈成那边瞟。
“是又如何?”
董力撇了撇嘴,冷哼道。
“人家林奉孝往死里练,是有接近上等的根骨撑着,那姓陈的这般拼命,只会把身子骨熬干炼垮!”
“这还用说?”
孙安抱起胳膊,冷笑道。
“照我看,不出两三日,他就撑不住了!”
“你俩也别太小瞧人家。”
洛伯庆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