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数额不大,约莫百两的样子。
陈野猜测,这应该是高允珩平日里用来打点赏赐、外出花费的零用。
他把这些钱财收了起来,又伸手探入高允珩的内衬,摸到一块硬物。
陈野掏出来一看,是个瓷瓶。
他拨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将林中的血腥气都压了下去。
陈野将瓶口朝掌心微微倾斜,一粒龙眼大小的丹丸便滚落出来。
丹体通体翠绿宛如碧玉,表面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丹丸内部有流光转动。
陈野不由得面色一怔,旋即露出几分狂喜之色。
这丹药他认得,与花清影之前给他的那颗延寿丹药一般无二。
不仅如此,这一粒丹药,看成色似乎比花清影给的那一颗还要好。
精纯异常,绝非凡品。
定是高允珩近来剿贼平乱时,从重武楼手中得来的东西。
眼下刚经历一场恶战,血气未平,又有追兵在后,不是吞服宝丹的好时机。
陈野仔细将丹药重新装好,塞入怀中。
摸完高允珩的尸体,他并没有停手,继续在其他尸体上摸索起来。
刀斧兵以及郑元白身上,除了些钱财、玉佩外,都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陈野照单全收了,然后走到王昶的无头尸体旁边。
此人是他们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位龙象武师。
他身上应当有些好东西。
陈野认真摸索,从上到下却只找到些碎银子,并无意料之外的收获。
“咦?”
就在陈野要放弃的时候,他在王昶的靴筒上摸到一处奇怪的鼓包,像是暗藏了什么。
他心头一动,用刀尖挑开缝线,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绢布。
绢布质地细密,边缘已有些泛黄,像是有些年头。
陈野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笔迹清瘦而有力。
“道藏,灵胎篇……”
看到开头的几个字,他赫然发现,这绢布上面记载的是道门“道藏”中的一篇修炼心法。
关于道门,他在崔家的藏经阁中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承袭上古传承的教派。
而这道藏,则是上古遗留的精华所在。
陈野连忙继续看去,开篇首句便写着:“龙象之变,在乎真血。真血之真,在于脱胎……”
他目光迅速扫过,越看越是心惊。
这心法讲的不是寻常龙象境的修炼路子,而是教人如何将体内真气凝练为真血,以血养骨、以骨生髓,最终在龙象境的基础上完成一次血肉层次的蜕变,在‘九’之上追上变数。
本质上,这与崔真儒那一日和他们谈玄时提到的‘阴阳枯荣经’道理极为相近。
说不定,‘阴阳枯荣经’中的思路正是源自此处。
陈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振奋,将绢布小心翼翼折好收入怀中。
这一趟出门,不仅斩了仇敌,额外得了延寿丹药,竟然还意外到手一门无上的法门。
所获钱财更是远超预期,收获之丰,远非原先所能想象。
不枉他耗费了那么多心思。
“吼!”
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传来一声兽吼。
陈野定睛远眺,看见一只斑斓大虎闻到了山林中的血腥气后,正踏雪觅食而来。
他忍不住大笑了一声,朝着远处抱拳一礼道:“在下意外叨扰山君清静,此地备下血食,敬请山君慢用!”
说完,陈野便不再逗留,身形一纵,大步流星地远去。
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
那头斑斓大虎朝着陈野离去的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即跃入尸堆之间,徘徊一圈后,趴在地上对着其中一具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林中只剩下骨头啃食的沙沙声……
第143章 高别驾死啦!掘地三尺(感谢贪心书虫的打赏)
贺凉城,别院中。
一群士人围炉而坐。
谢玄安坐在主位上,身后两名妙龄侍女垂手侍立。
其中一人见谢玄安示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块五色石。
这石头色泽斑斓,约莫鸡蛋大小。
另外一名侍女则取出一只小石臼,将五色石置于其中,细细研磨起来。
不多时,那块五色石便被研磨成了细密的粉末。
谢玄安伸出手去,侍女将石臼奉上。
他取了一小勺,倒入面前温好的酒盏之中,轻轻晃了晃,五色粉末在酒液中缓缓化开,泛起一层细碎的光点。
他举杯一饮而尽,其余士人也纷纷效仿,各自取了一勺,以温酒送服。
酒液入喉,谢玄安微微闭目,感受到一股温润的药力在腹中化开,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片刻后,他睁开眼来,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诸位。”他放下酒盏,清朗地说道:“今日难得清闲,不妨论一论武学之道。”
众人闻言,纷纷抚掌应和。
一时间,院中谈论之声四起。
众人从脱胎入门的淬体之法讲到先天一气,各抒己见,你来我往,气氛颇为热烈。
正说到兴起处,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落在炉火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渐渐地,雪花越来越密,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铺天盖地洒落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素白,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坐在谢玄安身侧的一名青衫士人忽然抚掌道:“谢大人,好雪景!”
谢玄安闻言,也跟着不由一笑,举起酒盏道:“确实好雪。当浮一大白!”
众人闻言,纷纷应和。
此时,众人之中一个年轻世家子开口问道:“眼下京城一十三府的人马差不多已到齐,不知诸位打算何时发兵剿匪?”
“哈哈哈……此事何必急于一时?”另一名袒胸露乳的中年士人洒脱一笑道:“眼看就要入冬,我观天象,今冬必是个酷寒之冬。
那重武楼不过江湖草莽与北蛮流寇合流,岂懂得地方经营?
此冬一过,必然冻死者无数。
到来年开春,缺衣少食,任他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
依我看,这些贼人迟早会不攻自破。
发兵之事,不必着急。”
谢玄安听此人的发言,忍不住皱眉道,对这番话并不认同。
他正欲开口,突然一个侍从急匆匆地走进院中,向众人匆匆告罪后,快步走到谢玄安身旁,俯身耳语了几句。
谢玄安脸色凝重了几分,起身说道:“诸位,我这边正好有一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改日再聚。”
说完,不等旁人回应,便匆匆离去。
门外已经有人牵马过来。
马仆见到谢玄安后,连忙四肢着地跪伏在地上,当作马凳。
谢玄安踩着他的脊背翻身上马,眼神一凝。
他周身顿时腾起缕缕淡蓝色光晕,将方才石药未散的余力尽数逼出体外。
“回府点五十象甲士,随我出城。”
谢玄安冷声下令,旋即策马朝城外疾驰而去。
赶到城外时,他等了一会儿,奉命集结的象甲士已骑马陆续赶来。
这些人个个手持长枪,身披纯白重甲,巍峨如白象。
单论体型,便比常人高出半个头,气势肃杀逼人,威武不凡。
谢玄安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剑,一夹马腹,纵马狂奔。
四五十人骑兵出城的动静极大。
聚拢在城外的各世家族兵,当地流民百姓,看到这一拨人纷纷侧目而视。
众人在刀斧奴的引领下,一路驰至事发之地。
只见满地的尸体横陈,不远处甚至垒起一座京观来。
谢玄安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外人皆知,高允珩所在的高家是谢家的附属家族。
对方竟然还敢如此挑衅,分明是未将谢家放在眼里。
至于对方抢走那所谓的‘人材’,此刻在他心中,与家族荣誉相比已经不重要了。
谢玄安看了眼不远处的猎场,当即厉声命令道:“所有人进去搜。遇可疑者,格杀勿论!”
“诺!”
象甲士齐声应命,纷纷策马冲进了猎场之中。
谢玄安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猎场内路杂难行,五十多人弃马,随着刀斧兵的指引一路奔走。
“吼!”
象甲士冲入事发之地,便迎面撞上了那头正在厮咬尸体的斑斓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