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妻成了别人的小妾。
是强迫还是自愿?
陈野见左东溪略微激动的模样,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狗日的世家,嘶……”
左东溪低声骂了一句,不慎牵动到了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地牢里安静了下来。
连日的奔波和心力的损耗让陈野有些困乏倦怠,不消片刻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吵闹中陈野被惊醒过来。
地牢里不见天日,睁眼望去依旧还是一片昏暗。
陈野意识一动,调出了典当系统。
【当前剩余寿命:210天】
【可典当寿命:209天】
【已赎回累积:242天】
【剩余可赎回寿命:506天】
借着寿命消耗的进度,他勉强推算出此刻应是白日。
如果没有这件事,此刻他该从罗阳返回,可以领取一个月来的薪酬。
但眼下他觉得,就算现在能从地牢里面出去,车行的差事估计也保不住了。
京城这潭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没有关系和背景简直是寸步难行。
外面,新一轮的审讯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距离轮到他还需一段时间。
陈野索性站起身,在狭窄的牢室里摆起了桩架,缓缓运转真气。
对角的左东溪见到这一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练功?
陈野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心神沉浸于自身,真气随呼吸流转。
因为牢房昏暗,他运转真气的时候刻意绕开丹田诸穴,避免引出毫光,只凭借呼吸来牵引生机。
渐渐的,一股温润的暖意自血肉中流露出来,仿佛整个人浸入温泉之中,全身毛孔打开,舒畅难言。
他呼吸间,身上的伤势明显好转,开始悄然愈合。
陈野知道,若是他放开丹田,任毫光外显,他的伤势会好得更快。
只是眼下不合时宜,他不敢乱来。
左东溪在旁看着陈野练功,忍不住凑近问道:“这是你家传的武学吗?瞧着……不是很高明的样子。”
陈野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见过高明的武学?”
“自然见过。”左东溪来了一点兴头,说道:“天下武学,高明者尽在京城;京城武学,精髓尽归世家;世家之中,尤以杨、谢、王、崔四家为尊。”
“杨家是皇族不说了,就说谢、王、崔三家高门。谢家的武学擅杀,王家武学擅变,崔家武学擅养。这在京城,算是人尽皆知的事。”
“我有幸见过几家弟子出手,那一手劲力出神入化,吐息如龙。你这功夫,跟人家比,可差远了。”
陈野听了,心中只觉正常。
这本就是高家用来培养人才的武学,能高明到哪里去?
陈野顺势试探道:“听说武学分脱胎、龙象、桥海、先天。这几家底蕴如此深厚,门中先天应当不少吧?”
“那就说不准了。反正谢家肯定有,还不止一位。听说他家已经到了能与皇室扳手腕的地步,也不知道真假。”
陈野眉头一紧,按下心绪,不再多言,重新凝神调息。
时间在昏暗中一点点流逝。
渐渐的,左东溪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不时伸长脖子朝外面张望,嘴中念念有词道:“又死了一个……这是第三个了。杏儿啊杏儿,老哥的命可就全指望你了……”
就在他低声嘀咕,坐立难安的时候,牢门忽然打开了。
这次牢门没有再关上。
一束光从入口处直直投了进来,形成一道光柱,里面尘埃浮动,形成一道道光雾般的景象。
一名美妇人,面如冷玉,正一步步走来。
与左东溪的那位前妻不同,眼前这个妇人一身缟素,周身透着股肃穆的哀戚。
是个未亡人。
底下正在审讯的侍卫一见到她,神色骤变,立即喝止手下,疾步上前抱拳行礼道:“少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得到了一些消息,过来看看。”妇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左东溪关在哪一间?带路。”
侍卫虽不解,却不敢忤逆,躬身引向前方:“少夫人,请随我来。”
牢监里的左东溪见到这一幕,激动地招呼陈野说道:“来了,来了。杏儿真把消息带到了!”
陈野抬眼望去,只见那未亡人已走到牢门前,目光如霜,淡淡扫过二人。
“你就是左东溪,是你递的消息?”
左东溪下意识地看向陈野。
陈野也不怯场,震衣上前,抱拳一礼道:“是在下。”
“你是?”
“陈野,一个押车伙计。”
正如陈野所预料的那样,未亡人得到了他的消息,一定会来。
冯延武本是冯家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却骤然死于毒杀。
眼前这个未亡人就变成了处境最尴尬的那个。
冯延武死了,谁最得利?
毫无疑问是冯家其他几个继承人。
这些继承人个个都有嫌疑。
眼下,冯延武留有子嗣,却为家主之争添了不少变数。
换做陈野是背后的主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要么做绝,让冯延武这一门彻底绝嗣;要么,就得将这母子三人彻底踢出局,沦为边缘。
陈野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在冯家大院浸染多年、又是世家出身的未亡人,怎么会看不透?
所以得到陈野消息,她一定会来。
没有人比她更迫切地想要揪出真凶。
未亡人周氏的目光在陈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押车的伙计被关进冯家的私牢,见了她居然还能这么沉稳。
真是不多见。
她没多问,只瞥了眼身边的侍从和私兵,冷声道:“退下。”
“可是夫人,这些是犯人……”
未亡人周氏眼眸一抬,眸光如刀。
那侍卫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忙挥手屏退左右。
牢室重归平静,只剩下三人。
未亡人周氏的目光落回陈野的脸上:“现在你可以说了,凶手是谁?”
陈野平静答道:“我不知道。”
一旁的左东溪险些呛住,瞪大眼睛盯着陈野,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吗?”
未亡人周氏秀眉微蹙,安静地看着陈野说道:“这么说来,你只是想引我过来?”
“夫人明鉴。”陈野迎上她的目光,缓缓说道:“在下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可以替夫人把凶手找出来。”
第28章 以身入局
未亡人周氏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兴趣,问道:“你怎么找?”
“并不难。”陈野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说道:“夫人只要把我带出去,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夫人。”
未亡人周氏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被关进了冯家地牢,不想着求饶,倒是先跟她谈起条件来了。
“你根本不是想要找凶手,是想要活命吧?”
“蝼蚁尚且乞活,更何况是人。”陈野坦然道:“我自然想要求活,夫人也是。只要这事能成,夫人你在府中的地位便更加稳固。”
“若是失败了呢?”
“无非是我身死而已。”陈野脸上毫无惧色,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至于夫人。您为了追查丈夫凶手,情急之下就算犯错,府里人只会觉得是人之常情。”
未亡人周氏听到这话,又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权衡。
片刻后,她的嘴角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你很聪明。”
她没有再迟疑,招来不远处的侍卫,语气干脆道:“把他放出来,我要带他去见家主。”
侍卫一怔,面露难色:“少夫人,这……这不合规矩。此人来历不明,又是重犯,万一把真凶跑了,在下也难辞其咎。”
“此人手上有重要证据。”周氏打断他的话,眼神凌厉地说道:“我不相信府里任何人,要亲自盯看。”
侍卫仍在迟疑:“夫人,这……”
话未说完,未亡人周氏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那侍卫作为一介武师,竟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他下意识捂着脸,眼神中满是恐惧,张了张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个奴仆,谁给你的胆子,敢置喙主子的决定?”未亡人周氏柳眉倒竖,脸上怒气腾腾,眼中甚至带出了几分杀意来。
“三少爷在时,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如今三少爷尸骨未寒,凶手还未找到,你倒是先怕担起责任了?若是让凶手跑了,你担得起吗?”
那侍卫连忙跪伏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人现在我要带走。”未亡人周氏不再看他,雷厉风行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