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寿命,从低武世界开始化龙 第41节

  他原还打算找牙行另寻住处,崔家这一安排,倒是替他省了不少的麻烦。

  “钥匙在屋里,这是腰牌,凭此可在崔家商号及外围产业通行,你且收好。”

  “有劳管事。”

  “你先收拾东西,明天卯时我再来找你。”

  程管事离去后,陈野独自走到窗前,拿着程德福给的铜制腰牌,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万事开头难。

  从今天开始,他在京城总算有了靠山,不再是那个在竹林里被人随意追杀、在冯家地牢里等死的伙计了。

  窗外日光正好,照在那枚腰牌上,映出丝丝暖意。

  陈野将它收进怀里,在床沿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第49章 偷师崔家武学

  进入崔家之后,陈野很快便安顿了下来。

  头几天,崔喜君并没有给他派事做,只让他每日跟在程德福后面熟悉府里环境。

  陈野也不急,没有再提武学的事,耐心地等着机会。

  如此晃过五天。

  这日清晨,卯时刚到,陈野便掐准生物钟醒来。

  黑暗中摸过床头的衣裳,披上系好,拿柳枝漱了口,照例在后院外头守着。

  等到天色稍亮,崔喜君已经穿戴整齐,领着红菱两个丫鬟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偏中性,对襟、长袖、直身,敞开穿着,恰好勾勒出身形的线条。

  “今日要去私塾,给族中子弟蒙学,走吧。”

  陈野点头应下,不多问,只管跟在后头。

  按照府里的规矩,他将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失礼地盯着人看。

  陈野跟着穿过崔家内院两条游廊,往西跨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崔府内的私塾。

  崔家作为二等高门,在京城中活动的族中子弟众多,府里专门建了一座私塾供族中子弟读书。

  陈野原以为这私塾只是一间类似于书房的单间,到了才发现,崔府内的私塾竟然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崔府治家甚严。

  崔喜君一进门,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少年少女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子。

  这与陈野在高家见到的情形,简直天壤之别。

  他扫了一眼,学堂里摆了十来张矮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坐着的都是崔家族中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子弟,女多男少。

  崔堪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看到崔喜君进来时,背猛然挺得笔直。

  随即又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跟在她身后的陈野,那点正经模样中夹带着丝丝好奇。

  他悄悄朝陈野瞥了几眼,没敢出声,努力维持一副认真听讲的坐姿。

  此时刚好旭日东升,天色大亮。

  崔喜君在讲席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翻开书卷。

  “今日讲《圣人语》里仁篇。”

  “圣人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没有仁德的人,既无法在困苦中长久坚守,也无法在安乐中长久自处。

  有仁德的人安于仁,有智慧的人善于利用仁。

  这与学武是一个道理,没有根基的人得意时心浮气躁,失意时一蹶不振。唯有内里有真东西撑着,才能处变不惊。”

  她讲得很平实,不引经据典地卖弄学问,而是把每一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让最小的子弟也能听懂。

  说到“仁者安仁”时,她让几个年纪稍长的子弟举例说明。

  说到“知者利仁”时,她便话锋一转,主动重点讲解:“什么叫‘利仁’?不是利用仁德去占便宜,而是知道什么是对的,并且有办法让对的事做成。

  你们将来行走在外,光有一颗好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手段,有眼力,有决断。

  否则你的仁德,只会被人当成软弱。”

  陈野站在角落里慢慢听着。

  不知道是不是两世为人的关系,他的记性很好。

  他对这些学问,很快就能通篇记诵下来。

  此刻,学堂里的氛围越来越安静,整个明智堂只有学堂外的风声和崔喜君讲解经文的声音。

  讲了半个时辰之后,崔喜君合上书卷,开始逐个考校功课。

  点到崔堪时,小家伙站起来背得流利,但被问到“利仁”怎么解释时却卡了壳。

  他支吾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崔喜君没有责备他,只是说道:“抄三遍,明天交。”

  崔堪垂头丧气地应了。

  “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过会去武场。”

  学堂里的学子们如蒙大赦,崔堪更是从矮案后直接跳起来,拽着身边一个伴学的袖子就往外跑。

  “三姐,我先过去了,不然二姐该等急了。”

  崔喜君习以为常,过了一会儿才带着陈野几人朝着崔家武场走去。

  崔家的练武场就在明智堂的后面,是一片铺了青石板的露天场地。

  两侧摆着兵器架,石锁、沙袋、木桩等物,一应俱全。

  比大部分世家的院子要敞亮许多。

  这时,一声严厉的呵斥从场地中央传来。

  “腰挺直!再往下沉!”

  “圣人为君说端的,命蒂从来在真息!”

  “都记住,修炼的根本就在真正的止息处,也就是这次呼吸和下一次呼吸之间连接的地方!”

  陈野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穿着件黑色短衫,腰间束带勒紧,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样貌与崔喜君有几分相似。

  他认出,这应该就是府里的崔二小姐。

  崔映棠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根竹条,正在挨个纠正几个子弟的姿势。

  此刻的她站在自己的地盘上,如同一个沙场上的将军,到处发号施令,恩罚并施。

  一个子弟站桩时姿势不整,她走过去直接用竹条抽了上去,疼得那子弟龇牙咧嘴。

  陈野忽然意识到这是崔家的教练习武之地,涉及家学。

  他一个外人在场貌似有些不合适,忙准备回避。

  但见他和红菱两个丫鬟在场,崔喜君却毫不在乎,他不禁又有些生疑。

  既然崔映棠没有避讳他,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那他就没必要自己多事了。

  于是他大胆地站在一旁,认真听,认真记。

  陈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崔家子弟的站姿。

  他没有刻意盯着某个人看,只是借着余光一点点观察他们的身形。

  看他们的站姿,呼吸的方式。

  崔映棠指导得差不多了,转过走了过来,打量他片刻,问道:“你就是救了三妹的那人吧。”

  陈野连忙收了心思,恭敬地回道:“在下陈野,见过二小姐。”

  崔映棠饶有兴趣地说道:“改天跟我过两招。”

  崔喜君知道是对方好战的性子又来了,适时拦下道:“二姐,他跟我有其他事,哪里有时间陪你过招。再说你一个龙象武师,京城都知道你的威名了,何必欺负一个随从?”

  崔映棠笑了笑,也没有继续纠缠。

  “二姐,我们来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崔堪才带着一众崔家子弟走了过来。

  见崔喜君已经在练武场,他一下子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三姐,你没走啊?”崔堪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崔喜君只盯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心里直发毛。

  “还不快去练功!”

  崔堪赶紧快步跑到崔映棠面前报到。

  他一到武场,立刻换上乖巧的模样,跟在学堂上吃力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崔喜君对崔堪喊道:“站桩去,昨天只站了半个时辰就喊腿疼,今天补回来。”

  “哦!”

  被抓了个现行的崔堪,乖乖站在自己常站的那块青石板前,摆开桩架,一脸生无可恋。

  崔映棠走过去纠正了他的站姿,然后转头对场中所有子弟说道:“前些日子教你们的归元诀,是府里给你们打基础用的,中正平和,没什么花巧,能滋养肉身。练好了,将来再学府里的功夫也都容易多了。都认真学。”

  崔喜君继续盯了一会儿,见崔堪没再耍心眼,便不再逗留,离开练武场。

  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刘家的那档事还需要花不少功夫去整理。

  陈野跟在崔喜君身边一直忙到了傍晚,交了差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眼下四下无人。

  陈野在院子里闭眼回忆,开始尝试着让自己的身体跟着放松下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模仿着那些崔家子弟的姿态

  他在脑海里,用崔映棠的只字片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修行方式。

  一开始还有些生硬,但随着呼吸慢慢调匀,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热意从小腹升起,沿着后背缓慢上行。

  陈野一边修炼,一边与自己之前苦练的培元功做对比。

  他惊异地发现,崔家这武学的行气路线比培元功更加完整。

  培元功只注重往丹田灌注气感,气感到了丹田便如同进了死胡同,闷在那里,要靠身体自己去慢慢炼化。

  而崔家这武学从丹田出发,沿脊背上行,再分流奇经八脉,最后回归丹田,周而复始,有一套完整的内力气感运转方式。

  如龙王布雨,复又百川归海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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