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喘着粗气,确认四周已无威胁,这才顺手扯过曹经年身上的绸袍,将刀刃血迹仔细擦拭干净,这才收刀入鞘。
程德福清点损失,崔家这边刀斧奴死了三个,另有四五人挂了彩,好在没有更严重的折损。
陈野蹲下身,在曹经年身上摸索片刻,掏出来一个钱袋来。
然后他又在另外几具尸体上草草翻找,拢共得了十几两银子。
陈野很识趣地没有私吞,将十几两银子交给傅涯。
傅涯沉吟片刻,推回陈野道:“你自个收着罢。”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邵家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邵翁从桌下钻了出来,眼珠子一转,把院子里两个娃一起拉了过来,在傅涯面前按头跪下,痛哭流涕起来。
他哀声求饶道:“快,给大人磕头!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家……”
那孩子懵懵懂懂,只得闻言照做。
磕完头,邵翁又让妇人进屋里搬出两把竹椅摆在院子中,请陈野他们坐下。
搬完椅子,妇人匆匆回屋,从家里摸出几个煮熟的鸡卵子,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傅涯几人面前。
“爷,家里没什么东西,这是刚煮好的鸡蛋,分给几位爷吃。”
傅涯没有接。
那妇人双手尴尬地举在半空,然后讪讪地放了下去。
陈野问道:“程管事,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着。”
“好吧。”
陈野无法,挑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旁边的程德福见他这样,他扭头看向陈野问道:“你刚杀了谢家人,崔家未必会保你,就不怕他们回头处置你?”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咱们按规矩替崔家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程德福上下打量了陈野两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似的,对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暗自感到心惊。
不多时,围在外面的村民听到屋子动静结束了,一个个好奇地朝屋子里面看。
他们看到屋子里一具具尸体,还有浑身染血的崔家刀斧奴,顿时脸色惨白。
过了半个时辰。
村口的狗突然狂吠起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程德福听见这动静,立马起身。
一队人马在韩家门口勒缰停下。
崔喜君走在最前头,一身素色骑装,长发披在肩头,飒爽利落。
在她身后,陆陆续续跟过来五六个随从护卫。
令陈野与程德福意外的是,崔府的二小姐崔映棠竟然也跟来了。
她还是穿着平日里黑色的箭袖短衫,腰间勒着一根束带,眉目清冷。
几人下马之后,径直进了韩家院子。
村民见这群衣着华丽之人,知道身份显贵,惹不起,纷纷缩进屋里,不敢露面。
崔喜君扫了一眼院中的尸体,目光如刀般落在程德福身上说道:“说清楚。”
程德福上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尤其把谢家嚣张跋扈的行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崔喜君听罢,冷冷道:“也就是说,是他们先动的手?”
“正是。”程德福接话道:“这事屋里的邵家人,还有外面的村民都可作证,绝非我等无故生事。”
“谢家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事接下来我来处理,你们去做你们的事。”
程德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
就在陈野两人准备离开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崔映棠叫道:“等一下。”
崔映棠饶有兴趣地踱步过去,站在曹经年的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只断臂。
“这刀,干净利落。”她回头看向陈野:“是你杀的?”
陈野并没有隐瞒:“是。”
“这人,我听说过一些,和老程修为相当,也是脱胎四次的修为,你竟然能碾压他。”
说着,崔映棠忽然兴致一起:“和我来一招,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额…二小姐…”
陈野话还没说完,崔映棠毫无征兆地朝他一掌拍来。
陈野下意识抬掌相迎。
砰!
陈野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崔映棠从那缕对撞的真气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刚才用的是不是归元诀?”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整个手掌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龙象境的一掌,哪怕只用了两三成的力道,也不是他眼下的修为能正面接下的。
崔映棠站在原地,目光凌厉,落在陈野的身上,满是怀疑。
第61章 练武奇才(求追读)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整个手掌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龙象境的一掌,哪怕只用了两三成的力道,也不是他眼下的修为能正面接下的。
崔映棠站在原地,目光凌厉,落在陈野的身上,满是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她绝不会认错。
对方手掌中迸出的那股真气,中正平和,发劲方式和行功路线与归元诀如出一辙。
只不过,对方的真气里还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要比归元诀更沉,更烈一些。
两者相辅相成,刚柔并济,浑然一体。
但是,底子还是归元诀。
这一点,她完全确信。
程德福张了张嘴,又默默合上了。
他压根不知道陈野什么时候学了归元诀。
这小子每天规规矩矩的跑腿,在他眼皮底下待了两三个月,他丝毫都没有察觉。
在大景国,偷学别家武功,为人不齿。
陈野面对崔映棠的质询,并未有畏惧,更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站直了身子,迎上了崔映棠的目光,坦然承认道:“是!”
“前几个月,在武场旁听二小姐教授子弟时学的。二小姐当时没有避讳我,我便记下了。这武功简单,后来自己揣摩了几次,就自然而然学会了。”
“旁听?”崔映棠盯着他,满脸的不相信,冷哼道:“还看我教了几遍就会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野没有回答。
崔映棠忽然笑了,只觉得陈野的理由荒唐至极:“归元诀虽然只是崔家的入门功法,并不算高明,但没有族中师长的指导,根本不可能练得成,光靠自己揣摩能把行功路线走通,简直可笑。”
陈野没有躲闪崔映棠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道:“在下说的句句属实。我只以为这功法在崔家并非机密,便随意练练,没有及时向三小姐禀报,是在下的过失。”
崔映棠却是陡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手腕,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自己揣摩能揣摩到什么程度?”
话音一落,一股中正的真气自她指间窜入陈野的经脉,迅速沿着归元诀的运功路线行运大周天。
崔映棠的真气甫一运转,就如同引信点燃了火药。
陈野体内雄浑的真气竟也被带动了起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奔腾如江河,跟着运转大周天。
崔映棠原本冷笑含嘲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继而变成了惊疑,最后彻底化作了震惊。
她那缕试探的真气,竟在瞬间被陈野吞噬,成为了他真气的一部分。
“归元诀……大圆满!”
崔映棠目光在陈野脸上来回扫视了两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这怎么可能?!!”
崔映棠的脑子一片轰鸣,彻底凌乱了。
归元诀再怎么基础,哪怕是天纵之才,经由师长指导,也得花上一年的光景才能完全掌握。
可眼前这个人呢?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到崔家来前后也才不过三个月时间,当时身上根本没有归元诀的痕迹。
也就是说,哪怕进府的第一天就接触到归元诀,在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仅凭旁观一次,三个月就已经修得圆满!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简直就是个奇才,是妖孽,是武道怪胎!
到这个地步,计较是不是偷学已经没有意义了。
崔映棠松开手,上前一步,绕着他转了半圈,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再看向陈野,她眼中已经抑制不住,流露出几分火热来。
‘归元诀虽然只是崔家的入门功法,但没有师长指点暗语,光靠自己揣摩能把行功路线走通,真是天纵之才。’
‘更难得的是,他好像还在里面掺了自己的东西,让归元诀表现得更加出色。’
“你除了归元诀还学了什么?”
陈野说道:“进崔家前,我学过一门粗浅武学,注重气血灌养,而归元诀则注重气感的流转。我便将二者结合,形成周天循环。”
崔映棠不笑了。
她眯起眼睛,再看向陈野的目光,像是在打量稀世宝珍一样。
她知道崔家藏经阁里有几本前人笔记,曾提过类似的思路,但那是前人留下来的猜想,从来没有人真正成功过。
因为归元诀虽然温和,但一旦与外来功法融合,行功路线稍有偏差,就会经脉错乱。
而陈野,旁听一次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