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陈野看了眼默默洗刷的高巧娘。
刚才虽然她没有回答。
但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个院子里来过别人。
那人也练过这所谓的定桩。
然后那个人死了？
第6章 培元功小成
晌午后的日头逐渐炽烈。
厢房外薄薄的窗纸也开始挡不住屋外的热气。
吃完饭后，陈野短暂地休息了片刻便起身，到院子里用井水洗了两把脸。
凉意顺着额头渗入脑中，残留的倦意被驱散干净。
此时，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高巧娘待在厢房里没有出来，张铁衣也没来。
他一个人走到院中的阴凉地，自己摆开了桩架子磨炼。
一方面是想趁着无人盯着的时候，亲自感受呼吸法带来的肉体变化。
另外一方面，他不知道这院子里是否还有人，也不确定高巧娘是否会暗中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
为了稳妥起见，他需要保持刻苦修炼，避免他人起疑。
陈野用呼吸法带动气血运转，如此反复，直到傍晚，草草冲洗了一番后，就转身回屋子里。
他靠在床板上，没有立刻躺下，目光时不时地通过方窗朝外瞥去，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后半夜，他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
张铁衣掐准了时间到了院子，照例又给了一颗血参丹，盯着陈野服下。
然后又如昨日一般，教授呼吸法，督促陈野配合站桩炼化药力。
陈野发现，相比于昨天，血参丹带给他的那种灼烧感已减轻不少。
同时，他也察觉到这颗血参丹入腹以后，药力先散到全身，配合呼吸法和培元功的桩架后，药力会逐渐被“收拢”。
这一天，等张铁衣离开之后，陈野尝试着乘高巧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试着开了下门。
门还没及时锁上。
他面色一喜，成功溜了出去。
然而没想到，刚一出门他就遇到了好几拨人。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陈野还没有走出巷口，张铁衣便闻讯赶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陈野心中丝毫不慌，摆出底层人稀里糊涂的模样，疑惑道：“我在屋里憋得慌，想出去走走，不行吗？”
张铁衣寒声说道：“先练功。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回去！”
陈野露出几分‘畏惧’之色，连忙老实道：“是是是。”
回到院里，他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发现就算绕过院里那位，这里巡逻严密，也根本走不脱。
还是得练功，忍一忍，寻找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是如此重复。
直到第五天。
这一天，陈野发现张铁衣异常沉默。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讲解要领，而是让陈野反复站桩、反复练呼吸法，语气比平时更硬上不少。
张铁衣站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
陈野每次调整呼吸和桩架，都能感受到张铁衣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有些凝重。
“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陈野收功之后，张铁衣开口问道。
这是今天第二次问他同样的问题了。
陈野如实回道：“还是一样，有些发热。”
张铁衣听完，眉头却是隐隐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简单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迈步出了院子。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陈野面色沉了下来。
他察觉出，张铁衣似乎是在等他身体的某个变化。
血参丹配合培元功，恐怕就是为了加快这种变化的出现。
一旦身体满足条件，结局显而易见。
到时候，不用一个月，可能是明天他就要被送走处理了。
陈野面色沉了沉，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重新摆开了桩架。
这天，到了傍晚。
高巧娘跟往常一样送来了晚饭，与之一起端来的还有一碗药汤。
药汤的颜色跟血参丹差不多，呈现淡红的色泽，药味也要更重一些。
上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沫子，像是才刚刚熬煮出来的。
“这是什么？”
“张护院说你白日练功辛苦，特地开了汤药给你滋补。”高巧娘把饭菜和药放在了桌上：“你趁热喝。”
陈野说道：“先放着吧，我吃完饭就喝。”
高巧娘闻言没有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夜里，等她再进来收碗的时候，发现那碗汤药一点未动，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药已经凉了。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说道：“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明天张护院会检查的。”
陈野转头看着她。
高巧娘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那一碗药汤之上，声音有些轻。
这话里说的每个字都不像是催他喝药的样子。
陈野听出来高巧娘的言外之意。
如果他把汤倒掉，假装喝了，她怕是也不会告发。
陈野顺势问道：“以前那个没喝的，后来怎么了？”
高巧娘低着头，没有回答，把碗、筷子，还有那碗凉透的汤药，一样一样拿到托盘上。
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若是饿了跟我说，我明早多做点饭。”
她说完便走了。
陈野关上了房门，坐在条凳上，两手习惯性地搭在桌子上，手指轮番轻敲，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动静。
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涨落不停。
高巧娘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有那个人。
说明那个人存在过。
并且情况还不太好。
这就是她能给他的答案了。
那汤药，以后他都不会再喝了。
陈野压下念头，意识一动，调出来典当系统的面板。
【姓名：陈野】
【当前武学：培元功（入门）】
【境界：无】
【可典当寿命，获取对应的修为进度】
【典当后，赎回寿命需付出双倍代价，仅限天分、运气、财富可用。】
【已赎回寿命优先典当，不可二次赎回。】
【当前剩余寿命：941天】
【可典当寿命：940天】
【已赎回累积：60天】
【剩余可赎回寿命：0天】
“培元功这套功法或许有些问题，但它是目前唯一能让我获得修为的功法。没有修为，我只能等死。有了修为，至少还有翻盘的可能。”
更重要的一点是，倘若拒绝修炼这门武学，张铁衣他们说不定会立刻起疑。
一旦发现他不听话，那么他面临的处境无疑会更加的麻烦。
说白了，他其实没有多余的选择。
【典当。半年。】
沉吟了一会儿，陈野选择先典当部分寿命。
熟悉的界面和提醒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金色天秤上，蓝色和红色的砝码各自沉沉落下。
六个月，也就是180天。
等于他剩下寿命的六分之一。
不多不少。
【扣除180天寿命，提供180天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