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野越发的好奇和期待,迫切地想要放开手脚跟他好好打一场。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野还没有正式突破龙象境,她要是放开手脚就是欺负人了,无法感受到武学拳拳到肉的那种美感。
她把这种感觉按了下去,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觉得自己一听到消息就过来找人打架,好像有些太过冲动和唐突。
崔映棠抓了抓有些瘙痒的头发,有些懊恼。
这时候他才明白这段时间崔映棠被关禁闭闷坏了,犯了武痴毛病才跑过来,莫名其妙跟他打了一架,并没有什么恶意。
“好好练,往后我定寻你认真打一场。真正的武道,就该在实战中锤炼出来。”
说完,映棠又抓了抓头发,转身欲走。
行至半途,她忽然折返,又交待道:“差点忘了正事。”
“听说你已成了崔府门客。父亲交代,让你去督一督崔堪的功课。今日他该练桩了,我先去沐发,你去练武场那边盯着他片刻,我随后便到。”
第84章 没用的东西
看着崔映棠一边挠着头一边走远,陈野这种难以捉摸的性子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挨了她这两拳后,陈野却意外感受到了五脏雷鸣法的玄妙。
他的内脏仿佛被锤炼过一般,强度大幅提升,如今龙象境之下怕已难伤他分毫了。
有了这般收获,陈野心情不由畅快起来。
身为崔家门客,崔真儒也曾交代他督促崔堪的功课。这几日他一直沉迷于修炼五脏雷鸣法,确实没怎么去关心那位小公子。
是该去看看了。
陈野拍去衣袍上的尘土,整了整衣衫,锁好门,迈步朝外走去。
赶到练武场的时候,便看见崔堪正站在练武场上扎着桩,两条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桩架虽勉强维持着,人却像一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稻草。
崔堪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练武场边。
那里有座纳凉的小亭,崔令仪与崔喜君正并肩坐在栏杆上,膝上摊着账册,低声核对数目。
红菱站在她们的身后,手里捧着茶壶。
她们与崔堪隔着半个练武场,盯着崔堪,让他却不敢放肆。
“陈兄弟!”
崔堪远远瞥见陈野,像见到救星似的,立刻收了桩架就要往他那边冲。
可他才迈出一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便从他身后传来过来。
咻。
一颗石子精准击中在他小腿上。
“哎哟!”
崔堪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亭中,崔令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说好站满半个时辰。你二姐就快到了,若见她看见你偷懒,今晚你可不好过。”
崔堪听到崔映棠要来,浑身一个激灵,连滚爬起,乖乖退回原地摆开桩架。
陈野扫了他一眼,走入亭中行礼说道:“见过大小姐,三小姐。”
崔令仪与崔喜君同时抬眼望来。
崔喜君与陈野已经熟悉了,只微微一笑,自不必多说。
崔令仪却是第一次见他,目光在陈野脸上停顿片刻。
关于这个年轻人,她在府中已经有所耳闻,知道已经入了父亲的眼,二妹也说他武道天赋不凡。
今日一见,果然剑眉星目,气宇不凡。
“不必多礼。”崔令仪注意到陈野身上有些打斗的痕迹,无奈地问道:“二妹刚才去寻你了?她这人练起武来什么都不顾,下手没轻没重,没伤着吧?”
就在崔令仪打量陈野的时候,陈野也在打量着她。
对方穿着一身紫色的抹胸裙,眼角上留有一颗泪痣,显得别有风情。
陈野听到问话,回道:“只是寻常切磋,并无大碍。”
崔令仪微微颔首,转头对红菱吩咐道:“去取条帕子来。”
红菱应声小跑着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崔令仪接过帕子,对陈野说道:“转过去。”
陈野不解,闻言照做。
崔令仪用帕子轻拍他背后的尘土,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照顾自家弟弟一般,毫无大小姐的架子。
陈野不由得有些惊讶,连忙退了两步,对崔令仪的平易近人有些受宠若惊。
崔令仪却不以为意,又吩咐道:“天热,给陈门客上盏凉茶。”
红菱闻言倒了一杯凉茶递给陈野。
陈野接过道了声谢。
崔令仪温声说道:“接下来几日督促崔堪,劳你费心。他性子跳脱,不肯下苦功,我和三妹说十句,不如二妹揍一拳管用。往后你若见他有长进,不妨多夸几句,他吃这个。”
陈野回道:“在下尽力而为。”
不远处,崔堪眼巴巴看着几人谈笑风生,脸上生苦。
又站了一炷香,崔堪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两条腿直挺挺伸着。
“不行了……真不行了……”崔堪一屁股瘫坐在地,哀嚎道:“你们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崔令仪和崔喜君无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合上账册喊道:“罢了,过来歇会儿。”
“好嘞!”
崔堪立刻一个鲤鱼打挺,比谁都精神,飞奔过去,然后一把夺了陈野手中还没有喝的茶,咕咚灌下,随即歪坐在栏杆上,一脸惬意。
崔令仪看了眼他那坐没坐相的模样,说道:“父亲让陈门客督你功课,是望你学人家勤勉刻苦。你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后父亲怎么放心把崔家交给你?”
崔堪站起来不服气地说道:“这两天教的都是没用的东西,没办法。”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崔喜君在旁笑着说道:“母亲听见该伤心了。”
崔堪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
他一阵抓狂。
陈野适时开口道:“我倒觉得公子颇有天赋,只是旁人尚未察觉。”
“真的?”崔堪有些怀疑。
“自然。”陈野点头道:“方才二小姐专程找我提及此事,说你桩功大有进步,特让我来看看。我方才一瞧便知公子如今下盘远比上次扎实,进境明显。”
听到这话,崔堪眼睛一亮,不由得有些兴奋:“我就说吧,我是有进步的。”
崔喜君含笑接话:“那还不快去练?免得二姐见你这般还以为你懈怠了。你要是好好练了,说不定二姐也觉得进步明显,晚上便不打你了。”
崔堪脸上激动,顿时冲回了原地摆开桩架,重新刻苦了起来。
见他这般模样,崔喜君与崔令仪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亭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光阴如梭,三五日转瞬即逝。
陈野在崔府过起了每日监督崔堪练武的日子,过得倒算充实。
偶尔也被崔堪那圣质如初的模样逗得欢乐。
这一天傍晚,陈野照例监督完崔堪练功。
一个府中仆役匆匆寻来,递上一句口信:“陈门客,刚门外医馆的人传来话,说您先前订的药已配好,请您明日辰时前去取药。”
陈野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是周云娥那儿有消息了。
第85章 再约周云娥,扫榻相迎(求首订)
次日清晨,陈野按时到了周氏医馆。
医馆掌柜显然已得了周云娥的吩咐,见他进门,便亲自躬身引路将他带上了二楼。
依旧是原来那个临街的诊间。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房中早已备了茶歇,摆在案上,暗中做了准备。
陈野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闭目凝神,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房门推开,许久未见的周云娥,头戴帷帽走了进来。
进屋后,她反手掩上门,摘下帷帽,露出了那张略施粉黛的精致容颜。
今日她穿着一袭深蓝长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段高挑丰润,犹如一颗已经熟透的水蜜桃,丝毫看不出是已经生养过的样子。
与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她往日的那一丝憔悴已褪去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
陈野起身见礼:“几日未见,夫人气色大好,更胜从前了。”
周云娥坐在主位上朱唇含笑,她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陈野神色一肃,坐直了身子道:“请夫人细说。”
“先说大夫人。我让人仔细她近来的银钱流向,发现她在外面偷偷置了好几处私产,铺面、田庄、字画古董,还有存银。铺面田产是挂在卢家一个远亲名下,字画古董存银则藏在其他的隐秘处。”
周云娥将手臂搭在长案上,身子朝陈野这边倾了倾。
陈野余光瞥见她滑落的袖口中露出一截白洁的手腕,鼻间还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胭脂香,心中不禁觉得有趣。
他佯装未曾察觉周云娥的小心思,正襟危坐地问道:“这些银子都是从何而来?”
“都是从冯家的账上走的。”周云娥轻言轻语地说道:“表面上是府里采买的开销,实则被她转了好几道手,最后落到了她私人的口袋里。冯柏年对此一概不知。”
陈野微微颔首。
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大房那边能在府里横行多年,不可能只靠明面上的例钱。
不过把这些私产放在卢家手上却也是令人费解。
“大夫人作为冯家主母,掌家这么多年,为何要将私产与卢家牵扯在一起?”
周云娥也是不太明白,疑惑道:“的确奇怪。虽说卢家是京城一十三府之一,可冯家的门第也不至于如此巴结。再说这点产业,卢家未必看得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