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蹲在门槛上,目光紧盯着那猫。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那猫舔了舔爪子,没有任何异常。
最终,夜猫子在陈野的注视下轻巧一跃,若无其事地跳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野这才放下心来。
看样子这丹药无毒,没有什么问题。
重新回到屋里,他将那枚丹药取出,放入口中,合水服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凉意自喉间直坠丹田,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磅礴至极的暖流,如决堤洪水般冲向四肢百骸。
这颗丹药中蕴含着海量的精华物质,极容易被血肉吸纳。
陈野只觉得浑身血肉仿佛干涸多年的河床,骤然迎来倾盆大雨。
每寸筋骨、每处脏腑都在贪婪地汲取这股汹涌药力。
他体内沉寂着的真阳毫光,在这股药力的刺激下骤然苏醒。
先是小腹处的九粒毫光次第亮起。
紧接着,一股更纯粹的生机从各穴位中喷薄而出。
第十粒毫光冲破了血肉,破土而出!
紧接着,第十一粒、第十二粒。
又有两粒毫光相继从血肉深处浮现。
与其他毫光连成一片,形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
十二粒毫光在体表明灭闪烁,宛如星辰般璀璨,将他整个人映照出几分缥缈仙意。
这一刻,陈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精华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此前,肉身中被九粒毫光日夜炼化出的精华物质,在这一刻被彻底填补,甚至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典当系统,目光落在面板上的寿命数字上。
【当前武学:五脏雷鸣法(圆满)、混一刀法(圆满)、归元诀……】
【境界:脱胎(八)】
【当前剩余寿命:3993天】
【可典当寿命:3992天】
【已赎回累积:0天】
【剩余可赎回寿命:0天】
十年。
足足十年的寿命!
陈野望着面板上的数字,饶是平日里心性沉稳,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浮起一抹罕见的炽热。
有了十年寿命,他无疑可以彻底松一口气。
不仅如此,往后若遇到合适的武学,这些寿命也足以支撑他继续提升修为。
陈野闭眼,发现因血肉和脏腑极致纯净,体内积攒了海量的精华物质。
此刻它们正被真阳毫光一点点炼化,化作旺盛生机,温养诸穴。
他只觉得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全身发热,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毫无困意。
眼下夜深,但尚未到子时。
陈野并没有躺下来就睡的打算。
待身体将药力缓缓消化之后,他吹灭屋内的油灯,推门而出,径直朝藏经阁的方向行去。
如今他已正式成为崔家门客,藏经阁下两层对他开放,夜间虽无人值守,但皇甫卓却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整理和钻研各类典籍。
眼下这个时候,他正好能向对方请教些武学上的疑惑。
藏经阁内灯火幽微。
淡淡的油墨味和书页纸张的气息夹杂在一起,弥漫在整座阁楼。
陈野推门进去时,果然见到皇甫卓正坐在一楼的灯下,翻看一卷泛黄的手稿。
“皇甫前辈,这么晚还未歇息?”陈野上前,恭敬行礼。
皇甫卓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正有几卷手稿要整理,索性便留下来了。陈门客深夜来此,可是有急事?”
陈野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件事,前辈可知观想图?”
“观想图?”皇甫卓放下手中的手稿问道:“你想问哪一家的观想图?”
哪一家?
陈野突然洞察到皇甫卓话语中的关键。
“观想图,还分门派之别吗?”
皇甫卓说道:“据我所知,杨谢崔王四家、佛门道宗两教、江湖中的积年老派,皆有其传承。当然,有的高深精微,有的则浅显一些。”
“那这观想图,究竟有何妙处?”
皇甫卓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可知道武学境界可分四大境界?”
“自然是知道的,便是脱胎、龙象、桥海、先天四境。”
“那你可知道,桥海、先天两境是练的什么?”
陈野表情一肃,说道:“还请前辈赐教。”
皇甫卓解释道:“在武道之中,肉身再强,也终有极限。
龙象境巅峰的武者,可以一拳打碎假山,却无法凭意念让一片树叶偏离轨迹。
到了这个时候,光靠肉身蕴含的力量,也已经不足以支撑更高层次的修行。
须引天地元气入体以进一步修行。
但是肉身与天地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用任何物理方式逾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古代先贤称之为“苦海”。
苦海不是真正的海,是精神的界限。
凡人被困在苦海此岸,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于彼岸。
苦海,永远无法凭空逾越,必须“架桥”。
以自身精神为桥梁,横跨肉身苦海,连接内外。
这一过程便称之为桥海境。
而这座桥就是桥海境的核心。
它不是用木头、石头或真气建造,而是用武者的武道意志一点一点“观想”出来的。
你的意志越纯粹、越坚定,能在这片苦海上架设的桥就越长,走得就越远。
正如现实中的苦行僧可以通过冥想数日不饮不食,桥海境的武者则通过凝聚意志,让自己的精神影响肉身,影响周围的环境。
若是这一步走通了,引动天地元气与自身真元合一,便是可为先天。”
陈野追问道:“那观想图……”
“观想图就是助人构筑这跨海之桥的工具。”
第116章 定念法,交易前的准备
“寻常武者在桥海境之前,靠的是熬锻肉身、积蓄真元、炼化劲力。
但想要引天地元气入体,则必须先要在精神中锚定一个点。
而观想图,便是通过图像、意境和心神,让武者在观想中构建一座桥梁锚点,沿着这锚点一步步向前。”
陈野拱手受教道:“多谢前辈指点。”
不过略一沉吟,又问道:“如此说来,若无观想图,在桥海境便无法修炼了?”
“倒也未必。”皇甫卓说道:“有些天赋异禀的武者,也可以不用观想图来自建跨海之桥,但没有锚点便如无根之木,终究难以长远,更别说横跨苦海,晋升先天了。”
陈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道:“原来如此。”
“怎么突然问起来观想图的事?”皇甫卓抬眼看来道。
陈野笑了笑说道:“晚辈前些天去了相国寺进香,听说相国寺中有‘十八佛陀观想图’,似乎是佛门高僧用来参悟法门,有些不解,所以特来请教一二。”
皇甫卓缓缓点头说道:“国寺里确实有这个。相传那是相国寺开山祖师所留,共分一十八尊佛陀,每一尊佛陀各具姿态、各有法相,观想者可借图参悟,据说若能参透上面十八尊佛陀的奥妙,便可在桥海境畅通无阻,甚至有望一窥先天。”
陈野默默听完,心中渐渐明朗。
难怪花清影甘冒奇险也要盗走那幅大日如来图,原来是有这一层说法。
陈野恭敬说道:“前辈果然博闻强识,今夜一席话,晚辈受益匪浅。”
“小事。”皇甫卓说道:“陈门客可有其他事?”
“不敢再扰前辈清静,晚辈告辞。”
皇甫卓颔首嗯了下,便不再多言,继续垂首钻研书卷武学了。
陈野知道眼前这位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候钻研学问,便不再藏经阁中逗留,悄然退出藏经阁。
从藏经阁出来时,夜色已深。
陈野回到自己的住处,闩好门窗,没有急着点灯。
他先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窥探,这才从床板下取出那卷泛黄的帛图。
这图在他手中是留不住的。
就算不给花清影,相国寺迟早也会寻来取走。
到时候夹在中间,他什么没捞到不说,两边还都得罪了,落的一身骚,不是明智之举。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交出去之前,将这幅图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
对于别人来说,要想短期内做到这一步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但他有典当系统,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野点了灯,将那一卷绢帛在桌上摊开。
豆大的火苗在灯盏中跳跃着,将一旁的大日如来图映得忽明忽暗。
图上的四张面孔,好似蕴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韵律。
陈野的目光落在那尊佛陀的坐姿上。
他盘腿在桌前坐下,尝试着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