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91节

  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不正是《生死簿》吗?

  而陈卓和杨俊,他们手中那蘸满了墨汁的笔……分明就是阎罗王手中那支能定生死的笔!

  他们此刻,不正是在替江大人,一笔一划地勾着名字吗?

  苏媚儿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一股奇异的兴奋感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压倒了委屈、惶恐和自怜。

第209章 阎王手中笔(加更)

  这种兴奋,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看着杨俊因某个名字而紧锁眉头,看着陈卓毫不犹豫地将一个名字重重写下……每一个动作,在她眼中都带上了审判的感觉。

  那些被写在名单上的名字,只待大人上门,便是身首分离,人头落地!

  这感觉……太奇妙了!太令人心驰神往了!

  她苏媚儿,曾经是清江城最耀眼的花魁,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多少自诩才子的男人在她面前吟诗作对,其文采在她看来不过尔尔。

  她识文断字,心思玲珑,甚至比那些捧着银子来买笑的所谓才子更懂得如何遣词造句,如何洞悉人心!

  可如今,她却在这里当马夫!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书生可以笨手笨脚地拿着笔,去书写决定他人生死的名单?

  凭什么她苏媚儿就只能与草料马粪为伍?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一种被忽视的愤怒,混合着那诡异的兴奋感,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也想写!

  她也想拿起那支“判官笔”!

  她也想参与这掌控命运、执掌生杀的审判。

  亲手将那些该杀之人的名字,一个一个,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地写在生死簿上!

  想象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笔杆,饱蘸浓墨,在雪白的纸页上落下一个个名字……每写下一个名字,就是一颗头颅滚落,一腔污血喷溅……

  这种间接掌控他人生死、参与这滔天杀伐的感觉,竟让她浑身都激动得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陈卓和杨俊被那海量的卷宗压得抬不起头,杨俊甚至都抓乱了头发。

  苏媚儿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她猛地丢开手中的沾着马粪的扫帚,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沾着的草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朝着那间正在“书写生死簿”的公房,迈出了脚步。

  苏媚儿的心跳如擂鼓,既带着恐惧,又带着一种近乎狂热向往。

  脚步停在公房门口,她微微喘息,敲了敲门,打断了屋内两人翻动卷宗的沙沙声。

  “两位大人……名录繁多,需……需要人手抄录么?小女子苏媚儿,识得字,也……也写得快。”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陈卓手中那支饱蘸墨汁、仿佛重逾千斤的毛笔之上。

  陈卓和杨俊的动作同时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苏媚儿站在门槛外,晨光勾勒着她婀娜的身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忐忑、渴望与倔强。

  她身上的杂役衣衫和发间的草屑,与她的脸,还有眼中那灼灼燃烧的光芒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陈卓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摇头,声音冷硬:“苏姑娘,此地乃监察司巡察使公房重地,非司内吏员不得擅入,请回吧。”

  他指了指旁边马棚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她的地盘在那里。

  苏媚儿的心猛地一沉,捏紧了藏在身后的小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哀求姿态,“两位大人……媚儿知道规矩。”

  “可……可媚儿如今已是大人的……女人了。”苏媚儿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姿态放得极低,“不算……不算外人吧?”

  “眼见江大人夙兴夜寐,愁眉不展,媚儿心中实在难安。”

  “媚儿虽为女子,却也粗通文墨,写得一手还算工整的字。”

  “只求两位大人给个机会,让媚儿略尽绵力,帮江大人分忧,哪怕只是誊抄名录,整理案牍也好……”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恳求道:“求求两位大人了。”

  陈卓的脸色更加严肃,刚要再次严词拒绝,却见旁边的杨俊嘴唇动了动。

  杨俊看着苏媚儿那泫然欲泣却又强撑倔强的模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在马棚里怒视自己、夺过草料时那惊心动魄的野性之美。

  他心中的不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占了上风。

  “陈兄……”杨俊犹豫了一瞬,但终究是开口了,他避开苏媚儿灼灼的目光,看向陈卓,“苏姑娘……确实才情斐然。眼下这卷宗如山,光靠你我二人,不知要耽搁到何时。”

  “若只是让她誊抄名录,不接触紧要关节,或许……或许可以试试?”

  陈卓猛地转头看向杨俊,眼神锐利,带着不赞同。

  他没想到杨俊会在这件事上心软。

  公房重地,怎可让女子插手!

  “杨俊!”陈卓加重了语气,“大人信任我等,才将此重任交托。岂可因一时之便,便让女子入公房,前所未有!”

  “陈兄,”杨俊被陈卓的严厉噎了一下,脸有些涨红,但还是硬着头皮争取道,“只是让她抄录我们圈下的名字、官职、隶属关系。”

  “她写一张,我们收一张,这样既能加快进度,又不违背大人梳理名单的本意。”

  “大人要的是名单……能写快写好,不也是为大人分忧吗?”

  杨俊的话,点中了陈卓的软肋。

  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册子,再想想江晏临走时那句“要快”的吩咐,陈卓沉默了。

  苏媚儿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不敢再出声,只用那双含着水汽,带着期盼和野心的眼睛,紧紧盯着陈卓。

  屋内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终于,陈卓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中的坚决有了些许松动。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笔放在笔架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罢了!”陈卓看向苏媚儿,“苏媚儿,你听好了!只准誊抄我们圈出来的姓名、官职、隶属衙门或家族,仅此而已!”

  “不许多问一个字!不许多看一行无关内容!每抄完一页,即刻交由我或杨小旗过目!”

  “若名单泄露出去……”陈卓的声音陡然转寒,森然道,“我陈卓便剥了你这身杂役皮,听明白了吗?”

  这严厉的警告,让苏媚儿浑身一颤,但那股兴奋感涌上心头,压住了恐惧。

  她立刻深深福了下去,顺从道:“是!是!媚儿明白!谢陈大人!谢杨大人!媚儿只抄名录,绝不多看、多问、多言!”

  “若有违背,甘受任何责罚!”

  “去把手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裳再来。不可将污秽带入公房!”陈卓又冷声补充道,目光扫过她还沾着草屑的衣物。

  “是!”苏媚儿连忙应声,几乎是带着点踉跄地转身,飞快地跑向自己和莺儿合住的屋子。

  她要洗手,她要换最干净的衣服!

  看着苏媚儿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卓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杨俊。

  杨俊则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但内心深处,却松了一口气,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想看看这位曾经的花魁才女,握着笔的样子。

  片刻后,苏媚儿回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新的杂役衣服,头发重新仔细挽好,一丝不乱。

  她的双手显然被用力搓洗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关节微微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公房,不敢多走一步,在陈卓指定的一个角落小凳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杨俊默默地将一本圈好名字的卷宗,和一沓空白公文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推到她面前的小几上。

  “开始吧,照这册誊抄圈好的名字、官职、隶属。”

  “是。”苏媚儿恭敬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刚刚洗净、微微有些颤抖却竭力控制着稳定的手,缓缓拿起那支对她而言重若千斤的毛笔。

  笔尖蘸饱了浓黑的墨汁。

  她的目光落在名册翻开的第一页,第一个名字上。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苏媚儿的心跳,在落笔的瞬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

  她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和这半生所学,将笔尖稳稳地落在了雪白的公文纸上。

  朱大常。

  三个工整娟秀、力透纸背的小字,清晰地浮现。

  这是她用这支“判官笔”,亲手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阳光从窗子投进来,照亮了她低垂的绝美侧脸和纸上未干的墨迹。

  杨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角落,落在她专注书写的窈窕身影和那微微颤动的笔杆上,脸颊又有些发烫。

  而陈卓,则绷紧了神经,快速翻阅着卷宗,在上面圈下一个个名字。

  “陈大人,这一页抄录好了。”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双手捧着刚写就的名单,恭敬地递向陈卓。

  陈卓眉头未展,伸手接过。

  目光扫过纸面,冷硬的神情却不由得微微一滞。

  纸上的字,工整得如同尺规刻出。

  小楷娟秀而不失筋骨,墨色均匀,行距章法一丝不乱。

  更难得的是,速度如此之快,竟无一处涂抹,无半点遗漏。

  这手字,清隽飘逸中透着内敛的力道,比一些书法大家还要漂亮三分,更遑论那些号称才子却只知风花雪月的公子哥了。

  “嗯。”陈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将纸张放在手边专门堆放誊抄名录的案角。

第210章 真正的祟人(加更)

  效率确实提升了,有了苏媚儿,他和杨俊能更专注于在堆积如山卷宗中筛选、圈定目标。

  “继续吧。”

  “是。”苏媚儿应声,立刻埋首书写。

  江晏独自一人,缓步踏出了内城的城门洞,将那片悬挂的首级抛在身后。

首节 上一节 191/70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