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就那样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人,不是正常的武者。
他们的生命、意志,皆系于周家家主一人,没了下令之人,他们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所适从。
一个深邃的紫色宝箱悄然浮现在无头的尸体上方。
江晏看都没看那些呆若木鸡的重甲骑兵,将那泛着深邃紫光的宝箱收了。
技能点30点。
他心中的杀意并未完全平息,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些呆立的周家铁骑。
然而,就在江晏再次暴起之时。
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远及近。
笼罩了整个血腥的粮坊大道。
那些原本惊恐的战马,更是哀鸣一声,四肢一软,纷纷跪倒在地。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道中央。
监察司,韩指挥使,到了。
一手提着一个人,左手是晕过去的杨俊。
右手是那名去追杨俊的周家练精境,同样昏迷不醒。
韩山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断裂的兵器、惊恐的骑士、震惊万分的孙震等十位总旗,最后落在浑身浴血、提着周正恩那骇人头颅的江晏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审视,有动容,有担忧。
“江晏,收手!你状态不对。”
滚滚音浪裹挟着练气境的威压,试图震散江晏眼中那片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芒。
那提着脊椎头颅的恐怖景象,饶是以韩山一百多岁的见识,心头亦泛起惊涛。
就在江晏要解释说自己没事时。
“正恩……!”
一声凄厉的咆哮,骤然从高空传来!
声音未落,一股练气境威压已然降临!
除了韩山和他手中昏迷的两人外,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周家铁骑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中的迷茫尽褪,森然杀意重新浮现。
但他们没有提枪杀来,而是“噗通”跪倒一地,头颅抵在浸满同伴鲜血的地面上,等待着命令。
一道枯瘦的身影踏空而来,速度极快。
周家老祖,周洵,也到了!
他一身麻布灰袍,此刻却鼓荡如帆,枯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眼眶赤红欲裂,死死钉在江晏手中那颗犹自滴血,连着脊背大龙的头颅上!
那是他周家这一代的家主,家族的掌舵人!
“小畜生!老夫要将你挫骨扬灰!”
咆哮未落,周洵枯瘦的身影骤然膨胀,筋肉虬结偾张,灰麻布袍寸寸碎裂,露出精铁浇铸般的壮硕身躯。
所有人的心神、目光,都被空中那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而来的周洵牢牢攫住!
韩山瞳孔猛缩,将手中的两人抛给孙震和其他总旗。
他全部心神瞬间凝聚在周洵身上,气机勃发,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佩刀发出低沉嗡鸣,刀鞘缝隙溢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
江晏眼中血芒虽未消散,但心中却是极为冷静。
他左脚“踉跄”般后撤半步,矮下身去,仿佛被周洵的威压所慑。
垂落的手闪电般探出,在浓稠的血泊中一捞。
掌心触及那张黝黑古朴、弓臂上符文流转的弑神弓。
没有半分迟疑,心念动处,那沉重、凶戾的弑神弓消失无踪。
被江晏收进储物空间。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踉跄矮身”,再到收取弑神弓,不过瞬息之间。
当江晏再次直起身,唯有黏稠的鲜血顺着指尖蜿蜒滴落。
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承受不住练气境的威压。
身在空中的周洵,五指箕张,指尖萦绕着足以撕裂精钢的真气,化作一道透明的巨大利爪,直取江晏天灵盖!
好似要如江晏拽下周正恩头颅一般,将他的头颅也拽下来。
“周老鬼!你敢!”
韩山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他身上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轰然爆发,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锵啷”一声脱鞘而出。
刀身并非耀眼寒芒,而是流淌着暗红煞气,甫一出鞘,粮坊大道上的血腥仿佛找到了归宿,朝着长刀汇聚。
“斩!”
韩山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撩起一抹血红,后发先至,斩向周洵施展出的那虚幻利爪。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炸开。
两道练气境的真气猛烈碰撞。
以交击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碎裂、下陷。
狂暴的气流卷起满地碎石、尘土、木屑、血肉碎块。
离得近的周家铁骑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这狂暴的气流压得趴在了地上。
狰狞铁面甲内,这些练肉境巅峰铁骑口鼻之中再次溢出鲜血。
五脏六腑震荡,气血翻涌。
练气境之威,即使是真气碰撞的余波,也不是低阶武者能够承受的。
周洵攻势被挡,更加暴怒。
“孙震!李航!你们带所有人,护着江晏和伤员,立刻退入粮坊深处!越远越好!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韩山头也不回地对那些总旗下令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身在空中的周洵,手中暗红长刀嗡鸣不止,煞气更盛。
“是!指挥使大人!”孙震等人如梦初醒,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其他几位总旗迅速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抬起伤员、拖着昏迷的刘能向粮坊内部撤退时,空中的周洵发出一声咆哮:“弓!老夫的弑神弓呢?”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的狼藉,目光在周正恩的无头尸身、满地尸体兵器间疯狂搜寻。
那张黝黑古朴、象征着周家底蕴的至宝弑神弓,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韩山!是你?是你藏起来了?”
周洵状若疯魔,狂怒的目光射向韩山。
韩山冷哼一声,刀锋直指:“周洵,少血口喷人!本指挥使没拿你那破弓!”
“破弓?啊!”
周洵感应不到弑神弓的存在!
弑神弓不见了!
这让周洵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俯冲而下,目标却不是韩山,而是混乱战场边缘一具周家铁骑的尸体旁掉落的一张长弓和半壶箭矢。
周洵的手掌在触碰到那张长弓的瞬间,练气境狂暴的真力下意识地就要灌注而入。
“咔嚓!”
脆响声中,那张还算精良的长弓竟承受不住,弓臂瞬间布满裂纹,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啊!”
周洵暴怒地将断弓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战力……大打折扣!
失去了弑神弓,他最强的手段被废了,只能依靠近身搏杀。
“韩山!滚开!”周洵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掌青光大盛,再次袭向江晏。
“今日不杀此子,老夫誓不为人!”
“想杀我监察司巡察使?先问过老夫的刀!”
韩山寸步不让,暗红长刀卷起滔天血煞,悍然迎上!
“轰!”
“铛!铛!铛!”
两位练气境强者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真气激烈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如同闷雷炸响。
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裂痕不断蔓延,残破的坊墙被逸散的真气摧毁、掀飞。
看着江晏等人退入粮坊,自己又被韩山死死缠住,周洵牙龈咬碎,猛地发出一声长啸。
“铁甲骑听令!将粮坊内所有人杀光!杀一个不留!”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铁骑,头颅猛地抬起。
“杀!!”
一声整齐划一,毫无情感的嘶吼。
幸存的近两百名重甲铁骑猛地从血泊中站起,他们寻来了还未死去的战马,翻身上马。
挺起沾满血污的长枪、战刀,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朝着粮坊大门方向,发起了冲锋。
铁蹄踏过黏稠的血泊,踏过同伴的尸体,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
守在粮坊门口的江晏,见到骑兵冲来,心中大喜。
看来今日注定要踏入练精境!
他的佩刀已碎,此刻手中是一柄长柄战刀。
属于周家那名与周凌一起扑击江晏的练精境。
这刀是马战之用,与他之前的环首直刀截然不同。
刀柄足有六尺长,裹着吸汗的缠绳。刀刃宽厚如掌,足有三尺,背厚刃薄,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