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被那突兀的敲门声惊得浑身一颤,仿佛从云端跌落。
她那双迷离含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恼意。
江晏同样被打断了心绪,他放在苏媚儿纤细腰肢上的手并未立刻收回,反而安抚性地在她那挺翘浑圆,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惊人弹性的臀峰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啪”声。
“去开门。”
苏媚儿被他这一拍,身子又是一软,差点哼出声。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不舍,像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
但江晏的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她不敢违拗,只能磨磨蹭蹭地从他腿上滑下来。
双脚落地时,竟微微有些发软。
苏媚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和急促的呼吸。
临了,却还不甘心地飞快俯身,再次埋进江晏颈侧的衣襟里,狠狠吸了一口江晏身上的味道,仿佛要将这令人迷醉的气息刻进肺腑。
这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边,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试图将那过于明显的春情红晕压下去一些,又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确认自己看起来得体后,才带着一丝恼意和强行装出的镇定,拉开了门。
门外,杨俊正姿态恭敬地站着。
他手中捧着修订好的文书,微微低着头,正准备再次开口请示。
门突然被打开,一股混合着淡淡墨香、清雅薰草以及……某种引人遐思的暧昧暖香扑面而来。
第317章 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杨俊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刚从公房内走出的苏媚儿。
只见她虽已努力收敛,但双颊依旧留着动人的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那双平日里精明伶俐的杏眼,此刻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恼意,一丝尚未散尽的妩媚。
鬓角几缕发丝微乱,贴在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惑人韵味。
她身上的绯色衣裙似乎也多了一丝褶皱,勾勒得身段越发玲珑起伏。
杨俊的心尖猛地一颤,呼吸都为之一窒。
此刻的苏媚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处理文书时的精明干练?
她就像一朵在无人处悄然盛放的妖娆牡丹,艳光四射,娇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苏媚儿看到他抬头,想到就是这家伙坏了她的好事,心头火气更盛。
她毫不客气地朝他狠狠剜了一眼。
那眼神,三分羞恼,三分嗔怪,还有四分是“你来得真不是时候”的愤愤。
眸光锐利得像刀子,却又因为染着情潮未退的水色,丝毫没有杀伤力。
这一眼的风情,万种旖旎。
杨俊被瞪得心头又是重重一跳,只觉得口干舌燥,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热。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只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脖颈冲上头顶,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握着文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苏姑娘,我……修订好的文书……”
他语塞了一下,才找回思路,“……带来了,请指挥使大人过目。”
后半句是对着房内的江晏说的。
苏媚儿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心中那点恼意才稍稍消解了些许,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算不上热情,甚至有点硬邦邦地:“进来吧。”
那姿态,活像个被扰了好梦的小猫咪。
杨俊低着头,不敢再看苏媚儿,小心翼翼地捧着文书,迈步走进充斥着异样暖香和未散尽暧昧气息的公房。
他眼观鼻、鼻观心,快步走到公案前,将文书轻轻放在江晏面前,然后躬身退至一旁。
江晏端坐案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拿起杨俊呈上的文书,目光沉静地开始审阅。
苏媚儿则站在一旁,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垂着眼帘,努力扮演着尽职的书吏角色。
然而她双颊的余红尚未完全褪去,紧抿的唇角偶尔微微下撇,泄露出几分被打断好事的恼怒。
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过端坐如山的江晏,又飞快地移开,眼神复杂。
江晏的目光在修订过的文书上缓缓移动。
室内异常安静,唯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苏媚儿尚未平复的轻微呼吸声。
杨俊垂手侍立,心头忐忑,方才那一丝旖旎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端,让他不敢直视江晏,更不敢再看旁边的绯色身影。
终于,江晏合上了文书。
“好。”
杨俊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江晏深邃的眼眸。
那目光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带着赞赏。
“条理清晰,补益得当。”江晏将文书轻轻推回案前,“这两份文书,立足根本,着眼长远。了,思虑周全,堵住了可能生乱的源头。杨俊,此事,你办得甚好。”
“属下不敢居功,是大人指点在前,卓哥相助在后。”
杨俊连忙躬身,心头涌起一股被认可的暖流。
江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杨俊身上,“你自入司以来,勤勉尽责,心思缜密,如今新政将启,正是用人之际,好好做。”
“是!属下必竭尽全力!”杨俊声音微颤,胸膛挺直了些。
江晏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些温和之意:“俊哥儿,如今周家与我也算解了仇怨,伯母在家,想必甚是挂念你。公务之余,得空便回周家看看。”
杨俊心头一震。
“阿晏……”杨俊眼眶微热,“我明日便告假一日,回去探望母亲。”
“嗯,明日咱们同去。”江晏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案上另一份文书,示意苏媚儿继续。
杨俊知道该告退了,恢复恭敬的神态,躬身行礼:“指挥使大人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江晏的目光已回到了苏媚儿捧起文书上。
杨俊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就在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他飞快地朝苏媚儿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快如闪电,却又似被无限拉长。
苏媚儿正微微侧身,准备为江晏念诵下一份文书。
晨光勾勒着她优美的侧影,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琼鼻,再到那微抿的唇。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风情虽已收敛,但眼波流转间残留的妩媚,如同春水余波,依旧动人心魄。
她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文书,那专注的神情在杨俊眼中也美得惊心动魄。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又猛地失重般沉落。
杨俊收回目光,脚步有些仓促地迈出了门槛,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隔绝了那满室的书墨香与若有若无的暧昧暖香,也隔绝了那个让他不敢多看的身影。
杨俊靠在廊柱上,胸膛起伏,闭了闭眼。
母亲周氏那张柔和,总是带着关切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了母亲数月前说的话。
“俊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想想终身大事了,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周家那边,你泰叔的小闺女灵儿,你是见过的,小时候还总一起玩儿。”
“她性子温顺又懂事……”
周灵……
杨俊印象中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母亲说得对,她是表妹,知根知底。
而且不是嫡系,没有那些世家嫡系的臭毛病,性子温顺,很是贤惠。
杨俊眼前的人影似乎清晰了一些。
不是苏媚儿那种烈火烹油、惊心动魄的明艳,而是像一株带着晨露的花儿,明媚动人的同时,还温煦的让人心安。
或许……是该应下这亲事?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住了。
是啊,年节已过,自己都十八了,周灵也十五了,是该成家了。
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娶周灵,也能断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痴念。
廊下的风吹过,带着早春的暖意的同时,又带着残冬的寒意,让杨俊混乱躁热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抹绯色的惊鸿绝艳深深压入心底最深处,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公房内,苏媚儿清越的诵读声再次响起,只是那声音,要比之前更柔更媚了几分。
日头刚刚过午时,就有一名小旗前来汇报:“禀指挥使大人!大城守段永平大人已回城!”
“哦?”江晏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段永平回城?
他昨夜追去城外了?
那小旗接着道:“据来传话的人说,大城守已回城守府,请指挥使大人移步城守府议事!”
“传话的人此刻就在外院候着。”
江晏点了点头,拿起桌案上两份文书起身。
角落里小口吃着饭食的苏媚儿动作一顿,站起身看向江晏,那双妩媚的杏眼里带着询问:“大人,可要媚儿随行?”
“不必。”江晏让她重新坐下,“段永平刚回来,不管结果如何,昨夜的事怕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正好,我也是。”
“这分赃……咳,分成的事儿,正好当面锣对面鼓敲清楚。至于监察司的正事儿……”
“也得趁热打铁,让他看清楚,以后这清江城的规矩,该怎么立!”
话音未落,江晏已起身向外走去,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媚儿望着他挺拔如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