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令其“自行逃离”,再于城外“处置”,则余地大得多。
唐鼎元对身后的骚动与可能的追兵浑然不顾,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对清江城并不熟悉,但大致方向没错,加之自小便以各种秘法淬炼,耳聪目明,感知敏锐,很快便找到了监察司总部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已经接到消息,不要阻拦唐鼎元,见到就远远让开,保存自身性命。
此刻见到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得到命令的监察司诸人,一哄而散。
唐鼎元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便闯入监察司院内。
跃上高塔,左右扫视,见到一间小院之中,一个小马棚内,一匹通体雪白、额上生角、神骏非凡的骏马正在和一匹通体红色的骏马没羞没臊地贴贴。
正是独角白龙驹!
唐鼎元心中一喜,闪身而入,一把扯下缰绳,将其扯出马棚,翻身便跃上马背。
独角白龙驹正和小红贴贴,突然被扯出马棚,又被陌生人骑乘,惊嘶一声,人立而起,欲将他甩下。
“畜牲,老实点!”唐鼎元低喝,气血之力灌注双臂,牢牢控住缰绳,同时双腿运劲夹紧马腹。
他修为精湛,马术亦不俗,勉强稳住了躁动的宝马。
唐鼎元一拨马头,独角白龙驹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撞开院门,朝着监察司外疾驰而去。
沿途有零星的监察司之人,看到高速冲来的骏马和马上剑光闪烁的唐鼎元,皆纷纷避让。
唐鼎元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对于监察司的人如此孬种的表现,心中惊疑不定。
但他已顾不得许多,冲出监察司大门后,辨明方向,径直朝着东城门方向狂飙。
独角白龙驹果然神骏,起步加速快如疾风,四蹄翻飞间,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唐鼎元伏低身子,心中盘算:“东城门守军未必认得我,或可凭借速度强冲而出!”
“只要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们再想追就难了!”
城守府内,气氛凝重。
众人甫一踏入,还未来得及卸甲歇息,段永平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沉声道:“不管宇文渊是生是死,那唐鼎元绝不能让他就这样逃回府城!”
“否则,以他神将徒孙的身份,只要在府城稍作挑拨,甚至只需往京都传去一个消息,我清江城会被扣上谋害神将亲传的罪名,引来灭顶之灾。”
“清江城……经不起这等无妄之灾!”
叶清眉宇间忧色不减,点头道:“段城守所言极是。宇文渊之事,真相如何,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唐鼎元若走脱,府城那边只会听到他一面之词,届时我们百口莫辩。必须将他截住。”
阎大宝铜铃眼一瞪,粗声道:“那还等什么?老夫去把那龟孙子的脑袋拧下来!”
“这世道,城外死多少人都正常……大不了推到魔物头上!”
江晏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摇头:“杀他,非上策,也未必能瞒天过海,反可能坐实我等杀人灭口之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凝,“但不能让他这样逃回去。需将他控制在手中,问清宇文渊之事他究竟知道多少,再做打算。”
段永平眉头紧锁:“他已如惊弓之鸟,认定我们要害他。此刻恐怕已到东城门,甚至已冲出城去。”
江晏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我去追他。”
“在城外,远一点的地方拦截。他骑了我的独角白龙驹,脚程极快,寻常武者确实难以追上。”
江晏说着,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但就算给他半个时辰时间狂奔,我也能追上。”
话音刚落,不等段永平等人反应,江晏身影已如一道模糊的黑色电光,自原地骤然消失。
只留下最后的话语在厅中回荡:“诸位勿虑,在此静候。”
“江晏!”叶清下意识呼唤一声,却只见窗棂微微晃动,人已无踪。
段永平与阎大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色。
江晏这身法速度,比之在北邙山狂飙时,似乎又快了几分!
他先前的速度,竟然还不是他的极限?
“追!”段永平当机立断,“不能让他一人涉险!唐鼎元乃宇文渊亲传,剑法精妙,身法不俗,更兼有神将一脉的秘宝护身,非易与之辈。”
“江晏虽强,但连番大战,状态未必完好。”
叶清早已按捺不住,青色身影一晃,便如轻烟般掠出大厅,朝着东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阎大宝低吼一声,雄壮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紧随其后。
段永平也顾不得身上金甲沉重,真气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金光冲出城守府。
三人都是清江城顶尖的练气境高手,身法展开,快逾奔马,在街道屋脊之上起落如飞,引得下方百姓阵阵惊呼。
然而,任凭他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目光极目远眺,却连江晏的半点影子都捕捉不到。
叶清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叶家功法、轻功皆以轻灵迅捷著称。
可此刻,她将真气运转到极限,只能感觉到前方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锐利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叶清喃喃,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爆发出的速度,竟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武道常识的认知!
阎大宝更是憋得满脸通红,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只能勉强跟在叶清身后,急得哇哇叫:“阿晏怎么跑这么快!”
段永平落在最后,脸色变幻。
他想起江晏射杀魔王时的冷静果决,想起他面对宇文渊“忏悔”时的波澜不惊,想起他归来时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拥有着超越境界理解的恐怖实力。
江晏,是他清江城的瑰宝!
有此速度,确实足以在短时间内追上那匹独角白龙驹。
那独角白龙驹的速度虽快,却及不上练精境巅峰武者的爆发速度。
但武者爆发极限速度虽快,但消耗惊人,无法持久。
只有在匀速奔跑时,才能保持长时间的消耗。
但是,江晏不仅速度极快,恢复也极快!
想到这里,段永平心中稍定,但脚下速度不减,沉声道:“继续追!即便追不上,也要尽快赶到,以防有变!”
……
一出城门,视野陡然开阔,远处是积雪初融的初春荒野。
已有野草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点缀了春日的大地。
城墙下曾经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骸,已经被城内壮丁、城卫军和那些原棚户区的居民清理干净。
特别是那些被江晏关进木栅栏里的“罪人”,除了短暂的休憩外,便是被迫参加无休无止的劳作。
江晏极目远眺,只见约莫十余里之外,一道雪白的影子正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狂奔,速度惊人,正是独角白龙驹!
马背上,是唐鼎元伏低的身影。
唐鼎元颇为聪明,他将自己衣角撕下,将一头黑发包裹在白布之内。
此刻,大地是白的,马匹是白的,唐鼎元的身影也是白的。
若非江晏目力极佳,几乎要发现不了唐鼎元。
“好快的马儿!”从未纵马全速奔驰的江晏在心中暗赞一声独角白龙驹的速度,脚下却丝毫未缓。
城外平坦,再无遮挡,他身形如电,激射而出,与前方白马的距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前方,唐鼎元心中惊惶未定,频频回头张望,并未看到追兵身影,刚松了口气,以为凭借宝马速度已逃出生天。
然而,当他再次回头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后方一个黑点正在急速靠近!
第354章 要留下我,也得付出代价(加更!求票!)
那黑点速度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起初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几个呼吸间,已能看清那玄铁犀鳞甲的轮廓和飞扬的黑发。
“江晏?”唐鼎元骇然失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这么快?”
“驾!驾!”唐鼎元疯狂鞭策胯下骏马,甚至不惜以劲力刺激马匹穴位,激发其潜能。
独角白龙驹长嘶一声,速度竟又硬生生拔高一截,四蹄几乎腾空,化作一道白影。
然而,身后的江晏,速度同样在提升。
两人一马之间的距离,仍在稳步缩短。
三里……两里……一里……
前方,开始出现丘陵和山林。
唐鼎元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追上。
他心一横,猛地一拉缰绳,独角白龙驹嘶鸣着转向,朝着右侧一片地势起伏、林木渐密的丘陵地带狂奔而去。
他想借助地形,避开江晏可能射来的箭矢,找机会反杀江晏。
江晏目光微凝,毫不犹豫地变向,紧追而入。
进入丘陵林地,独角白龙驹的速度受到地形和树木的影响,明显下降。
而江晏却如鱼得水,在崎岖山石和林木间纵跃如飞,速度竟比在平地上慢不了多少。
距离,迅速拉近至百丈之内。
唐鼎元回头望去,只见江晏的身影在林木间闪烁,如同鬼魅,越来越近,那沉静如水的眸子已锁定了他。
一股狠戾之色骤然涌上脸庞。
“江晏!你们害我师尊,还想赶尽杀绝吗?”
唐鼎元猛地勒住马匹,湛蓝色的长剑出鞘,剑光森然,直指追至五十丈外的江晏。
江晏在二十丈外停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疾速追击并未消耗他多少体力。
面对唐鼎元的色厉内荏,他面色无波,只是淡淡道:“唐公子,你误会了。江某此来,并非杀你,只是请你回清江城,将一些事情说清楚。”
“哈哈哈!”唐鼎元狂笑,眼中却满是恨意,“回去?回去任凭你们摆布吗?”
两人对视片刻,江晏心知误会已深,无法说通,只能强拿。
唐鼎元见江晏身上气息骇人,突然想起江晏在演武场败给自己后,师尊那一番告诫的话。
“若你以为所胜之人,非是对方全力,而是对方甘愿俯首、顾全大局之下的结果……那些胜利,还能让你意气风发吗?”
莫非……这江晏是故意输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