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大宝以某种地脉灵物,化为真气。
而姜云,则是以妖族之中不知名的天地灵萃,开启了自己的练气之境。
……
这便是“吸纳异种真气”强行破入练气境。
现在的武者,将这种方法,叫作“机缘”。
这种方式,绕过了对自身精血能量积累和“神念感应”天赋的苛刻要求。
只要找到合适的异种能量源,辅以相应的吸纳转化功法,武者便能引异种能量入体,经功法转化模拟出类似真气的效果,从而推开练气境的大门,迈入新的武道境界。
这无疑是给那些天赋不足的武者点亮了一盏希望之灯。虽然凶险异常,但比困死在练精境要强上太多。
叶玄秋的真气带着一丝隐隐的锋锐金气,或许也是用这样的办法进入的练气境。
如此想着,江晏翻手取出了那几颗鸽卵大小,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矿物。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只要愿意,就可以将这些不知名矿物中的异种能量化为己用,成就练气境。
这种方式,除了门槛低外,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如果拥有足量的同种灵物,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显著增加“真气”的量。
然而,这种法门的弊端,在江晏此刻看来,却更加触目惊心,几乎是饮鸩止渴。
其依赖外力,根基不稳便是最根本的缺陷。
修炼者的真气核心并非源于自身精血的完美转化,而是建立在对异种能量的依赖上。
如同在沙滩上筑起高楼,根基虚浮。
一旦失去稳定的异种能量来源,修为便会停滞不前。
这与宇文渊依靠自身精血循环不息、生生不息的“正统之路”有着本质区别。
异种能量往往带有其原属种族或环境的强烈特性,强行纳入人体,即便经过功法转化,也难以完全消除其特性。
轻则导致真气驳杂不纯,重则引发严重的真气冲突,侵蚀经脉脏腑,甚至扭曲心智,使人沦为半妖半魔的怪物。
这就是速成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也是当初韩山、阎大宝担心江晏煞气入体,成为凶魔,勒令其不得行杀戮之事的根本缘由。
最重要的是,这种取巧之法,断绝了武者未来窥探更高境界的可能。
因为“炼精化气”的过程,不仅是能量的转化,更是武者生命本源与天地规则共鸣的关键一步,是铸就“道基”的第一步。
依赖外力强行跨过这一步,等于自毁根基,未来的路已然被自己堵住了。
宇文渊笔记中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肉身衰老的无奈悲叹,正源于他对“道基”的深刻理解和感悟。
而这些取巧者,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追求更高的境界。
江晏的目光落在笔记中宇文渊晚年对自身罡气运转迟滞、气血枯竭的悲凉描述上,心中更加明晰了。
“宇文渊走的是最艰难,却也最堂皇的正途。他一身罡气,皆由自身百载苦修而来,精纯无比,与自身性命交修,圆融一体。”
“所以即便他气血衰败,只要尚存一口气,那元罡境的底子仍在,罡气品质仍在,只是肉身不足以支撑了。”
“而那些靠异种能量堆砌起来的所谓练气,连看一看更高境界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从一开始,道路的尽头就是悬崖。”
车厢微微颠簸了一下。
蜷缩在地毯上的段小小哼唧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咂吧咂吧嘴,继续酣睡,浑然不知身旁的江晏正在进行着一场深刻的武道思辨。
江晏闭上眼,内视己身。
磅礴似海的气血在体内奔涌咆哮,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缕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每一滴血液中燃烧的生命之火。
这,就是他无比雄厚的“精”!
“我的路,当如宇文渊,却又不同。”
江晏拥有系统面板带来的无匹体质与精神属性,气血之盛远超任何人,神念之强更是得天独厚。
这是走正统“炼精化气”之路的绝顶资质,无需,也绝不能去沾染那些看似捷径实则绝路的异种能量。
区别在于,他不像宇文渊那个时代的前辈们那样需要“摸着石头过河”。
宇文渊的笔记、《罡气初解》乃至其他收集到的武道心得,为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让他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更高的效率、更精准的方式去完成那“炼精化气”的升华。
他不需要像宇文渊那样花费漫长的岁月去苦苦感应、摸索天地之息,强大的精神属性让他对能量的感知天生敏锐。
他不需要担心气血不足,系统强化的体质就如同取之不尽的宝库。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点点将普通气血转换为精血,再用雷音洗髓进行二次淬炼。
这不是通过属性点、技能点加一加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是一项需要数年时间的修行。
需要的是“诚与恒”。
随着思绪的扩散,江晏至今为止见过最强的对手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对手,不是宇文渊,而是江晏在北邙山内击杀的那头魔王。
江晏想起的,是魔王那令人窒息的神念力场。
那并非纯粹的、需要肉身承载的真气或罡气,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力量运用。
以纯粹的神念干涉现实!
魔王将其天生的神念之力,粗暴地、蛮横地作用于外界,形成了那阻隔一切的神念力场。
“……它并非真正的神意境,远未达到传说中神念通玄、一念生灭的境界。”
第365章 神念之妙、红岭城陈家(加更!)
那头魔王,甚至还只是处于“灵智初生”的阶段。
它不懂得修炼,仅仅是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逐渐苏醒的本能,便将清江城逼入绝境。
那神念力场,在第一次遭遇时,还漏洞百出。
而第二次,在吸取了教训后,对神念的掌握便明显“圆融”了许多,力场更凝聚,针对性更强。
只是,其灵智还是太弱。
导致它轻易就被江晏几箭逼出破绽,射杀当场。
若那样的存在,不是急于掀起魔潮、暴露自身,而是能一直“沉住气”呢?
如同一颗在黑暗中悄然孵化的魔卵。
不再急切地吞噬生灵、扩张领地,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内省,用于感悟自身那庞大而原始的神念力量。
一年,两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的灵智会从“初开”走向“大成”,从懵懂的本能进化为深沉狡诈的智慧。
它对神念的掌控,将不再仅仅是力场,而是可能衍生出幻象、精神冲击、念动力操控物质乃至直接侵蚀并控制生灵心智的恐怖能力。
它的力量本质或许不会发生根本性的跃迁,但同样境界下的“技艺”和“运用”,将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届时,它再出世,恐怕就不再是区区一个清江城能够抵挡的。
或许需要整个梁州府,甚至更广域的人族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这世界,浩渺无边,妖魔横行的地域远比有人族生存的地方广袤无数倍。”
江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板,投向了无尽荒野。
“或许,在人族视线之外,在那些深山大泽、秘境遗迹里……存在着这样的魔王。”
它们或许因为各种原因而未曾显露踪迹。
但它们必然存在,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
说不定随时就会心血来潮出来玩一玩,那掀起的,恐怕就不是“魔潮”,而是足以倾覆一府,乃至更广区域的“魔劫”。
这个认知让江晏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那是一种面对天地的无力感。
个体武力再强大,在那种层面的灾难面前,也会显渺小。
但同时,一股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意志,也在他心底燃起。
正因为存在这样的威胁,前行之路才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路漫漫其修远兮……”江晏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绪放在眼前。
他的神念之力,不再是感知延伸,而化作一股近乎实质的“流体”。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紧密地包裹住自己的身躯。
可神念流刚刚触及体表,便因力道不均而微微荡漾,如同水波遇到阻碍般散开,未能形成稳定的包裹层。
他没有气馁,只是再次调整呼吸,让心神更加专注。
宇文渊笔记中关于“神念为引,契合天地流转之息”的感悟在心间流淌。
他不再试图强行“包裹”,而是让神念之力顺应自身气血的自然流转,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轻轻贴合。
多次尝试后,神念流变得更加柔顺、贴合。
江晏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自己与外界隔开,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上“提”。
这种自己把自己举起来的感觉,十分的奇妙和怪异。
江晏身子微微一轻,臀部似乎要离开地毯,但随即又落回实处。
神念的“提拉”之力尚不足够均匀和持续,如同力道不匀的绳索,无法将整个身体平稳托起。
江晏眉头微蹙,意识到问题所在。
神念之力虽磅礴,但操控的精细度与持续性才是关键。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属性作为基础,还需要更长久的练习。
他想起了魔王那极其稳定、覆盖范围巨大的神念力场,那是一种本能的运用,而自己则需要通过练习来掌握技巧。
通过不断尝试,那股向上的“托举”之力变得均匀而持续。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浮空。
起初只是离地寸许,微微摇晃,如同水面上的一片落叶。
他立刻调整神念的分布,摇晃渐渐停止了。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整个人静静地悬浮在车厢离地约半尺的空中。
成功了!
然而,喜悦只是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清晰感知到的巨大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