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后的中年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晏,脱口而出:“你……你刚打完一场,还要继续?你要打连胜战?”
他无法理解。
一个练精境初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内伤,不赶紧回去疗伤,反而要立刻再战?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为了钱,也不能这么拼吧?
“登记吧。”江晏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中年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在登记簿上写下江晏的名字,标注“连战数:一”。
“好……好了,练气境的对手安排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可能……会很强,你……好自为之。”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眼神复杂。
江晏收回玉牌,没有理会对方语气中的惊疑和隐隐的怜悯。
他转向叶玄秋:“叶前辈,这里太过嘈杂,不利于休整,我们去租一间包厢。”
“包厢?”叶玄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龙虎武斗场的包厢位于三层看台最高处,视野绝佳,私密性好,是给真正有身份或财力的贵客准备的。
价格极其昂贵,按时辰计费,绝非普通武者消费得起。
他立刻明白了江晏的用意,那里将是他们接下来在武斗场的临时据点,能让江晏在战斗间隙有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休息。
“好!老夫这就去办!”
叶玄秋没有丝毫犹豫,拿着刚赢来的银票,前往专门负责包厢租赁的区域。
很快,在登记处管事和附近一些人惊愕,甚至带着看疯子般神情的注视下,江晏一行人被一位侍者引领着,走向通往高层看台的专属通道。
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下方大部分喧嚣。
登上三层,环境陡然一变。
宽阔的环形走廊安静了许多,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镶嵌着不同编号的金属牌。
侍者将他们带到一间编号为“甲七”的包厢门前,恭敬地打开门。
包厢内的景象与下方的狂热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正对着下方擂台的方向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毫无遮挡,三座巨大的擂台尽收眼底。
第405章 枪道高手、极限反杀
包厢内摆放着宽大舒适的软榻和茶几,上面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水果和茶水。
包厢侧面还有一扇小门,通向一个更小的隔间,里面设有洗漱之处。
“哇!”段小小忍不住低呼一声,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可比下面人挤人舒服太多了。
叶云辞也松了口气,这里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侍者躬身道:“几位贵客,此间包厢十二时辰费用为五百两银子,茶水点心免费,若需要侍女服侍,可知会小的。”
江晏摆摆手,示意侍者退下:“不必了,你且去吧。”
侍者恭敬行礼,悄然退出包厢,并带上了门。
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下方擂台上隐隐传来的打斗声和沉闷的呐喊声,反而更添一种居高临下的观战氛围。
江晏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三座擂台,尤其是那座刚刚染过他“对手”鲜血的越境擂。
他身上的“疲惫”在进入包厢后便悄然褪去,只余下内敛的沉稳。
段小小已经兴奋地扑到窗边,指着下方:“江大哥快看!又有新的人上越境擂了!是个用斧头的!”
叶云辞也走到窗边,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江晏挺拔的背影上,又看向下方血腥的擂台。
心中既为江晏接下来的战斗担忧,又因他这份沉稳气度感到无比的心安。
叶玄秋将开山刀刘莽的那柄阔背刀横在膝上,手指沿着冰冷厚重的刀脊缓缓摩挲,又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低沉的颤鸣声在包厢内回响,余音清越绵长。
“好刀!”叶玄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刀身坚韧,锋刃锐利,真气传导也属上乘,算得上是一柄宝刀了。”
“市价……至少值个七八千两。”
他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江晏:“江指挥使,此刀你打算如何处置……”
江晏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的越境擂上,声音平淡:“先收着吧。”
段小小闻言,转过头来,嘿嘿一笑:“江大哥!这刀你先留着备用也好。”
叶玄秋点点头,将阔背刀倚放在茶几旁。
这时,下方那座越境擂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咒骂。
几人目光投去,只见擂台上胜负已分。
那名手持一巨斧、身材壮硕如熊的练脏境巅峰武者,虽然浑身浴血,却昂然站立。
而他对面,一名使剑的练精境初期武者,胸口被斧刃劈开,倒地不起,气息已绝。
黑衣执事迅速上台查验,随即高声宣布:“越境擂!狂熊杜震,胜!”
“哗!”
看台再次沸腾。
越境而胜本就罕见,今日竟接连出现两场,这极大地刺激了观众和赌徒。
“这杜震……有点意思。”叶玄秋眯起眼睛,“他应是修炼了某种能提高战力的秘术,硬抗了对手几记致命剑气,以伤换命,打法凶悍无比。”
“不过,此战之后,他恐怕也元气大伤,没有数月休养难以恢复。”
江晏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武道搏杀,境界并非绝对,功法、武技、对战经验、意志乃至运气,都能影响战局。
这杜震便是以悍不畏死的打法,抓住了对手久攻不下可能产生的一丝急躁,搏出了一线生机。
“下一场,清江城江晏,对战,断魂枪周通!”
下方执事的声音透过包厢的隔音,依然隐约可闻。
很快,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方才那名侍者推门而入,恭敬道:“江公子,您的第二场越境擂已安排妥当。
对手是断魂枪周通,练气境初期,但踏入此境已五年有余,真气凝练浑厚,枪法狠辣,在府城中也算小有名气。”
“比试将于两刻钟后开始。”
侍者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按照规矩,包厢贵客可在此押注,无须去投注窗口。”
江晏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那厚厚一沓刚从窗口兑换的二十万两银票,放在侍者捧着的托盘上:“全押,江晏胜。”
“我也押!”段小小立刻掏出自己的两万两银票放上去,小脸上满是兴奋,“江大哥,再赢一把,咱们就发财啦!”
叶云辞也将自己的两万两银票轻轻放下,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也押!”
叶玄秋捋须笑了笑,从袖中数出二十张万两面额的银票,也放了上去:“老夫也凑个二十万两,沾沾江指挥使的光。”
侍者看着托盘上那总额高达四十四万两的巨额银票,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在越境擂,押注如此巨款,实属罕见。
他恭敬应下,取出特制的押注凭证,填写好金额、赔率、场次编号,盖上龙虎武斗场的特殊印鉴,分别递给四人。
“几位贵客,凭证请收好。比试即将开始,江公子请随小的前往候场区。”侍者躬身道。
江晏对叶玄秋三人略一点头,便跟着侍者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段小小和叶云辞立刻扑到窗前,紧张地望向下方。
叶玄秋则慢条斯理地坐回软榻,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下方越境擂边,江晏的对手周通已经站在候场区。
此人年约五十,面容冷峻,身形精瘦,一杆通体乌黑、枪尖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长枪握在手中,自然下垂,枪尖距离地面仅有寸许,整个人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走来的江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清江城江晏?”周通声音沙哑,“有点本事,能赢刘莽。”
江晏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到自己的候场位置,闭目养神。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周通眼神更冷。
很快,鼓声再响。
“越境擂连战!清江城江晏,练精境初期,对战断魂枪周通,练气境初期!生死状已签,战斗……开始!”
宣布声落,周通没有像刘莽那样急吼吼地猛攻。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向前,手中乌黑长枪一抖,瞬间绽出点点寒星,分刺江晏眉心、咽喉、心口要害。
枪出如龙,迅疾无声,真气灌注下,枪尖那抹幽蓝寒光更盛。
这一出手,便显露出远超刘莽的老辣与狠毒。
江晏眼神一凝,血煞惊雷刀再次出鞘。
面对这笼罩全身的致命枪影,他身形如风中残荷,以一种极其巧妙而惊险的姿态连连闪避、格挡。
“叮叮叮……!”
刀枪交击,爆出一连串急促的金鸣。
江晏再次被“压制”,脚步连连后退,似乎完全跟不上周通那诡异迅捷的枪法节奏,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看台上,押注周通的赌徒们疯狂呐喊。
而一些心思活络、看过江晏上一场表现的人,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江晏似乎比上一场更加“吃力”,但偏偏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包厢内,段小小急得直跺脚:“这个周通比刚才那个厉害多了!枪法好刁钻!”
叶云辞紧握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叶玄秋却啜了一口茶,悠然道:“莫急,他……心里有数。”
擂台上,周通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烦躁。
他这套“七星断魂枪法”讲究的就是连绵不绝。
本以为对付一个练精境,三五招内便能解决,没想到对方滑不溜手,韧性极强。
“哼!看你还能躲到几时!”周通眼中厉色一闪,枪势陡然一变,从灵巧迅疾转为大开大合,乌黑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抡出。
横扫千军!
这一枪,势大力沉,封死了江晏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