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叶玄秋话锋一转，“他也说了，武斗场之前派妖族、派弓手，甚至派练气境巅峰来对付他，这事让他很不高兴。”
三人脸色一僵。
“所以，”叶玄秋继续道，“江晏的意思是，既然武斗场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打算继续打下去，打到越境百胜可派为止。”
“什么！”厉无法猛地站起，“他敢！”
叶玄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厉长老觉得他不敢？要不，下一场你上？”
厉无法脸色涨红，却不敢接话。
葛天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叶兄，明人不说暗话。江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叶玄秋笑了：“葛长老是明白人。江指挥使说了，要他罢战也可以，但武斗场得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叶玄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武斗场需赔偿……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厉无法失声尖叫，“他疯了！”
阴玉泉也脸色铁青：“叶玄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葛天铭死死盯着叶玄秋：“叶兄，这个数字，太过分了。”
叶玄秋不紧不慢地道：“过分？葛长老不妨算算，江晏若是继续打下去，武斗场要赔出去多少？”
“一赔十的赔率，武斗场每场要赔出去一千万两……”
“一赔二十的赔率，武斗场每场要赔出去两千万两……”
“一赔四十……”
“一赔八十……”
“而且，”叶玄秋补充道，“每多输一场，武斗场的声誉就多损失一分。”
“等到真的无人可派时，龙虎武斗场的招牌，也就砸了。”
三人沉默。
叶玄秋说得没错。
江晏若是继续打，武斗场损失的不只是钱，更是声誉。
可五千万两……
“叶兄，”葛天铭沉声道，“这个数字太大，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大天尊。”
“可以。”叶玄秋起身，“不过葛长老最好快点。江指挥使说了，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有答复，他就继续打。”
“第二，”叶玄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那不败擂主的称号和享有的权力。”
“第三，”叶玄秋第三根手指伸出，“在擂区刻下江晏的名号、战绩。”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静室内，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阴玉泉问道。
葛天铭咬牙：“我去见大天尊。”
武斗场最深处，一间朴素得近乎简陋的石室内。
一名身穿灰色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面容普通，眼神浑浊，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人。
但葛天铭走进石室时，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敬地躬身行礼：“天铭拜见大天尊。”
这位，便是龙虎武斗场的真正掌控者，元罡境强者，龙虎大天尊。
“何事？”大天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葛天铭将事情原委详细禀报，最后道：“不败擂主和刻录战绩都没什么，但那江晏要五千万两，才肯罢战。”
大天尊沉默片刻，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葛天铭仿佛看到了一双容纳了日月星辰的眼睛。
大天尊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都给他。”
葛天铭一愣：“大天尊……”
“钱，可以再赚。”大天尊打断他，“声誉，丢了就难找了。”
“可是……”
“你觉得，你上去能赢吗？”
大天尊问道。
葛天铭张了张嘴，最终摇头：“属下……不知。”
“你心里很清楚。”大天尊缓缓道，“此子战力，已触摸到元罡境门槛。”
“除非我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制。”
“但，”大天尊话锋一转，“武斗场自有规矩，越境擂，只能越一个大境界。”
“我若出手，张家不会坐视。到时候，就是元罡境开战。为了一个擂台胜负，不值。”
葛天铭低头：“属下明白了。”
“去吧。”大天尊重新闭上眼睛，“记住，态度要诚恳。此子潜力无穷，将来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是。”
葛天铭退出石室，长长吐出一口气。
……
甲七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叶玄秋捻须一笑，看向江晏：“来了。”
段小小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兴奋，努力做出端庄模样，叶云辞也站直了身体。
江晏则依旧平静地坐在软榻上，目光投向门口。
门开，只有葛天铭一人站在门外。
这位龙虎武斗场权势煊赫的半步元罡境长老，此刻脸上挤满了笑容。
“江公子，叶老兄，两位姑娘，叨扰了。”葛天铭拱手一圈，目光落在江晏身上。
“葛长老可是有好消息？”叶玄秋明知故问。
葛天铭笑容更盛，甚至有些夸张：“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龙虎武斗场的大天尊听闻江公子神威盖世，越境五胜，震动府城，特命葛某前来，一是恭贺，二是……表达我武斗场最大的诚意！”
说着，葛天铭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三样东西放在江晏面前的几案上。
第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入手温润微沉，正面浮雕着栩栩如生的龙虎相争图纹，龙腾虎跃，气势磅礴，细节处精细无比。
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魁”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败、魁首的意境。
令牌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
“此乃我龙虎武斗场不败擂主令牌，由大天尊亲手赐下，独一无二。”葛天铭的声音带着郑重，“持此令者，在武斗场所有区域，皆享永久七折之利。”
“可查阅部分非核心武库典籍与情报档案，提前购买顶级拍卖品。此令，便是江公子在我龙虎武斗场地位与荣耀的象征！”
段小小和叶云辞眼睛放光地盯着那枚令牌，她们明白这令牌背后代表的巨大便利和隐形权力。
叶玄秋亦是微微颔首，这“不败擂主”的令牌含金量相当的高。
第416章 镀金战像、目光长远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由深海沉铁打造的匣子。
匣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锁扣，却散发着一种沉重的隔绝气息。
葛天铭手指在匣子侧面几个不起眼的符文上快速点过，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自行滑开。
匣内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沓金票，每一张都是十万两黄金面额的金票！
纸张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淡金色光泽，厚重坚韧，边缘以金线封边，正中盖着梁州府官印与三大钱庄联合的防伪印记。
粗略看去，怕是有数百张之多！
“这是五百万两金票，与五千万两银票等值。由梁州府库与三大钱庄联名担保，绝无虚假。请江公子查验。”
五百万两金票！
等同于五千万两银票！
这个数额如同重锤砸在包厢内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叶玄秋自己报的价，可他也没想到这武斗场竟然不还价！
段小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她之前赢的一百多万两银票跟眼前这叠金票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叶云辞也屏住了呼吸，被这泼天财富的冲击力震得有些眩晕。
江晏的目光在金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一堆寻常纸张。
他的反应让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葛天铭心中又是一凛，此子心性之坚，简直非人。
第三样东西，则是一份用上好雪蚕丝帛书写的文书。
葛天铭深吸一口气，将帛书展开，朗声宣读道：“清江城江晏，以练精境初期之姿，豪取越境擂五连胜，创我龙虎武斗场未有之盛事，扬武者不屈之精神，振人族武道之雄风！”
“为彰其功，永志其名，特令于武斗场越境擂区正门入口处，铸清江城江晏等身镀金战像一尊，以彰其勇！”
“战像底座铭刻曰：清江城江晏，越境五胜，威震龙虎擂！此像永立，供四方武者瞻仰，激励后来者勇攀武道高峰！”
宣读完毕，葛天铭将帛书呈给江晏：“江公子，此乃大天尊亲自签发的谕令副本。”
“熔铸战像之事，即刻启动，将梁州府内最顶尖的匠师操刀，务必形神兼备，再现公子神威。”
“底座铭文亦如谕令所书，不知公子可有其他要求？”
包厢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败擂主令、五千万两金票固然珍贵震撼，但这熔铸等身战像，立于擂区入口，永供瞻仰……这才是真正的名垂千古。
是将“清江城江晏”这个名字，以最直观、最永久的方式，烙印在梁州府城之内。
段小小激动地扯着叶云辞的袖子：“云辞！战像！江大哥要有自己的战像了！就在擂区门口！所有人都能看到！”
叶云辞也用力点头，眼中异彩连连，看向江晏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叶玄秋捻须长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威震龙虎擂！江指挥使，此像一成，你的大名，便真正与这龙虎武斗场同在了！”
江晏的目光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他看向那帛书，又抬眼看向葛天铭，缓缓开口：“铭文很好。战像……你们看着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