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秋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张家那边知晓是江指挥使需要火油,立即调动了张家在府城仓储的渠道。”
崔安连连点头,补充道:“没错!虽然一次性大量运出仍难免惹眼,但走特殊渠道,已经先行弄出了五十桶!”
他伸出五根手指,语气肯定,“都是上好的猛火油,不知可够?”
“若还需更多,还能弄一些出来。”
江晏心中一动。
五十桶火油,对于常人而言,运输、储存都是大难题。
但他拥有储物空间,装下五十桶问题不大。
大不了不要桶装,就直接以液体的形态收纳进储物空间。
反正以储物空间的特殊,也不会弄脏。
只是,储物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绝不能暴露。
他略作沉吟,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缓缓道:“五十桶……暂且应是够用了,二位辛苦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今我名声在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行事更需谨慎。”
“这五十桶火油,就运往城外。”
叶玄秋捻须点头:“江指挥使考虑得周全。”
江晏早已想好说辞,平静道:“烦请叶前辈安排可靠人手,将这五十桶火油运往城外东北方向,你们将火油卸下后便可带人返回。我自会前去处理。”
崔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423章 收取火油、暗中跟随
五十桶火油可不是小数目,每桶都重达百斤,江晏孤身一人,如何在城外“处理”?
但他深知江晏行事自有章法,且实力深不可测,既然这么安排,必有依仗。
他压下疑问,立刻应道:“是!江指挥使放心,崔某必定安排最稳妥的车夫和护卫,准时将货物运抵。”
叶玄秋也点头道:“老夫会沿途护送,确保万无一失,车队今日便可出发。”
江晏摇摇头:“不劳烦叶前辈,我会亲自护送。而且……此事不宜拖延,越快越好。”
“运抵后,人手即刻返回,不要停留,也不要探究我如何处置。”
“此事关乎后续一些紧要安排,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崔安和叶玄秋心中一凛,立刻正色应诺:“明白!我等定当严守秘密,绝不外泄分毫!”
事情议定,崔安和叶玄秋便匆匆告辞,去安排车辆。
江晏送走二人,独自站在院中,目光投向东北方天际。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小、云辞”,江晏对矗立身后的两女说道,“我要去办点事情,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
段小小扛着巨斧,闻言立刻嚷道:“江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力气大,能帮你搬东西!”
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高大的身躯往前凑了凑。
叶云辞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柔声劝道:“小小,别闹。”
“江大哥有要紧事办,我们实力不足,跟着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照看。”
她看向江晏,眼中虽有担忧,却更显明理,“江大哥,你放心去吧。”
段小小被拉住,又听了叶云辞的话,脸上兴奋稍敛。
她想起擂台上江晏面对的对手,哪个不是练气境中的强者?
自己这实力,恐怕确实会成为拖累。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却也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江大哥你快点回来,注意安全!”
江晏看着二女,给了叶云辞一个“你真懂事”的赞许眼神交代道:“你们留在院中好好练功。”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段小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撅了撅嘴,将那柄长柄大斧往地上一杵,嘟囔道:“知道了……我们会好好练功的。”
叶云辞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道:“小小,我们去练功吧。”
段小小叹了口气,重重点头:“嗯!咱们这就去演武场打一架!”
“我用斧子,你用剑!”
“……”
江晏很快便来到了山脚广场的仓库之中。
此刻,几辆大车已整齐排列。
每辆马车都被厚重的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内里所载何物。
崔安安排的城守府亲卫和几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车夫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江晏到来,为首的一名亲卫统领立刻上前,抱拳低声道:“江指挥使,一切已准备妥当,共五辆大车,每车十桶。”
江晏目光扫过车队,微微颔首:“有劳诸位,这就出发吧,路上不必赶急,平稳为上。”
“是!”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广场向北城门行去。
江晏并未骑马,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一侧。
守城门的兵卒显然已被打过招呼,简单查验之后,便迅速放行,并未对覆盖严实的货物多做盘问。
出了城,车队一路向东北而行。
在江晏的带领下,离开主道,拐入了一个小山坳之中。
“就是这里了。”江晏停下脚步,对众人道,“将车上的货都卸下来,就放在这片空地上。”
车夫和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麻利,将一桶桶火油从车上卸下,整齐地码放在山坳中央的空地上。
待所有火油卸完,江晏对那名带队的亲卫统领说道:“辛苦了,你们即刻原路返回城中,向崔副城守复命即可。”
“此地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众人齐声应诺,他们虽心中好奇江晏要如何处置这整整五十桶火油,但深知规矩,不敢多问,迅速驾着空车,沿着来路离去。
很快,山坳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江晏一人,以及五十个木桶。
江晏静静站立,确认所有人都已远去后,他才走到木桶前。
他先凝神感知了一下自身储物空间的状况,容纳这五十桶火油绰绰有余。
他不再犹豫,指尖微一用力,便轻松将桶口用来密封的蜡层和盖子撬开。
一股略显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江晏神色不变,依样画葫芦,将五十个木桶的盖子逐一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桶堆前,将一桶桶火油收进储物空间之中。
随着木桶不断消失,山坳中央的空地逐渐显露出来。
在最后一桶火油也被收入储物空间后,原地只剩下一些搬运时留下的压痕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油味。
储物空间内,那五十桶打开盖子的火油,正整齐地排列在储物空间之中,与之前存放的物资分隔开来,互不影响。
……
唐鼎元失魂落魄地回到除妖盟,来到那扇熟悉的石室门前。
他默默地拉过一个蒲团,盘膝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显得十分僵硬。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唐鼎元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放下剑?去看众生挣扎?”
唐鼎元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江晏的话在他脑中盘旋,他试图去理解,去想象那些“微不足道”的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世界狭窄得可怜。
除了剑、名声、胜负,似乎再无其他。
唐鼎元就这样枯坐着,如同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心魔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在江晏的当头棒喝下,变得更加清晰狰狞。
但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似乎又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江晏眼中那份坦荡和期许,以及那句“路在脚下,如何走,取决于你自己”。
他需要时间,面对自己的内心,寻找那让他重新站起的基石。
不能再执着于过去一场切磋的胜负,为此颓废放纵,消磨志气。
与此同时,在梁州府外的高空之上。
一道身影正踏空而行,衣袂在凛冽的高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仅剩的左臂自然垂落,空荡荡的右袖被扎在腰带之中。
长剑缚在背上,剑柄高出肩头,透着冷冽的锋芒。
宇文渊的面容比断臂前更加苍老,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锐利,俯瞰着下方的苍茫大地。
他断臂之后,修为虽损了两三层,但境界犹在,元罡境强者只是踏空而行的话,几乎可以做到体内罡气生生不息。
他离开梁州府,是得到了消息,江晏带着几大车的火油,出了城。
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宇文渊略一思索,便已知晓江晏这是想要单枪匹马去闯黑风岭。
下方的荒野之中,江晏正独自一人,朝着西北方向疾行。
他身形矫健,步履沉稳,速度极快,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天玄宝衣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微光。
宇文渊在空中静静跟随,心中思绪翻涌。
“越境五连胜,一拳败洪镇岳……”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高空的罡风吹散,“此等英杰,莫说梁州府,便是放眼整个大周,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宇文渊不由得拿江晏的战绩与自己的师尊萧慕白年轻时的战绩作比较。
却发现自己的师尊,在年轻时不如江晏。
断臂处隐隐传来幻痛,宇文渊却浑不在意。
那一日,在北邙山深处,他亲眼看着这个少年射杀魔王。
那一刻,宇文渊便知道,自己看到了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