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晏应声干脆,眼神锐利如刀,毫无惧色。
他正欲紧随其后,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已悄然笼罩全身。
是白辰出手了。
只见这位额生玉角、气质温润的城主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一股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便将江晏包裹。
江晏只觉身体一轻,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托着,平稳而迅疾地朝着武斗台方向飞去。
江晏心中剧震!
他下意识地运转气血,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然而,那看似柔和的神魂之力却让江晏如深陷沼泽,又似被锁链捆缚。
任他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力量足以崩裂山石,竟撼动不了分毫。
他猛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白辰。
白辰依旧面带温润笑意,衣袍在风中轻扬。
脚下并无任何罡气波动,仿佛只是闲庭信步,带着他御风而行。
“神意境!”江晏瞬间确定了这个猜测。
唯有传说中的神意境强者,才能以纯粹的神魂之力做到如此地步。
难怪他能统御这方奇异的城池,约束裂空这等桀骜妖王。
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白辰的修为,深不可测。
而此时,远处的天际,那持续不断的叫骂声不断拔高。
“裂空鹰王!你这烂鸟!有种出来与老夫一战!”
“给老夫滚出来!否则老夫今日便拆了你这鸟窝裂石谷!”
“裂空!出来受死……!”
于恒的叫骂如同滚雷,在群山间反复回荡,湛蓝的剑域光芒大盛,剑气冲霄。
他完全不知道,他叫阵的目标和江晏,此刻正在一座不可思议的城池中心,即将展开一场对决。
白辰微微蹙眉,似乎对外界那聒噪的叫骂有些无奈。
他并未停下,只是朝着远处屈指一弹。
嗡!
一道纯粹由神魂之力凝聚的涟漪,无声无息地飞出。
正在叫骂的于恒,猛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脸色剧变,惊骇地望向群山之内,叫骂声戛然而止。
“你太吵了,安静些。”
一个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于恒的心神深处响起。
于恒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冷汗瞬间从额上冒出。
他身为除妖盟掌旗使,镇守梁州府近四十年,自诩对这片土地上的妖族势力了如指掌。
每一个元罡境妖王的巢穴、习性、实力,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记录在除妖盟近百年积累的卷宗里。
然而,眼前这片只是裂空鹰王盘踞的裂石谷群山,却有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人物。
一个能无声无息侵入他心神的存在……超出了他对“神意境”的认知范畴。
这让于恒想起自己的师尊,神将萧慕白,人族擎天巨柱,坐镇京都,威慑四方妖魔。
那是他心中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可即便是师尊,在十多年前他最后一次拜见时,虽依旧渊深如海,却也难掩岁月侵蚀的痕迹。
那枯枝般的手腕,那在氤氲茶雾后愈发深刻的皱纹,都在诉说着时间的残酷。
师尊如今已经一百五十余岁了。
纵使修为通天,寿元也终有尽头。
这十多年,师尊闭关潜修,寻求突破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境界以延寿。
成功与否,无人知晓。
于恒不敢深想,只愿师尊安好。
可眼下,在这梁州府西陲的荒山野岭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个让他瞬间联想到师尊那种实力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于恒不敢御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将周身剑域收敛,缓缓降落在下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峰顶端。
他甚至不敢再去探查群山深处,唯恐再次触怒那位神秘莫测的存在。
他盘膝坐下,但心绪却无法平静。
巨大的失误!致命的疏漏!
于恒的拳头在袖中紧握。
除妖盟的职责就是斩妖除魔,守护一方。
可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除妖盟情报中被标记为“元罡境妖王裂空盘踞”的区域之中。
“四十年……我坐镇梁州除妖盟近四十年……竟对此一无所知!”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失职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批阅卷宗,调兵遣将,清剿妖族,自以为功绩卓绝。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他连眼皮子底下藏着一条真龙都未曾察觉。
那人是何等来历?
是妖?是人?
还是某个古老的存在?
于恒猛地想起江晏。
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孤身潜入了进去。
他现在如何了?
是否遭遇了这个可怕的存在?
以那小子的性子……于恒的心瞬间揪紧。
江晏是亘古未有的天才,是人族的希望,是未来可能超越师尊的人物。
若他折在这里……
于恒几乎要按捺不住冲进去的冲动,但那道温和的神魂传音,却让他瞬间冷静。
与此同时,江晏已被白辰带着,轻飘飘地落在了城中心巨大的武斗台上。
这武斗台由一种暗青色的坚硬岩石砌成,方圆百丈,边缘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有强大的防护能力。
裂空鹰王悬停在武斗台另一端,金黑羽翼微微收拢。
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江晏,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和元罡境妖王特有的恐怖威压。
台下的广场上,人流渐渐聚集,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同心城居民。
人族、妖族、混血儿,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好奇、担忧等复杂情绪,低声议论着。
这是一场练精境人族挑战元罡境镇守使的比斗。
白辰松开对江晏的束缚,身形飘然后退,落在武斗台边缘一根高耸的石柱顶端。
他声音平和地宣布道:“此战,三招为限。裂空,你只可出三招。江小友,接下或化解皆可。”
“开始吧。”
他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斗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裂空眼中厉芒一闪,再无废话。
他深知江晏能敢孤身来此,必有倚仗,他虽桀骜,却也没有托大。
第一招,便是杀招!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鹰唳骤然响起。
裂空背后双翼猛地张开,十丈金黑羽翼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双翼朝着江晏的方向,狠狠一扇。
刹那间,数十道青色风刃凭空生成。
这些风刃并非普通气劲,边缘闪烁着诡异的银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风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跨越数十丈距离,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江晏绞杀而去。
这是裂空鹰王的天赋神通,裂空风刃。
不仅锋锐无匹,更蕴含一股撕裂空间的诡异力量,寻常练气境沾之即死,元罡境也不敢硬接太多。
台下发出一片惊呼,一些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面对这足以将精钢绞成齑粉的恐怖风刃,江晏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脚下猛地一踏,仿佛化身为一道在狂风暴雨中穿梭的游鱼,又似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
“嗤!嗤!嗤!”
一道道风刃贴着他的衣角、发梢,甚至险之又险地擦着皮肤掠过,斩在坚硬的武斗台地面上,留下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切痕。
碎石飞溅,却被武斗台边缘升起的淡青色光幕挡下。
江晏的身影在密集的风刃缝隙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来闪避。
第461章 胜负已分、存有大患
天玄宝衣在风刃余波下猎猎作响,却丝毫无损。
第一波风刃网,竟被江晏以纯粹的身法,毫发无伤地尽数躲过。
“好!”
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出声。
裂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是更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