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保留了羽翼大部分的美观和轻盈。
能够让她们进行一些低空滑翔或姿态表演。
却又破坏了最重要的发力结构。
她们能进行短距离滑翔，但想要像真正的禽类妖族那样冲天而起、翱翔云海，已是痴心妄想。
江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名淡青色羽翼少女翅膀根部的断口。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收拢羽翼，却又强行停住，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疼吗？”江晏问。
少女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被问及感受，细若蚊蚋地回答：“回……回大人，不疼了……很早以前……就不疼了。”
她露出一个训练过的讨好笑容。
江晏收回了手。
不疼了，但失去的，却永远失去了。
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被妖族囚禁，充作肉食的人族。
不管什么种族，底层都是凄惨的。
像同心城那样的地方，或许这世间只有一个。
江晏不是圣母，妖族他会杀，人族他也会杀。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同心城。
那需要能镇压当世的实力。
而且，仅仅是实力还不够。
还需要足够庞大的势力。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水汽飘来。
江晏转头，只见叶云辞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裙装，正从院门处走来。
她显然刚刚沐浴过，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完全擦干，发梢还带着湿意，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洗净汗水的脸庞愈发清丽，眼眸清澈，整个人带着一股清爽又宁静的气息。
她手中还拎着自己的长剑，看来是打算继续去演武场。
看到眼前的情景，叶云辞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五名展开翅膀的妖族少女，又看向江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江晏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再次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少女们身上。
“收起来吧。”他说道。
五名少女如蒙大赦，连忙收起羽翼，重新转过身，垂手而立，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她们早已饥饿，但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江晏略一沉吟，对着侍立在远处的一名张家管家招了招手。
那管家方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此刻连忙小跑上前，躬身听命。
“带她们下去，安排到厢房休息。”
“让厨房准备些清淡可口的饭菜送去，再备些热水，让她们梳洗。”江晏吩咐道，“日常用度不可短缺。”
“若有任何需求……可先报于你，你再转告于我或裂空鹰王。”
“是，江长老。”管家恭敬应下，转向五名妖族少女，“几位姑娘，请随我来。”
五名妖族少女看向江晏，见这位主人的主人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跟着那名管家离去。
她们纤细的背影消失，那小心翼翼、仿佛踩在云端般的步伐，让江晏微微摇了摇头。
叶云辞此时已走了过来，站在江晏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妖族少女们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江大哥，她们是……还有那位气息恐怖的……”
江晏将裂空鹰王之事，还有这些妖族少女的来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叶云辞秀眉微蹙，想起自家在清江城的产业之中，也有妖族女子。
“她们翅膀……被剪了？”
“嗯。”江晏点头，“断了飞行的根本。”
叶云辞沉默了片刻，望向远处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府城轮廓，“裂空前辈他……很生气？”
“怒火冲天，差点直接杀上门去。”江晏淡淡道，“我让他换了个法子。”
叶云辞看向江晏，等待下文。
“用钱买，用势压，用规矩办事。”江晏解释道，“让他以元罡境的身份，客客气气地去协商赎买，带着张家的人，按市价交易。”
“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引发全面冲突，还能让那些背后的人掂量掂量。”
叶云辞闻言，仔细思量片刻，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既能救人，又能避免将矛盾激化为族群对立。”她顿了一下，“只是，裂空前辈能与人客客气气地周旋……”
“所以他去找张乐山了。”江晏笑了笑，“有些话，张家的人替他说，效果更好。”
叶云辞想象了一下裂空鹰王忍着怒气跟在张乐山身后去“谈生意”的场景，眼底也不由泛起笑意，冲散了方才的沉闷。
“希望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江晏笃定地道，“在足够的实力面前，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叶云辞半干的长发。
江晏看着眼前的叶云辞，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微湿的发梢。
叶云辞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后退。
那双清澈的眼眸抬起，静静地看着江晏，眸底深处荡起涟漪。
江晏轻柔地将她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廓，有一丝微凉。
叶云辞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站着。
江晏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落在她的肩头，轻轻一带。
叶云辞被揽进了江晏的怀抱之中。
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后放松下来，额头轻轻抵在江晏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江晏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急速的心跳。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轻响。
江晏的下巴轻轻抵在叶云辞的头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叶云辞靠在江晏怀中，双手起初垂在身侧，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自幼习剑，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倾注在剑道上。
剑就是她的伙伴，她的寄托。
感情之事，对她而言遥远而陌生，如同天边的云。
直到遇见江晏。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
不知不觉间，江晏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
江晏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叶云辞的呼吸变得轻柔，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云辞。”他轻声唤道。
“嗯？”叶云辞的声音从胸前传来，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格外柔软。
江晏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道：“我见过太多生死，太多算计，有时候会想，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
叶云辞抬起脸，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映出江晏的脸庞。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江大哥，我……我在追赶你的脚步。”
“我知道。”
江晏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深邃：“我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未来会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抉择。”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是……”江晏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但是看到你站在我身边，我又觉得，或许我可以贪心一点。”
叶云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将脸埋进江晏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我不怕。”
江晏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在叶云辞的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叶云辞的身体又僵了一下，随后更紧地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立，在月光下，在晚风中，在寂静的庭院里。
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江大哥，”叶云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你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那……我的路呢？”
江晏目光落在她脸上。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眼眸清澈。
“你的路，”江晏缓缓道，“在你的剑尖上，我不会替你选择。”
“但是……”
“但是如果你愿意，”江晏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并肩而行。”
叶云辞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愿意。”
说着，她踮起脚尖，樱唇微启，在江晏唇上点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叶云辞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从江晏怀中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