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营里的二牛哥来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打开了门。
看着像四五十岁,外表跟陆小九说的三十多岁相差很大。
她的左手腕处,缠着布条,手掌丢了。
伤口显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没有血迹渗出。
“哎哟,是……是二牛兄弟?快,快进来坐!屋里脏乱,您别嫌弃……”
陆母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她显然从儿子口中不止一次听过这位二牛哥。
同样是守夜人的新人,却战力强悍。
“这是我娘,”陆小九介绍着,又指了指孩子们,“这是我大妹,二妹,三妹、大弟,二弟……”
陆小九的家比江晏预想得要好些。
院子不大,但积雪清扫过,露出夯实的泥地。
三间低矮的土屋虽旧,却收拾得颇为整洁,没有寻常棚户区窝棚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污浊气味。
陆母局促地引着江晏进了主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个土炕占了大半地方。
角落里堆着些柴火、木炭和杂物,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陆小九的弟弟妹妹们,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江晏这个陌生人。
他们都不算瘦弱,脸上也没有长期饥饿的菜色。
最大的妹妹十四岁,身形已有些少女的轮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宽大但干净的棉布衣裙。
正坐在炉火边缝补着衣物。
她不像其他弟妹那样怯生生的,反而大胆地迎上江晏的目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看到江晏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挺直了腰背,悄悄扯紧了身上的衣裙,让自己显得更凸翘一些,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在江晏脸上、身上流连。
带着一种在棚户区少女身上的直白和渴望。
“二牛兄弟,快……快坐炕上,暖和些。”
陆母用仅存的右手抹了抹炕沿,又想起什么,赶紧对那大女儿道:“大丫,去给二牛哥倒碗热水!”
被叫作大丫的少女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拿起一个陶碗,从炉火上的水壶里倒碗水,递到江晏面前。
递水时,她靠得很近,江晏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柴火烟味。
“二牛哥,喝水。”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腔调,眼神更是灼灼地盯着他。
江晏接过碗,道了声谢,目光扫过屋里。
除了大丫,还有两个更小的女孩和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都穿着打补丁的棉衣。
最小的那个男娃则被陆母用布带绑在背上,正吮着手指好奇地看他。
陆小九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二牛哥,家里……就这条件,你别嫌弃。”
“挺好。”江晏言简意赅。
在棚户区,这家算得上体面。
能把这么多孩子养大,陆小九的母亲和父亲,很有本事。
大丫见江晏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又往他身边挪了半步,几乎就要挨在江晏身上,声音更柔了些:“二牛哥,你真厉害,我哥说你杀魔物跟砍瓜切菜似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甚至带着一点引诱的意味。
江晏对这种赤裸裸的示好感到一丝不习惯。
棚户区的女孩,到十四岁还没嫁人的,这是心气高,家里也宠她。
他理解这个大丫的心思,但江晏不是很喜欢这种青涩的少女,所以并不打算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看着陆小九忙着帮他娘把刚抓来的药包收好,又安抚着几个小的别乱动,江晏心中有些疑惑。
陆小九明明是这个家里的长子,下面有五个弟弟妹妹,为什么会被叫作小九?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家里排老九。
他直接开口问道:“小九,你名字是排行第九?我看你家里……”
陆小九还没说话,旁边的大丫抢着开口了:“二牛哥,我哥在我们陆家这一支同辈的男娃里,排行第九呀!所以打小就叫小九。”
陆母接着道:“是啊,他爹兄弟多,堂兄弟也多,男丁旺。”
“小九他大伯家就有三个小子,二伯家两个,再加上几个叔伯家的……他生下来就排第九,所以就叫小九了。”
原来如此,江晏明白了。
这是大家族内部的排行,并非单指陆小九父母所生的顺序。
在他前世的时候,南方一些宗族观念强的地方,这种同辈排序很常见。
家族里,往往按整个家族的出生顺序来叫大郎、二郎……十一郎。
男丁兴旺的家族,排名都能排上三位数。
这既是一种身份的烙印,也透露出这个家族的人丁兴旺。
外出的时候,若是报出一个“二十一郎”的名号。
别人就知道这家上面还有二十个兄弟,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
“哦,是这样。”江晏点点头。
大丫见江晏似乎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更来劲了,身子又往江晏这边倾了倾,几乎要挨上他的胳膊:“二牛哥,你名字是叫江二牛吗?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大丫!”陆母低声呵斥了一句。
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也清楚江晏是守夜人里的好手,是儿子在营里能依靠的兄弟。
若是大丫能嫁给江二牛,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只是,她怕女儿太过急切,惹得对方不快。
大丫被母亲一喝,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退后一步,但那双眼睛还是像粘在江晏身上一样。
第63章 我的金色宝箱呢?
江晏没理会少女的小心思,他感觉坐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婶子,小九,我该回去了。”
他惦记着回家,惦记着嫂嫂身上的宝箱。
陆小九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二牛哥,我送你。”
“不用。”江晏摆摆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陆母在身后连声道谢:“二牛兄弟,多谢你照顾小九……多谢你……”
大丫追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江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期盼,更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江晏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冷风一吹,将陆家那混杂着煤烟味、药味和少女身上淡淡气息的味道驱散。
陆小九家的境况还可以,但也仅仅是挣扎在温饱线上。
有了小九带回去的银子,一家人将会衣食无忧。
那个叫大丫的少女……江晏摇摇头,将她的身影甩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尽快变强,是嫂嫂那温暖丰腴的身子,以及……宝箱。
至于少女的春心萌动,不过是这冰冷世界角落里,一朵随时可能被寒风吹熄的小火苗。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迅速融入了棚户区迷宫般的巷道阴影之中。
“小九”名字的由来,让他对这个同袍多了点了解。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知道点别人的事,或许哪天就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念想。
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江晏脚步轻捷地翻过自家院墙,落地无声。
炉火的暖意和粟米粥的香气依旧熟悉地包裹上来,驱散了棚户区巷道的阴寒。
他习惯性地抬眼朝嫂嫂余蕙兰望去,目光却猛地一凝。
没有!
余蕙兰的头顶上方,空空如也。
每天给他提高宝贵属性点的宝箱,今天竟然没有。
宝箱里的属性点,可是他变强的稳定来源。
“叔叔?”余蕙兰美丽的杏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她习惯性地为他拂去衣衫上的寒霜。
“没事。”江晏露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她头顶。
“可能晚点刷新。”他如此想着。
宝箱虽然每天都刷新,但时间并不固定。
晚点也正常。
他一边应付着嫂嫂关切的话语,一边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的景象让江晏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原本旋转搜索的指针,此刻竟然停止了旋转,还变成了金色!
金色传说!
上一次,金色宝箱给了自己储物空间。
这一次,会是什么?
是大量的属性点?还是神兵利器?抑或是那从没得到过的技能点?
指针并非指向余蕙兰,而是指向了北方。
江晏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土墙,望向那指针所指的方位。
他的家在棚户区偏北,靠近木围墙的位置。
再往北,就是木围墙外那危险的荒野,或者……更加危险的北邙山。
宝箱没有刷在嫂嫂头上,而是刷在了别处。
“叔叔?你怎么了?”
余蕙兰见江晏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狂喜,时而凝重如冰,眼神锐利地望向北方,心中越发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柔软的身体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香,但此刻却无法抚平江晏心中的波澜。
江晏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