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
江晏点点头,没说话。
他手中的六枚玉简都已经化为粉末。
功法他已完全记下,其中的原理也大致推演明白。
这功法走的仍是中正平和的路子,讲究循序渐进,与云华宗一贯的风格相符。
但对江晏而言,这功法的层级太低了些,也增长不了他的实力。
但是,他真正在意的不是增长实力。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与他原本的世界有差异。
在那边,武者更注重气血锤炼和肉身打熬,真元修炼的法门相对粗糙。
而云华宗的功法,在真元运转的精细程度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哪怕只是基础功法,也能看出其背后完善的理论框架。
陈悦又尝试了一次运转功法。
这次她提前服下了一颗丹药,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能感觉到那些新开辟的路径如同狭窄的溪流,每次真气通过都带来胀痛。
但胀痛过后,真气确实凝练了一些。
“你先休息,”江晏开口道,“切莫冒进。”
陈悦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看着江晏沉静的侧脸。
他的修为明明那么高,实力那么强,却仍如此认真地钻研这些基础功法。
她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江晏不说,她就不该问。
江晏闭目运行着混元引气诀。
所有的运转路线、窍穴关联、真气化变的关窍,都已在他心中连成完整的脉络。
第九层已到了圆满。
这功法确实是为《云华心经》打基础。
前六层都是在搭建一个稳固而宽阔的真气运行框架和精纯真气。
到第七层开始,框架上会逐渐添加更精妙的变化。
若比喻起来,前六层是建房子打地基、立梁柱,后三层才是内部装潢。
而最后一层圆满之后,则是可以开始尝试着将真气转换为真元。
也就是江晏那个世界的“罡气”。
至此,就算踏入了真元境初期,经过战力考核、贡献点积累后,就可以进入云华宗的内门修炼。
同时,也可以开始修炼《云华心经》。
江晏手一翻,又取出一枚玉简。
《御物术》
将神识沉入其中,江晏的眉头渐渐皱起。
“原来如此。”江晏低声自语。
陈悦睁开眼睛,见他神色专注,便没有打扰,继续自己的修炼。
御物术的法门比预想中复杂。
并非任何器物都可驾驭,需以自身精血长期温养灵器,方能建立心神联系。
玉简中以剑为例,讲述剑修如何以心血养剑,三年小成,十年方得如臂使指。
江晏放下玉简,目光落在自己空着的双手上。
尽管他如今徒手便可锤死元神境修士,但若能有一柄能随自身成长的兵器,还是极为重要的。
而且这兵器,只是灵器还不够,极品灵器也不够。
江晏起身走到窗边,夜幕已完全降临。
“在想什么?”陈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结束了修炼,正用布巾擦汗。
江晏转身,将御物术玉简递给她看。
“御物术,需要以心血温养。”
陈悦接过来,快速浏览后抬起头:“你要找兵器?”
“嗯。”江晏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灵器太低级了,不是长久之计。”
陈悦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思索的神情。
“云华宗有炼器堂,内门弟子可以申请炼制本命灵器。”
“不过需要大量贡献点,而且材料得自己准备大半。”
江晏点头。
贡献点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材料。
他要的兵刃,必须能在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时仍可使用。
这等材料不易寻得。
那些价值不菲的灵器,在江晏手中轻飘飘的,随手就能捏成废铁。
若是与强敌对战,说不定还需要江晏反过来护着兵器。
“你想炼什么?”陈悦咂了口茶,开口问道。
“刀,”江晏回答得很干脆,“用惯了。”
陈悦愣了愣,他还没见过江晏用刀,只见过江晏以掌为刀。
反而他的剑法很厉害,是她见过剑法最强的人。
莫非……刀法,才是他最厉害的?
“听说炼器堂的郭长老是宗门最好的炼器师。”
“但他脾气古怪,炼器全看心情。”
“而且……”陈悦顿了顿,“他炼制的灵器,最少也要极品起步。”
灵器分下、中、上、极四品,极品最高。
极品灵器已是弟子的上限,需材料珍贵,炼制过程复杂,失败率也不低。
柳随风的那柄寒魄剑,就是极品灵器。
江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灵器不够。”
陈悦一怔,“你想要神兵?”
“神兵也不够。”
“……”
江晏揉了揉陈悦的头,没多说。
神兵是比灵器还要高一阶的存在,云华宗的内门之中,就算是真元境后期的长老,也不一定人手一件。
而且,神兵虽然沾了个“神”字,但还是不如江晏的肉身。
陈悦刚提到的郭长老,这让他心里动了学一学炼器的念头。
“兵器的事情,急不来。”江晏转身看向陈悦。
陈悦敏锐地察觉到江晏的想法,“你想学炼器?”
“到了一定层次,用别人的兵器,就不太合适了。”江晏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正在吞吐生机,淬炼自身的灰羽。
“到了神兵这一等级,通常就需要器主和炼器师配合着炼器。”
陈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除了继续学习阵法之外,还想学炼器。”
“可是,炼器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陈悦还是有些惊讶。
“总要开始,”江晏走回桌边坐下,“说起炼器,我准备去看看赵猛。”
陈悦听到赵猛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说起来,赵猛和刘铁山,都算是她的师弟。
之前在宁远城的振威武馆一起学艺。
还有一个名为王达的师弟,当初嘲讽过江晏。
不过,如今刘铁山和王达已离开云华宗,回宁远城区了。
在这些人里,赵猛性格最憨厚,实力也差。
当初全靠江晏带进云华宗。
“赵猛如今在当杂役弟子,能帮的话,我还是要帮一把的。”
“嗯,”陈悦接话道,“他性子不错。”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晏推开房门走出来。
陈悦没跟着,她还在修炼。
她得了功法的后几层,需要专心修炼。
陈悦心里清楚得很,她好不容易傍上了江晏这样一条大腿,得抓紧每一刻时间修炼,绝对不能成为无用的花瓶。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带着凉意。
江晏取出弟子令牌,注入一丝真元。
令牌泛起微光,他给传了一道讯息过去。
不过片刻,令牌就震动起来。
江晏读取讯息,赵猛的回音里透着惊喜。
他没想到江晏还想着他。
江晏问他在哪儿,赵猛很快回复,说他如今在云华宗一名专精炼器的长老所在的山谷中当粗使杂役。
每日里或以真气催动炉火,或捶打玄铁,虽然辛苦,但真气凝练了许多,贡献点也在一点点积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