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此速度,要将冥焰元神彻底炼化,至少需百日时间……”
江晏元神感知着光茧内仍澎湃的异种元神之力,心中默算。
“每炼化一缕,我的元神根基便扎实一分,神念强度亦会缓慢增长。”
他低头看向脚下光茧,目光平静无波。
“你这老怪,能成为我的基石,真是有福气。”
江晏元神自语罢,缓缓闭上双眼。
外界深海,江晏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眼前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嗯?”江晏心中疑惑。
按他所想,跟在他身后的玄冥真君会将他的肉身带回玄冥宗内。
毕竟,玄冥真君已受奴印控制,比任何人都要忠于萧慕白。
而萧慕白是下过令,让他必须听自己这个宗主的话。
可现在,他孤身一人躺在一个石台之上。
令他奇怪的是,四周没有海水,却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即便以江晏如今的体魄,此刻也觉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像被无形的大手给攥着。
他强忍不适,凝神环顾四周。
石台四周隐约可见嶙峋的岩石轮廓,更远处则是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某个天然形成的洞窟深处。
而身下的石台、周围地面上布满了繁复的纹路。
他微微眯眼,以极强的目力细细观察。
这些纹路整体呈现暗紫色,走势曲折盘旋,构成一个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图案。
这图案的许多局部结构,与他所研习过的阵法有五六分相似。
然而,这些熟悉纹路之间,却穿插了大量截然不同的异样符号。
更有许多根本无法用现有阵法理论解释的断续线条,它们看似杂乱,却又隐隐构成某种协调的整体。
“这是阵法……”江晏心中暗忖。
他试图调动体内真元,缓解肉身受到的压力。
可心念甫动,便察觉到异常。
丹田内的真元明明充盈澎湃,运转也没有滞涩之感,却连一丝真元都无法透出体外。
不仅是真元,连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离体不过寸许,便难以延伸分毫。
整个空间仿佛被某种奇异的规则封锁,真元、神念皆不可外放。
江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究竟是何处,为何自己会从深海海渊之内来到这里。
还需要弄清楚,这阵法到底是什么。
如今真元神识皆受禁,便只能依靠目力与阵法知识进行观察推演。
江晏屏息凝神,渐渐适应了那无所不在的巨压。
他手腕一翻,取出几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石。
光晕缓缓铺开,照亮了这个奇异的洞窟。
他静立片刻,又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通体青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江晏并指凝神,给白辰、萧慕白、陆修等人传讯。
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此地与外界隔绝……”江晏低语。
他收起传讯玉简,手持萤石缓步而行,开始细致地探查这处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卵形,纵向约莫十丈,横向稍窄。
岩壁触手冰凉坚硬,叩击之时,发出金石之音,显然质地非凡。
他沿着石壁检视,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缝隙,然而一无所获。
这洞窟的四壁浑然一体,宛如天成。
抬头仰望,穹顶同样严丝合缝,连一道裂纹都无。
低头看向脚下,石台边缘与周遭岩地无缝衔接。
但很快,江晏注意到了异常。
这里的空气虽然稀薄,若忽视无处不在的压力,却足以让普通人生存。
“不是彻底封闭的死地。”江晏心中稍定,“既有气息交换,则必有与外界的连通之处,只是被阵法或规则遮蔽了。”
略一思忖,江晏决定做一个试验,尝试给白辰等人传递出自己无事的讯息。
他心念微动,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人。
此人乃是玄冥宗万象境的长老之一,名为杨景安,修为在万象中期,被封禁了修为与意识。
杨景安刚被取出,还未来得及苏醒,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便朝他挤压而来。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的肉身瞬间扭曲变形,筋骨爆裂、血肉成泥。
瞬息之间,一个万象境中期的修士,就被硬生生压爆成血肉碎末,溅散一地。
这便是江晏给白辰传递消息的方式。
白辰与萧慕白都知晓这些玄冥宗的长老被自己收起了。
如今死了一人,那他们在玄冥宗魂殿内的魂牌很可能就会碎裂。
而且,他特意从腰牌辨认名字,挑选了一名名字中带有“安”字的。
只可惜,这些长老之中,并没有名字中带“好”字的,甚至连谐音和姓“郝”的都没有。
否则,凑个“安好”,他们怎么都能懂了。
不过,一个名字中带有“安”字的玄冥宗长老生死,应该也足够白辰判断自己现在无事。
江晏本以为,这杨景安的内景会因为身死而崩溃炸开。
毕竟,他的状态完好,不是先前冥焰那种接近真元耗尽的模样。
然而,诡异之事发生了。
杨景安的肉身虽毁,可内景却没有如常理般随着肉身消散或崩溃炸开。
反而在狂暴压力的持续作用下,被强行压缩、凝聚。
在发出“滋滋”的刺耳尖鸣后,化作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于血肉残渣之上。
光球缓缓自转,内部隐约可见破碎的元神碎片。
江晏凝视着这枚由内景被硬生生“压”成的光球,瞳孔微微收缩。
“此地的压力……不仅能毁肉身,更能强行拘束内景与元神。”
江晏心中凛然,对这座诡异洞窟的危险等级评估再度提升。
“这已非寻常的困阵或杀阵,可能还涉及规则层面的镇压与封禁。”
“布阵者之能,恐远超想象。”
那由内景与元神碎片组成的光球,散发而出的光芒比江晏手中的萤石还要亮上无数倍,将整个洞窟映照得犹如白昼。
江晏上前一步,伸手触摸那由杨景安内景与元神压缩而成的光球。
手指触及的刹那,他微微一怔。
光球表面温润光滑,不似能量体那般虚幻缥缈,反而有着清晰的实体质感。
他五指收拢,将光球握在掌中。
其中蕴含的真元与元神碎片被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规则之力牢牢锁住,既不外泄,也不消散。
“既是实体,便可收纳。”江晏心念微动,光球在他掌心倏然消失。
被其收进储物空间。
收好光球,江晏以掌风拂过石台,将那滩血肉碎片尽数扫到角落。
石台重归洁净,江晏盘膝坐于石台中央,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对阵法的钻研之中。
这些暗紫色纹路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细观却能发现某种韵律。
主纹路粗犷深邃,如江河主干。
分支纹路细密繁复,似溪流组成的水网。
他以指尖轻触纹路,真元试探性输入,纹路毫无反应。
反倒那恐怖的碾压之力有隐隐增强之象,吓得他立刻撤手。
“阵法处于激活状态,但运转逻辑与常见阵法截然不同。”江晏皱眉沉思。
“只是……阵法需要以灵石为能源或真元来驱动。”
“方才输入真元,已经确定了输入真元可以增强这阵法的效用。”
“而眼前这阵法无灵石槽,无能量核心,那维持运转的能源从何而来?”
“布阵者至少是天人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更高。”江晏心中凛然,不敢再冒险尝试。
如今的压力,他堪堪能够承受,若随意尝试,让压力超出他的肉身承受范围,那就糟了。
一连几日,江晏都在研究阵纹中的未知阵符。
这些阵符形态怪异,有的似扭曲的星图,有的如同兽形,还有的纯粹是几何图形。
他取出纸笔,将其临摹下来,一点点解析。
“这个符号……与古籍中记载的空间锚点有些相似,但多了一些环绕纹。”
江晏对照记忆,发现些许端倪,“这个兽形符号,有点像《异兽录》里提到的虚空鳐,一种能在空间夹层中游弋的生物。”
他忽然灵光一闪:“难道这些阵符是空间坐标?”
“以异兽、星图为参照,标记传送的目的地?”
但仅凭猜测无法验证。
江晏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绘制石台上所有阵纹的图谱,随后与记忆中的那些阵纹对比。
“相似度不足两成,但结构有共通之处。”江晏喃喃自语,“古籍中记载的传送阵以灵石驱动,形成空间通道。”
“此阵无外显能量源,那么能量来自……是用环境中的压力作为能源?”
“不,不是压力,而是规则之力,这些压力只是规则之力的具象!”江晏心跳加速,“若真如此,布阵者已将规则运用融入阵法设计,这等手段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