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本身成本低廉,哪怕损毁了也不心疼。”
白辰点头:“正是此理。”
“而且,这种简化旗普通弟子也能使用。”
“只要懂得基本操作,便可持旗清理邪祟。”
“这既能清理邪祟,又能让更多弟子参与到宗门任务中,获取贡献点。”
江晏深吸一口气,将玉简郑重收起。
白辰说的,正是如今天衍宗的痛点之一。
宗门没有足够的任务给越来越多的弟子去完成。
那些执事,每日里绞尽脑汁地编宗门任务给对应修为的弟子去执行,可是费尽心力。
一个宗门要公平,要健康。
就不能无限度地给弟子提供资源。
弟子需得付出,才能得到回报。
哪怕这付出很少,回报很多。
也需要以贡献度的方式来保持宗门不乱。
“颜长老此次淬体,恐怕还需三五日才能彻底巩固。”白辰说道,“我便在此为她护法,待她功成,我们便返回天衍宗。”
“宗主此行前往乾元器宗,可让他们帮忙炼制此旗。”
江晏拱手:“有劳白长老,我这就动身。”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
“有了这些简化旗……”江晏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天衍宗清理邪祟的效率,将提升千倍不止。”
这简化版的玄冥真水旗,或许单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但当它的数量达到数万、数十万,当它们组成一张覆盖数万里的大网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将改变整个世界。
“荡魔军……”江晏脸上露出笑意,“这个名字不错。”
疾驰中,江晏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到乾元器宗后,该如何洽谈批量炼制的事宜。
他此行,不仅要委托乾元器宗炼制自己的战衣和兵器,还想与乾元器宗达成合作。
让乾元器宗的长老,以客卿的身份来给天衍宗教导炼器师。
或者,天衍宗组织弟子,到乾元器宗进修。
其中,甚至包括江晏自己。
虽然每个宗门的传承都不会轻易外泄,但万事万物皆有价码,江晏相信可以谈成此事。
云华山脉,云华分部。
江晏的到来并未大张旗鼓,他直接找到了云华真人。
“宗主亲临,有失远迎!”
云华真人见到江晏,连忙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江晏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开门见山道:“我需调用分部库藏中的青玄铁、聚魂木、凶兽皮毛,分部库存有多少,我尽数取走。”
进入库房之内,江晏放眼望去,一排排架子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储物袋。
天衍宗从玄冥宗缴获了大量储物袋,如今云华分部这边,竟然也能用储物袋来装库藏了。
江晏随手摄来几个储物袋,神念一扫,见到里面青玄铁锭泛着幽幽青光,聚魂木板材整齐码放,各类凶兽皮毛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储物袋里。
这些凶兽皮毛中,不乏一些品阶颇高的海兽皮。
都是可以用来炼制防具的上佳灵材。
江晏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他心念一动,便如同巨鲸吸水一般,将那些储物袋摄来。
不过盏茶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储物袋,就少了大半。
这些储物袋,尽皆被江晏弄进了他的内景空间之中。
云华真人虽知宗主神通广大,但亲眼见到如此海量的材料被瞬间收走,仍是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储物袋是以一种灵兽的外皮炼制而成,自蕴空间,但无法叠加。
也就是说,储物袋是无法像套娃一样装进储物袋之中的。
可江晏就这样把这成千上万个储物袋弄走了。
江晏内视内景空间,只见新收进来的储物袋几乎占据了空间一角,堆得整整齐齐。
他预计,这批材料足以炼制近万杆简化版的玄冥真水旗。
“我需要一份东域的舆图玉简,”江晏对云华真人道,“需要详尽一些的,有标注各宗门势力范围的那种。”
云华真人不敢怠慢,立刻去取来了一枚玉简,“宗主,此乃《东域坤舆详录》,乃百年前一位游历四方的前辈绘制,堪称目前最详尽的东域舆图之一。”
“玉简内,不仅标注了已知的所有宗门、城池,连一些已被探索的古宗门遗址也有提及。”
“百年前……”江晏眉头微蹙地接过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顿时,一幅宏大而精细的东域全景图在他意识中展开,山川河流、宗门势力、城池分布、交通要道……无不清晰明了。
只是,这舆图乃是百年前所绘制,其中定然有一些变化未曾更新。
百年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例如,宗门被灭、宗门扩张之类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
不过,江晏还是很快找到了铁剑门。
其位置在东域北边,毗邻寒山宗势力范围,距离云华分部约有五十万里之遥。
以江晏如今的速度,也需要三日才可抵达。
“好,有此图足矣。”江晏收起玉简,对云华真人略一颔首,“分部事务,有劳真人费心。”
话音未落,江晏的身影已冲天而起。
他辨明方向,周身真元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铁剑门而去。
三日之后,铁剑门山门上空。
昔日也算气象森严的四品宗门山门,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几处主要殿堂焦黑一片,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显然经历过一场大战。
山门广场上,原本属于铁剑门的旗帜已被撤下,换上了一面绘有鹰、虎、狐的怪异旗帜。
旗下建着高台,摆着些椅子,竟像是个临时设立的拍卖场,只是此刻无人看顾。
天空中,气氛剑拔弩张。
一方,乃是天衍宗新晋客卿长老玄机子。
他脚踏金色卦象。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循环轮转。
步伐暗合八卦方位,周身气机圆融流转。
头顶上方,八卦玄龟壳悬浮转动,洒下道道玄光,将其护得严严实实。
他手中那柄拂尘,此刻尘丝根根挺直,化为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寒光凛冽,吞吐着锋锐之气。
玄机子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的身影。
另一方,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与肃杀。
她身后,隐隐有冰峰雪莲的虚影沉浮,寒气四溢,显然修炼的是冰寒属性的功法。
在稍远的空中,还悬浮着数百名修士。
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月白色劲装,袖口与衣襟处绣有淡淡的寒山叠雪纹,正是寒山宗的标志。
他们结成了战阵,虽未直接参与对峙,但气机隐隐相连,封锁了四方退路,显然是随叶青梧前来的寒山宗弟子。
此刻,玄机子与叶青梧这两位天人境的气机正在空中无声碰撞,激荡起阵阵涟漪。
两人显然已经对峙了一段时间,彼此试探,都未轻易出手。
江晏骤然现身,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目光扫过场中情形,瞬间便对局势有了大致判断。
玄机子与一名天人境女子对峙,周围数百寒山宗修士围困铁剑门,下方山门破损,却不见裂空等人的身影。
“主上!您来了!”
下方山门废墟中,一道黑影“嗖”地蹿上天空,正是裂空鹰王。
他化为人形,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嬉笑,振翅飞到江晏身前,恭敬行礼。
紧接着,黑风虎王和狐菱也飞了上来,立于江晏身后。
江晏眉头微蹙,看向裂空:“怎么回事?”
裂空鹰王开始绘声绘色、骂骂咧咧地说起来:“主人,您可不知道!这事儿真不怪我们!”
“是那铁剑门的龟孙子少门主先惹的事!”
“我们路过这铁剑门地界,那少门主见狐菱妹子貌美,竟起了歹心,想强掳了去!”
“这我们能忍?当场我们就动了手……”
黑风虎王在一旁闷声点头,瓮声瓮气道:“该杀。”
裂空继续道:“结果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铁剑门宗主钟少南,带着全宗门的高手来找我们报仇。”
“嘿,您猜怎么着?”
不等江晏开口,裂空嘿嘿说道:“那钟少南也就是个万象境中期,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被我们三下五除二全收拾了!”
“我们一想,反正仇也结下了,这铁剑门看着也挺肥,索性就占了这山门,把库藏里的东西拿出来,开了个拍卖会。”
说着,他脸上露出愤愤之色,指着叶青梧道:“可没想到,这铁剑门居然还跟那么寒山宗有关系!”
“这女人,就是寒山宗的长老,叫叶青梧!”
“说是来给铁剑门出头的!她就是那死鬼钟少南的亲戚。”
“据铁剑门剩下的弟子说,是钟少南祖姥姥!好家伙,这辈分,这年纪……”
江晏听着,心中快速盘算。
钟少南的祖姥姥……那不就是他奶奶的母亲?
这关系,怕是摇摇车都摇不明白,不愧是寿元悠长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