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蕙兰将木柴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而宁静。
火光跳跃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只见她手腕悬空,木炭落在木柴上。
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虽无笔墨纸砚,但那字迹却清晰地显露出一种工整娟秀、筋骨内含的风韵。
江晏凑近看去,木板上赫然是三个字。
江二牛。
字迹清丽,结构匀称,尤其是“牛”字那一竖,写得挺拔有力,竟隐隐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意,与她的温婉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
“好字!”江晏由衷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兰儿,你这手字写得真是太好了。”
余蕙兰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低声道:“胡乱写的,许久不练,都生疏了。爹爹常叹,可惜我是个女儿身……”
“不可惜!”江晏打断她,将她拥入怀中,“以后我们的书房,就由你来布置,你想写就写,想画就画。”
“对了,兰儿可还会别的?”
余蕙兰轻轻点头:“学过点琴,不过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棋也略懂一点,爹爹教过对弈。”
“至于画……”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会些简单的花鸟虫鱼,上不得台面。”
“哪里上不得台面,”江晏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与他相依为命、在困苦中挣扎的女子。
她不仅会刷宝箱,就连琴棋书画都通晓,简直是宝藏女孩。
“琴棋书画皆通,兰儿,你简直就是个才女,等我们进了城,安顿下来,我去给你寻一张好琴,棋盘棋子也买,笔墨纸砚都备齐。我练刀累了,就听你弹琴,跟你下棋。”
江晏描绘的画面如此美好,充满了烟火气与书卷香交织的温情。
余蕙兰听得心驰神往,仿佛那温暖明亮的未来就在眼前,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二牛……”她低声唤着,将脸埋入他胸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每日只吃一顿稀的,兰儿也甘之如饴。”
“不,”江晏搂紧她,语气坚定而温柔,“我要让你住进明亮的屋子,穿上漂亮的衣裙,不再为生活发愁。”
“你想写字就写字,想画画就画画,想抚琴就抚琴。我练我的刀,护着我们的家……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发亮:“兰儿,你会作诗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否为我……为我们,作一首?”
余蕙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第101章 双刀流,提撩斩(加更)
她望着炉中跳跃的火焰,又看看江晏坚毅的侧脸和膝上的直刀,再感受着屋外风雪中潜藏的危机与自己内心的安宁。
沉吟片刻,她樱唇轻启,正要将想好的诗念出时。
江晏的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出鞘。
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风雪呜咽声里,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
那声音像是……冰面被踩踏的声音。
余蕙兰所有的柔情蜜意瞬间冻结,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她睁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只看到江晏那双在炉火映照下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的眸子,正死死锁向紧闭的门窗方向。
他整个人从方才的温存缱绻,瞬间切换成了蓄势待发的猎豹,周身弥漫开一股凛冽的杀意。
屋外的风雪呼啸声,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江晏松开手,压低声音在余蕙兰耳边吩咐道:“兰儿,躲进里屋,除非我叫你,否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余蕙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
她不想躲,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然而,她也明白,只有自己躲好了,他才能无所顾忌。
余蕙兰,抓住江晏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二牛!给我一把飞刀,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命运残酷到要夺走她的二牛,那她便要追随他而去。
江晏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剧痛无比。
没有犹豫,一把飞刀被江晏塞进余蕙兰手里。
“躲好,别出来。”
余蕙兰重重点头,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飞刀上。
她不再停留,如同受惊的小鹿,扑向里屋。
“嘎吱……嘎吱……”
随着落地的声音,靴子踩踏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肆虐的风雪瞬间涌入。
昏暗的小院中,一个身影正踏着冰面,不疾不徐地走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深色皮甲,样式精悍合身,与叶随那套一模一样。
风雪帽下,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孔抬起,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江晏。
四目相对。
门内是炉火的温暖,门外是风雪中裹挟着杀意的冰冷视线。
没有言语,江晏一步踏出,反手关上了门。
“嘁。”
一声轻蔑的嗤笑从那人口中传出。
除妖盟斥候嘴角勾起,手腕一翻,精钢打造的短剑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叶随,那个废物,提前跑出来执行任务,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丢尽了除妖盟斥候的脸面。
不过……倒是便宜了自己,这次任务的功绩,全归自己了。
他想到那些守夜人家中的情形,眼中掠过一丝回味无穷的邪光。
那些人家中的妇孺,虽然干瘦,但却也让他好好享受了一番。
她们在身下挣扎的滋味,真是不错。
棚户区这种地方,不像城里那般有诸多规矩,以他的实力,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
处理掉眼前这个碍眼的小子,或许还能找点乐子?
这个持刀的小子年纪不大,但眼神倒是凶得很,像是受伤的狼崽子。
杀了他,再搜搜这屋子……
江晏身形猛地向右侧滑开。
“嗤!”
一道凌厉的剑风已擦着他左肩掠过,衣物裂开一道口子。
“好快!”江晏心头凛然,以29点的敏捷属性施展大成境界的基础身法,竟然只是堪堪躲过。
而且,他特意布置的湿滑冰面,对对方的影响竟然不是很大。
此人的身法之迅捷,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江晏靴底绑着有铁钉的木片,对方没有。
电光石火间,他脚下步伐如穿花绕树,身形在院落里化作一道影子,每一次都能躲过对方如影随形的短剑攒刺。
“咦?”那斥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这是个随手可灭的小角色,没想到竟如此滑溜,在这冰面上,竟也能如此来去自如!
这滑溜的冰面,确实对他的实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练脏境杀练力境,即使是在一根绳子上打斗,对方也是必死无疑。
他短剑一抖,攻势骤然变得绵密,点点寒星如疾风骤雨,封死了江晏所有闪避的空间。
江晏迎着对方的剑光,悍然出刀。
“嗡!”
刀锋震颤,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切入剑网缝隙,直斩对方持剑的手腕。
这一刀,带着大成境界对刀理的理解,将“破锋刀法”的精要彻底发挥了出来,意在打断对方连绵的攻势。
斥候瞳孔微缩,手腕一翻,短剑由刺变格。
“铛!”
火星四溅,刀剑相交的巨力震得江晏手臂一麻,虎口再次裂开,气血一阵翻涌。
练脏境,果然霸道!
但他不退反进,借着碰撞的力道,身形一转,左手刀已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撩起。
双刀流!
大成境界的基础刀法,赋予了江晏数十年的使刀技巧。
这双手同时攻击,已成为江晏的本能,根本无须特意去练习。
江晏的右手刀刚被格开,左手刀已直取对方下腹空门。
这招衔接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是破锋刀法“心之所向,刀锋所指”的本能体现。
那斥候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双刀齐使,且如此流畅狠辣。
他怪叫一声,身体强行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剖腹的一刀,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甲腰间的金属扣件上划过,带起一串细小的火花。
“好小子!”那斥候又惊又怒,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棚户区少年绝非易与之辈,那刀法中蕴含的狠辣决绝和精妙变化,远超他的预估。
他稳住身形,短剑一振,不再追求速度压制,而是每一剑都势大力沉。
他知道对方身法滑溜,要以力破巧。
“铛!铛!铛铛铛……”
院落中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江晏双刀翻飞,将大成境界的破锋刀法的诸般精要发挥到极致。
他不是硬撼对方蕴含巨力的重击,而是凭借超绝的敏捷和身法,围绕着对手高速游斗。
以手中刀,拨开对方的剑。
刀光如雪片纷飞,时而如狂风暴雨般抢攻,逼迫对方回防。
时而又化作灵蛇吐信,在对方招式转换的间隙闪电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