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论他们有何手段,平时是何作风,参与此战是何目的。
这所有雇佣兵团加一起十八万人众,对苏青,对江夏而言,都是拔刀相助的好兄弟。
毕竟是外援,不好意思让他们打硬仗。
当然太硬的仗,他们也不会帮你打。
战情局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清扫各个灵脉节点之外的法修势力。
这些势力连灵脉都占不住,实力可想而知,了不起有几个筑基坐镇,却也不是这十八万如狼似虎的雇佣兵对手。
当然,他们打的也不是完全无风险的便宜仗。
按情报,在长生界,除了占山立宗,占地成家的宗门家族修士之外。
散修群体虽然良莠不齐,整体实力比不过宗门家族。
但寒门也能出状元,草莽常出真豪杰。
散修们常年挣扎在修行底层,勾心斗角,你争我夺惯了,也是能养蛊出金丹上人甚至元婴大修的。
在苏青看来,三狮军团等雇佣兵团此战最大的风险,就是摸奖摸出了黄风老祖这样的散修狠人!
为此,他特意给了三狮军团团长,也是这支临时拼凑的雇佣军团统领的铁岭狮皇大宗师刘楷恩一颗宗师级元气豆。
作为雇佣军团唯一一位镇场子的大宗师,他的安危还是太重要了。
等到刘楷恩千恩万谢接过这颗元气豆后,他才又道:“刘前辈乃是沙场宿将,按说不必晚辈提醒什么。
但此战毕竟干系甚大,晚辈不得不多嘴几句,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金毛倒竖的刘楷恩不敢在苏青面前拿大,恭敬回礼道:“苏圣师宅心仁厚,愿意指点我们几句,我怎么可能见怪。
跨域作战本就凶险,那玄月贼还有百世书这等卑鄙仙宝,说实话,老夫都有些悬心吊胆,有劳苏圣师跟大家多说几句,也好安定人心,鼓舞士气。”
苏青点了点头,扫视一众拿着炙热朝圣般眼光看着自己的雇佣兵们。
先是沉声说道:“各位豪杰义士,能来江夏助战,此是看的起我们江夏,看得起我苏青。
我苏青自也不能亏了大家,让大家寒心,此战,尔等所获战利品,我江夏一分不取,尔等所立战功,我江夏亦不打一丝折扣。
犒赏武学,发赠武甲,赐予江夏永久定居权等福利,尔等也都能享受。
我只希望你们,对待敌人生杀无赦,对待凡人,还得生杀有度。
终究,这长生界的人也还是人,我等讨逆伐恶,却也没必要滥杀无辜。”
这话他只是对雇佣兵团以及雇佣兵们说。
因为像是曙光军等江夏主力军,都有这个意识,不会妄造杀孽。
甚至雇佣兵团里,像是三狮军团这种,也都很有武德节操,拥有人族底线思维。
但如三花军团这样在外域劣迹斑斑,害的人武域都声名受累的军团,就有必要额外提醒一句了。
这事,在苏青看来极为重要。
一是他有人性,虽然互为两方天地,立场不同,但总得允许有人投降,允许有人归顺吧,见人就杀,那是邪门作风,为他所不取。
二是为了两界舆论考虑,长生界底蕴不弱于人武域,两界还曾有过一段友好交流时期。
迄今为止,两界之间到底是战是和,是维持表面和平,还是不管其他界域的威胁,两界先豁出去干一票大的,这都没有定论。
他也不想引起长生界过分仇视,因此,此战还是仁和宽厚些好。
而他这似是提醒,隐含威胁的话,让所有雇佣兵团都心神一凛,都明白以苏青实力地位,说出这话,几乎就是铁律,但凡还想在人武域混的,最好都不要违背。
刘楷恩也连忙抱拳道:“苏圣师还请放心,有老夫约束,谁敢乱来,老夫决不轻饶。
只是还请苏圣师说明白点,这凡人降服可以饶恕,那些筑基家族,小型宗门呢?那些法修也可饶恕吗?”
“法修愿降者,其个人以及宗门家族财货,尔等尽可收取,未伤及我方兄弟性命的,也可饶其一命。
至于遭下杀孽的,就随便你们处理了!”
他话音刚落,那三花军团的负责人,一位头戴金钗的美貌妇人秦三娘,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古兽呢,古兽生死也有禁忌吗?”
“既是兽类,何谈人权,尔等可随意处置。”
苏青摆手说罢,秦三娘立刻展颜一笑,施了个礼后便就自觉退下。
这时候,苏青再看向那几万雇佣兵。
这些人没有雇佣兵团约束,都是独行侠客,孤单英豪。
其中尤属剑修最多。
却是他那一延再延的万剑大会闹得,以至于在江夏滞留的剑修才如此之多。
对于他们,苏青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主要也找不到说话管事的人。
按他想法,一去长生界,这帮人估计就撒欢乱窜,做他们的疾风剑豪去了,现在说什么也白搭。
“行了,都出发吧,记住,此战我等不用计,不用谋。
只堂堂正正横压过去,以我人武域的充沛武德,打服打趴对手!”
随他摆手,大军出征。
而他却先大军一步,带着裴柔,黄仁禀,吴安宁等三位大宗师,梁财贵,黄嵩立等十六位宗师直冲玄月宗山门而去。
自认为是武力型统帅的他,要去做武力值统帅该做的事!
第380章 九阳霹雳火,十阳大霹雳!
古兽南山,自西向东横亘千万里之地,山峰联绵,海拔逐步抬升的同时,灵气充裕程度也渐次拔高。
凡人修士乃至古兽,自觉地按照自身实力阶层,生活在高低错落的谷地山峰之间,接受这里唯一霸主玄月宗的管辖。
其中,跟缘来坊市接壤的是这千万里山脉的起点—灵溪谷地。
因为此地灵气最为稀薄,不为修士所喜,反倒是凡人大幸,拥有了一块安身立命之所。
等到缘来坊市一战结束后,此地又毫无抵抗的被纳入江夏统治,而今已经被人武域天地接纳,成为了人武域天地的一部分。
这一日,此地凡人还在这片丘陵谷地忙着收割稻田时,就觉得大地传来阵阵轰鸣,弯下来的腰微微抬起。
就见到一道黑线自远方连绵升起,而后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地。
见此一幕,众人慌忙低头,颤抖着想把腰弯到田里,最好让稻草盖住他们身形,不让这些人武贼们看到才好。
有少年人终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顶着家人小声的咒骂,透过稻草间的缝隙,将这些在长生界被传为洪水猛兽的人武大军映入眼底。
棱角分明几百斤厚重的甲胄,他们穿在身上不觉负担,步法矫健而沉稳,锋锐的长刀,流转着或白或紫的刀芒,是武夫们独有的内气使然。
他们人皆魁梧,壮若熊罴,好像从莽荒里杀出来的野人,带着股让人心悸的野性,凶性。
少年人竟出奇的没有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灵溪谷地已经被人武域占领许久。
法修老爷们没想管他们这些蝼蚁般的贱民,而人武域的武夫们,似乎也没兴趣奴役他们这些山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们秋毫无犯不说。
前阵子,江夏建设局的人带人来修路时,自己只是帮忙指了指路,做了些散活,竟得了一袋肉干的酬劳,还给自己登名造册,记了工分。
这让少年人有些明白,这些武夫可能跟高高在上的法修们有些不一样,也没他们传的那么残酷好杀。
而最最不一样的是。
“武夫的超凡之力来源己身,人人可修,而法修老爷们的道术神通,却要灵根激发,看天吃饭。
如此,像我这样的无根之人被纳入人武域,或许完全不是坏事!”
看着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武夫,少年人胸中涌起大丈夫当是如此,我也可武而装之的豪情壮志。
而后不顾家人劝阻,毅然决然的从田里走了出来,尾随大军身后,做些抬枪喂马的零活,只求以这点绵薄之力换来工分,争取做一个大夏公民,修炼武学改变命运的机会。
至于这是不是界奸,是不是做了人武域侵略长生界的帮凶?
他却是一点没有这方面的心理负担。
至少,人武域的人还能把他当人看。
而那些法修们,却从来不愿施舍给他们一丝善意,甚至有些魔修,还要拿他们的血肉生魂炼宝祭幡。
只是让少年意想不到的是,他这样别无选择,也无法反抗命运的凡人,选择拥抱新的变局,愿意臣服归顺人武域也就罢了。
那作为长生界的食利阶级,得到长生天眷顾的法修大人们。
却也有了降顺之心。
对于江夏联军一马平川的灵溪谷地之后,便就是层峦叠嶂的千峰道林。
千座灵峰上,错落着大大小小宗门世家无数。
修士长寿,也都在法修内部通婚,如此多年来,这些宗门世家盘根错节,彼此之间早已结成利益共同体。
只是这个利益共同体,明面上认玄月宗为主,实际上却以清风山上清风观为尊。
此观现在虽无金丹上人坐镇,昔年却也曾是元婴道统。
只因祖师在天上仙庭站错了队,地下宗门也因此受到南域宗门排挤,这才潦倒至今日让筑基修士撑门面的田地。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现在只是筑基宗门,清风观仍旧受这千峰道林的宗门世家们拥护,便是玄月宗也不敢对他们逼迫太甚。
盖是因为他们还有元婴阵法,祖师遗留之手段。
之前数月,江夏联军便就是在这里,遭遇到了以清风观为首的千峰道林势力的阻拦。
此番再至这清风山头。
曙光军全军上下,都在摩肩擦掌,正要大干一场时。
却见那清风山上,让武夫们头疼不已的大阵灵光,突然间就熄灯哑火的敛去了所有光辉。
名叫韩天立的凡人少年,讶然无比的看到,那些他们祖祖辈辈都只能仰望的仙人修士们,主动落下云头,任由山路的泥泞灰尘打脏他们清贵的法袍。
他们下山,他们匍匐跪倒,他们的腰弯的比他们凡人还低,屁股却撅的一个赛一个的高。
这时候,他才清晰的认识到,高贵的从来不是法修,而是能主宰一切的武力。
而这边,随大军出征的周牧谦越众而出,眉头皱起,望向这批法修中跪在最前面的清风观主:“老道长这是何意?”
“贵军勇武,非我清风观所能敌,螳臂当车非智者所取,为免千峰道林,千家道统毁于一旦,我清风观愿降顺于贵方天地。”
这话一出,曙光军全军上下皆是愕然。
法修投降,他们并不意外。
求长生者最是贪生怕死,得安逸者最忌险灾横祸。
法修以及宗门世家的劣根性,让这帮法修很难跟人武域的武夫们一样视杀戮为磨炼,置生死于度外。
但是,法修们降归降。
没道理现在就降啊!
这场仗都还没打起来,玄月宗都请动仙宝百世书了,谁胜谁负还未知晓。
之前抵抗意志最为坚定,让江夏联军止步于此一个多月的清风观,怎么就这么投了?
这不得不让周牧谦等人警醒,生怕其中有诈,便又再沉声喝问那清风观主:“老道长若降,为何早先不降,非要等到现在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