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无妄知他见猎心喜,肯定急着修行,半路便与他分道扬镳了,而且离家这么多天,他也要着手修行之事。
13.一家人
回到竹苑,杨义没急着修行武技。
陆陆续续打了三遍淬体术,借金光修补损伤,这才将那无影诀取出。
淬体术是实力根本,这方面懈怠不得。
之所以没修行第四遍,自是因为已无法催动金光之威,修行之后身体不适,再无余力去做其他,他准备晚间睡前再修行最后一遍。
静心观瞧,用心感悟,不时搬运气血体验尝试。
他大致将无影诀翻阅一遍,又去看了看那镇山岳和碎山河,不由生出恍悟神色。
这些武技说起来,都是对自身气血搬运的妙用。
可以说是气血搬运术在不同方向和领域的延伸拓展。
就拿无影诀来说,需得将气血搬运至双腿之中,辅以特别的流淌方式,继而能让速度变快。
粗浅调动气血至双腿,固然也能让速度变快,但远不及施展武技的效果,这都是先辈们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
镇山岳和碎山河同样如此,前者是将气血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无影无形的防御,来抵挡敌人的杀招,后者则是将气血汇聚拳峰,一拳出,管他前方什么牛鬼蛇神,统统破碎。
杨义不由庆幸当日没傻乎乎地去跟那沈欠打一架,否则会输得很难看。
当日他可是什么都不懂,沈欠定已掌握很多武技,这方面他完全是被碾压的。
心中对武技有了大概理解,杨义才开始修行无影诀。
按着书册上讲解的诀要催动气血,不断地在失败中砥砺前行……
杨义终于明白乔无妄为什么要自己回来后小心琢磨了,因为修行这玩意也是会受伤的。
一旦气血的流淌失误,便会导致内里血肉受损。
好在这种损伤对比修行淬体术的全身疼痛要轻微的多,他只需稍稍催动金光威能便能修补,连精神都没多少损失。
如此待至傍晚时分,他已能稍稍催动无影诀了,身形掠动,整个人如一团狂风在院内奔腾。
夜间他又粗浅地修行了一下镇山岳和碎山河,直到午夜时分,才行了最后一遍淬体术,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杨义足不出户,每日除了修行便是修行,浑然忘我。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有余。
这一日清晨,杨义打完一套淬体术,收功之时对院外喊道:“进来吧。”
一道身影连忙走进,手中提着一个食篮,到了早食的时间。
他在练功的时候,竹苑这边是不会也不敢有人来打扰窥探的,一般都是某个下人等在外面,等他招呼才进入。
杨义拿起旁边的毛巾,擦去脸上汗水,落座在石桌旁,抬眼微微一怔:“大娘?”
今日来送早饭的不是往日那个熟悉的下人,竟是大娘。
大娘脸上赔着讨好的笑容:“小义,辛苦了。”
她将食篮里面做好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桌子上,修行之后,杨义胃口大开,再有乔家这边供应,这一桌子菜多是肉类,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上两天,但这也只是他的早饭。
放好饭菜,大娘却没走。
杨义心知她是有话要说,便开口道:“大娘有事?”
大娘这才开口道:“小义,以前是大娘对不住你……”
自那夜杨家坳,杨义提尸而去,当夜带着他们奔波百里投奔乔家堡,之后又住进了这样的院子,不但衣食无忧,还有下人使唤,这种变化对一辈子蜗居在小山村只求温饱却不得的庄户人来说,简直翻天覆地。
她知道这样的变化来源何处,依托何人。
尤其是在与那些下人打探许多消息后,得知杨义竟已修行,而且实力还不错,入了乔家堡当了供奉,一跃成为人上人。
不必因为黑风寨担惊受怕,可这些日子大娘心里却很不踏实,纠结了好几日,鼓足勇气过来。
“大娘以前对你太苛刻,动辄责骂,是大娘的错……”大娘望着杨义,紧张说着,神色间满是忐忑。
杨义静静听着。
他越是这模样,大娘越是不安,直到她说完了,杨义依然没有反应。
大娘知道完了,不由哭丧着脸:“大娘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都成,是大娘应得的……”
“大娘。”杨义终于开口。
杨大娘忐忑望来,似在等待宣判。
“我七岁爹娘去世,是你和大伯将我养大,这份养育之恩我记着,杨勇是我大哥,二丫是我小妹,我们是一家人。”
杨义理解大娘的心思。
但他从未有过怨怼之心。
大娘这人……其实不差。
这么多年来,她对杨义固然多有责骂,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动过手,反倒是杨勇杨丫,被她打过很多。
吃食上,她固然更偏袒自家的一双儿女,但不至于说对杨义不管不问,杨勇杨丫若有一张饼,那杨义定有半张,可这样的偏袒算是人之常情,谁又能将别人的孩子真正视为己出呢。
还有,杨义今年十六了。
按庄户人家的规矩,十六岁完全可以顶门立户,单分出去,换句话,早在过完年时,大娘就可以将杨义扫地出门,让他自己讨生活。
可大娘从没提过这事。
正是因为知晓这些,所以这些年大娘无论怎么责骂,杨义始终没还过一次口。
“小义你……”大娘眼眶忽然发红,紧接着笑着抹泪:“诶,是一家人,你说得没错。”
“大娘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多想。”
“大娘知道了,好孩子,好孩子啊……”大娘激动得很,如释重负,“你快吃吧,一会凉了,吃完放在这里,回头我来收拾。”
走出没几步,她又忽然回头,期期艾艾地望着杨义:“小义,你大哥他……能不能跟你一起练武?”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杨义眼下听力不俗,还真听不到。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得陇望蜀,说完之后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杨义正待说话,门外却传来声音:“供奉大人,乔大总管求见。”
是下人的禀报。
杨义连忙起身,一边朝外行去,一边对大娘道:“晚点再说。”
乔应全过来肯定有事,而且人家大总管莅临,杨义自得出迎。
少顷,竹苑外,两人相见。
乔应全是来传话的:“杨供奉,大小姐要见你。”
14.交易
大小姐召唤,自然耽搁不得。
不过杨义还是回转屋内,将早饭囫囵吃了,这才前往秀德殿。
秀德殿便是乔夭夭白日处理公务的地方,杨义先前来过。
“大小姐,你找我。”杨义迈步而入。
“杨供奉,坐下说。”乔夭夭还是那副样子,她今日没坐在那桌案后,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
少了桌案遮挡,杨义这才发现,乔大小姐的身段极为不错,当真是前凸后翘,尽显成熟风韵。
她伸手,杨义便落坐在她旁边,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子。
一抹幽香萦绕鼻尖。
“喝茶。”乔夭夭抬手示意,桌上已有两杯热茶,雾气缭绕。
杨义端起茶盏,借助茶杯的遮掩猛瞧那高耸的雄伟,乔夭夭的风韵对他这个年纪杀伤太大……
“杨供奉来内堡半月了,最近住得可还习惯?”乔夭夭关切询问。
“挺好,大小姐也知道,我们是庄户人家,以前哪里有过这样的锦衣玉食。”杨义抿一口茶,一本正经地回道。
乔夭夭温婉一笑:“英雄不问出处,我乔家发迹之前,也只是走道的货商而已。”
乔大小姐无疑是很会聊天的,言语间给人亲切的感觉。
“那最近修行如何?”她又问道。
她可是从乔无妄那边听说了一些事,杨义年少轻狂,从武堂带走三部极难修行的武技,乔无妄就等着他撞得头破血流再给他更换。
“还算顺利。”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乔夭夭的意料,不过转念想起,铁山说此人修行的淬体功极为高明,若如此,或真有修行那三部武技的资格,也仅仅只是资格,能不能修成,还得看此人的悟性和毅力。
又言谈几句,见杨义只是作答,乔夭夭这才切入正题:“杨供奉,今日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商。”
“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我想问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株老山参?”
杨义端着茶盏吹气,朦胧茶雾遮掩神情。
乔夭夭道:“杨供奉不要误会,我这人天生嗅觉比较敏锐,常能嗅到旁人嗅不到的味道,其实那日你我第一次见,我便嗅到你身上有山参的味道了。”
当时她并未在意,杨义来自杨家坳,那边靠近伏牛山,能在山中有些收获实属正常,山参这种东西乔家是不缺的。
杨义诧异地看着她,心想这女人莫不成是狗鼻子?当日他与对方距离可不算近,这也能闻得出来?
乔夭夭嫣然一笑:“无妄也说过很多次我是狗鼻子。”
还会读心术!
“就比如说,那山参如今还在你身上。”乔夭夭说着,目光看向杨义胸口。
此等宝贝,杨义自来了乔家之后,便一直贴身放着,主要是方便修行,随取随用。
“无妄与我说过你的遭遇,后来我又命人打探过你的消息,当时我还有些奇怪,黑风寨去你们小小的杨家坳做什么,直到后来……我又打探另外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杨义转头看向她,老山参对他来说当然很贵重,修行之初便是借助这宝贝,但如今入了乔家堡,成了人家供奉,有了诸多物资供应之后,倒也不是必须要老山参了。
听乔夭夭话中之意,对此物明显很感兴趣。
若乔家能出得起价钱,他不是不能转让。
“黑风寨前些日子在外面闹出许多风波,说是在搜寻一件丢失的宝贝,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那是一株最少三百年份的老山参。”
单纯杨义身上有山参的味道,黑风寨夜袭杨家坳都不是关键,三百年份老山参的丢失才让乔夭夭有所猜想。
凭杨义身手,杀几个山匪,夺了人家的宝贝自然轻而易举。
好聪明的女人!只这些蛛丝马迹竟能如此推断,杨义心中暗叹,怪不得一介女流能执掌偌大宗族。
不过……那居然是三百年的老山参么?他之前还以为只是百年的。
“大小姐说的应是此物。”杨义伸手入怀,将老山参取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