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怪物种下的不止一道蟒荆藤,而是两道!
两条手臂犹如巨蟒出洞,扭曲横扫,不但如此,它身上还忽然冒出许多其他灵植,有杨义熟悉的剑心草和爆豆,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其他灵植。
放眼望去,怪物化作了一团五彩缤纷。
这家伙在身上种了多少灵植?
密密麻麻的声响中,无数攻势朝杨义覆盖而来,还有那两条巨蟒般的手臂,封锁他的身形。
他若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五层,这一下必然凶多吉少。
但他的实力终究不能以修为来看待。
剑鸣声响起,剑光掠过,怪物的两条手臂齐齐被斩断,切口处流出碧绿的汁液,引得那怪物痛嚎怒吼。
攻势愈发密集了。
杨义强大神念铺展,捕捉着每一道袭来的攻势,身形腾挪闪躲,残虹剑直朝怪物本尊斩去。
剑光落下,怪物体表处骤然弥漫出一层厚实的木质甲壳,企图挡下这一击。
然飞剑之威何等凶厉,那厚实甲壳根本没起到太大的防护便被斩开,残虹剑裹挟狂暴之力,几要将这怪物半边身子破开。
怪物生命力极为顽强,或者说它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所以哪怕受了这样的伤势,竟也未死,反而愈发凶残地催动身上灵植的威能。
杨义盯着那忽然出现的厚实甲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心念转动,残虹剑飞回手中,抬手间,帝王剑气斩出。
对付这样的怪物,单纯御剑术的杀伤不如帝王剑气,因为前者主要是穿梭纵掠的贯穿伤,后者却能将这怪物分尸。
不管这怪物生命力多么旺盛,实力又多么强大,它终究只是个筑基五层,杨义眼下皇家一脉的实力随手一击都堪比筑基九层,它如何能挡?
几道剑气下去,怪物本就残破的身子愈发破败,直接被分尸当场。
浓郁磅礴的生机消散。
杀了这怪物之后,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参玄殿中,他等了片刻,已然没有返回。
这让他有些疑惑,略一沉吟,迈步上前,来到那怪物尸体前一番寻觅,很快在一团狼藉中找到一个木质的心脏。
几乎是在他将这心脏拿到手的同时,四周景色崩溃。
他恍然大悟,就说怎么怪物死了,自己却还留在考验场景中,原来是没拾取战利品。
不过他这边胜的轻松,但可以想象,其他农家肯定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位农家修士想要胜过这么一个同修为的怪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单是这一道考验,就不知要淘汰掉多少人。
收束心神,杨义低头朝手中的木质心脏望去,凝神感知。
下一刻,面色一喜。
因为这木质心脏之中,居然蕴藏了一道法术传承。
灵铠术!
方才见那怪物身上忽然出现一层木质甲壳防护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想,如今终于得到证实。
十多日前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因为这灵铠术正是种灵术的后续!
这无疑又是一把福利局,只不过想得到这福利就没上次那么简单轻松了,非得击败那怪物才有机会。
杨义盘坐,握着木质心脏仔细参悟。
时间流逝,当那木质心脏化作齑粉消散不见的时候,他已洞察了这法术的真谛。
只可惜手上没有合适的灵植让他施展,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这灵铠术是一道非常实用的法术,一旦修行有成,那么配合他种下的蟒荆藤,便是一攻一防。
而且还能让自身在与敌争锋时多一层防护。
不错不错!
农家争锋第三十四天,随着一次争锋结束,杨义的身形出现在参玄殿内。
站定身形,面色略显振奋。
农家争锋至今,不知多少修士被淘汰,最终还留下来的,除了他之外,便只剩下最后九人了!
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锁定了前十席的名额。
对比皇家一脉的争锋,农家这边无疑要简单一些,但他不敢大意。
因为最后剩下来的这十位农家,绝对都是当代筑基中最顶尖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各自手上有什么绝活,若是因为大意而阴沟里翻船,那就太不划算了。
冥冥中传来感应,他有一日的休整时间,一日之后,将与其他九位农家参与最后一场争锋,以此决定前十席的排序。
杨义当即盘坐,静心调整自己的状态。
对他而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当然是无限制的争锋,如此一来,凭一手皇家御剑术,他能稳立不败之地。
但只从这些日子的经历来看,这样的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因为农家争锋考验的不单单只是斗法的能力,甚至说,斗法能力反倒是其次,关键是灵植。
时间徐徐流逝。
直到某一刻,四周忽然传来异动,杨义睁眼之时,只见参玄殿内景色变幻,己身仿佛来到了一片虚空,视野中逐渐多出了九道身影。
刚出现时,这九道身影俱都一片模糊,好似只是投影,但只两三息,投影便凝实,显露真容!
包括他在内,总共十人,这便是此次农家首席之争的前十席了,也代表了现今修行界筑基境农家的最高水准。
十人在这虚空之中围成一个方圆二十丈的大圈,各自保持盘坐的姿态。
杨义目光扫过众人,忽地与一人的视线对上……
这位竟是二十多天前获得种灵术时遇到的老农家!
杨义从他手上得了一枚歌语花的种子。
这倒是巧了,无论杨义还是老农家,显然都没想到对方能杀进前十,各自一怔,视线一触即分。
本就不熟,只是之前一场考验略有交集,自不用交流,反倒是另外一个小胖妞忽然看向一人,咬牙切齿道:“陈景!”
被她唤作陈景的那位,是个唇红齿白,仪表堂堂的青年,闻声望来,顿时面露嫌弃神色:“黄如月?这可真是老天无眼,你这胖女人居然也能位列前十席?我大农家无能人啊!”
纷争开始了!
“我撕了你的臭嘴!”小胖妞黄如月大怒,做势便要起身,可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禁锢加持,将她束缚在原地。
她尝试催动灵力,一身灵力竟也凝滞在体内。
便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陈景:“你给我等着,争锋开始之后我第一个弄死你。”
陈景呵呵冷笑:“来啊,看看谁弄死谁,到时候我保证把你种到田里。”
两人这架势,明显是有仇的,而且仇怨还不小的样子。
值此之时,杨义已悄悄观察过众人。
十位农家,六男四女,除了他自己和那个曾有过一次交集的老农家,青年陈景和小胖妞黄如月之外,剩下六位的特征也极为明显。
一个面色凶狠阴鸷的独眼男子,左脸上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分外狰狞。
一个长相俊儒,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温和。
还有一个做凡俗农家打扮的矮壮汉子,他好像是刚在田里插秧,赤着双足,两条裤腿都卷到膝盖上,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另外有一位身穿青衣,鬓发高挽,气质清冷的妇人。
这妇人旁边的是一个蒙着面,看不清真容的白裙女子。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杨义看得表情古怪。
皇家十席,有丁承的铁血铮铮,有封朔的剑侠风情,有商鸢的妖娆妩媚。
怎么我大农家的十席,都这么奇形怪状的?
我农家不配吗?
才刚汇聚一堂,各人都在打量其他人,除了陈景与黄如月吵了几句之外,剩下大家都没说话。
这最后一轮争锋十人齐聚,继而决出名次,那争锋内容显然有些非同小可。
具体要怎么争?
就在杨义这么想的时候,十人中心处忽然浮现一点光芒,光芒绽放,一物呈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是一卷书,透着极为古朴的气息。
书页翻动间,不断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画面在众人视野中闪烁不定,更有浓郁的历史气息四下席卷。
哪怕杨义什么信息也没得到,只看这一幕,也隐约察觉面前的是什么了。
“史道书!”杨义左手边,那个老妪忽然低喝一声。
而且这是一部自很早之前就遗留下来的史道书,留下这史道书的史家修为必然也极高。
哗啦啦……书页翻动,忽在某一页停下,紧接着书上记载的字体犹如活物一般翻涌而出。
有冥冥之音在众人耳畔边响起:
界有丰州,州有十部,十部之势,天水居中而富,黑山在北而悍,赤水在南而丰,雷泽据东而固,金谷处西而利,余部各怀其长,互有龃龉。其间盟约时立时毁,疆界数年一易。可谓:河山无定主,强则取之,弱则失之。
随着话音落下,那诸多翻涌的字体也齐齐散开,化作一幅画卷。
十人凝神望去,发现那赫然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十个地名,分别为:天水部,黑山部,赤水部,雷泽部,金谷部,风林部,火云部,青丘部,玉门部,霜原部。
每一个地名都闪烁着明晃晃的金光。
望着那不同的地名,农家十人心中立刻生出明悟,这所谓的丰州十部格局,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只不过被某位史家动用玄妙,清晰地记录在自己的史道书中。
309.神使
现如今这个丰州十部还存不存在都是两说。
但史家的史道书就是这么神奇,记录下来的东西,是可以将之重现出来的。
眼下情况,便是参玄殿借助某种力量,将这十部重现而出。
农家十人要做的也很简单,各选一部,凭自身的能力,协助所选的部落击败其他九部。
越晚被淘汰,在十席中的名次就越高,最后谁能辅佐自己的部落成为丰州之主,那就是农家首席!
洞察了此次争锋的具体内容,十人抬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汇下,各自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这次考验的主要是农家的辅佐能力,在这样的考验中,个人的实力反倒是其次。
而按史道书上的记载,这丰州十部暂时不知各自人员多少,但各有自己的特色,如何选择就是问题了。
选得好,起步基础就好,无疑能在接下来的争锋中占据优势。
选得差,那起步就差,天然要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