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王兑,杨义就不知道了,他对这些有名姓的高手了解不多。
“清风城不是在刘家手中吗?”
上次杨义等人虽大获全胜归来,可谋夺清风城的计划是失败的,这座城并没有易手。
“清风城是在刘家手中,这次你要去的不是清风城,是清风城五十里外的盐山,那是我乔家的产业,刘家那边自占据了清风城,就想谋取这座盐山,只是乔家一直没同意,如今撕破脸皮,他们当然不会再客气,那里有我乔家一位叫乔君澈的真血坐镇。”
“乔君澈是老爷子当年收养的义子,我喊他四叔,这些日子一直留守盐山,你没见过,事实上,当日你们在清风城遇袭的时候,他就在清风城牵制刘彦清。”
“原本盐山那边情况虽不算好,好歹还能坚持,但你杀了虎杖之后,刘家请动了暗影楼的王兑,四叔在那边以一敌二,就显焦灼了,此番你过去,是要配合四叔行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盐山,盐山关系到乔家未来生计,很重要。”
乔夭夭将情报徐徐道出。
“夭夭,我有一个问题。”杨义开口。
“嗯,你说。”
杨义只觉定亲之后,大小姐好似变得温柔不少,连跟他说话的声音都轻了。
“乔家以一敌二,无论岚血与真血都与敌人差距巨大,哪怕放弃了不少外围地盘,收缩人手,可敌人势强就是势强,整体实力上,乔家是不如人家的,就如那王兑,为何不早早派过来?真如此,四叔那边怕是早就独木难支了吧?”
乔夭夭抿嘴一笑,耐心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兑是暗影楼的人,如今刘家与暗影楼确实联手了,但真正想对乔家不利的还是刘家,暗影楼只是推波助澜,刘家想请暗影楼的人出手,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并非说可以随意调遣。”
杨义恍然:“暗影楼这是想驱狼吞虎,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确实是这个打算,乔家与刘家若是拼个两败俱伤,那最得利的无疑就是暗影楼。”
“他刘家既能花费代价请动暗影楼的人出手,乔家难道不行?些许代价应该付得起吧?”
乔夭夭摇头道:“暗影楼既帮了刘家,自不会再接乔家的委托,否则两面不讨好,再者……黑风寨是附属暗影楼的。”
虎杖被杨义杀了,还有之前在清风城外被杨义杀掉的两个岚血。
杨义是乔家供奉,如今又是乔家姑爷,四舍五入算下来,乔家与暗影楼是有仇的。
此番王兑入场,主要原因就是虎杖之死,一位附属的真血死了,暗影楼自然要杀还回来。
乔君澈便是他们盯上的目标。
大概情况杨义了解了,当即不再犹豫,起身道:“我回竹苑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杨义!”乔夭夭喊道。
杨义看向她。
“小心。”
杨义颔首,迈步而出。
回了竹苑,稍作收拾,外间已有人等候,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牵着两匹马。
“大人,大小姐命我引路!”
杨义要去那盐山,可盐山具体在哪他是不知道的,自然要有人带着才行,这种事乔夭夭自会安排妥当。
“怎么称呼?”杨义问道。
“小人陈三。”男子应道。
“走吧。”
片刻后,两骑驰出乔安城。
一路前行,大方向还是前往清风城,依然需要跨过那条叫作运江的大河。
陈三前方带路,杨义紧随,两人来到渡口,牵马上船。
运江江水湍急,奔流东西,宽余两百丈,哪怕最窄的位置,也有三十多丈。
河心处多有漩涡暗流,看起来凶险至极。
“公子,你可真识货,这么多艘船,你偏偏选了我这艘,我可是出了名的快!”船老大一边摇桨一边开口。
杨义本能回应:“是吗?可是你这船……好像在往下沉?”说话间,他低头看向一旁船舱渗出的河水。
“沉也沉得快!”船老大站在船头冲他咧嘴一笑,一个猛子扎进了江中消失不见。
杨义偏头望去时,原本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陈三也只剩朝下落去的背影。
船下传来一些动静,水渗得更多了。
杨义徐徐吐出一口气,阴阳池修行之后,精神疲惫带来的后遗症确实有些麻烦。
如果给他几天时间,他自能好好休息消除影响,但盐山这边事态紧急,乔夭夭没打断他的修行将他提前叫出来已是足够照顾了,哪里还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休息。
这船老大的异常换作之前,他自可看出点端倪,但如今思维迟滞,竟是没能察觉。
还有陈三……这是乔夭夭派来给他引路的,他对之不说毫无防备,却也足够信任。
要不然渡口那么多船怎会偏偏选了这艘?
乔家内部的情况……应该比他想的更糟,连乔夭夭派来的人都靠不住了。
此刻船至江中心,杨义纵是进入真血,也休想一跃而过。
这是个局。
危急关头,杨义只觉本来迟滞的思维都通达了不少。
小船很快沉入水中,几乎是在杨义落水的瞬间,便有两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猛地往下拉去。
与此同时,水下更有一柄利剑朝他狠狠刺来。
江水浑浊,却挡不住杨义的洞微诀。
那利器刺来的同时,杨义已一掌横拍而出,这一招还是学虎杖。
凶猛力道爆发,剑身断碎,被拍成好几截,这等普通兵刃根本挡不住一位真血的爆发。
持剑之人诧异至极,没想到杨义纵落进水中反应居然也能这么快。
他身子往后一缩,正好避开杨义抓来的手掌。
值此之时,杨义已深入水下三丈,还在持续往下沉入,抓着他双脚的大手终于松开,一道人影如鱼儿从身下掠过。
杨义没去理会那个方才刺杀自己的人,而是盯着下面那人的痕迹,身形一动便追了过去。
不过对方水性似乎很不错,杨义追击一截,竟是无法拉近。
洞微诀下,隐隐能看到对方体表处萦绕的血光。
杨义恍然,对方能在水下有这么快的速度,不单单只是水性不错,应该还有修行了相应秘技的缘故。
77.你怕是不知道我上次怎么死的
杨义追击时,那先前持剑之人也没闲着,一直在他身边游窜,不时骚扰。
虽在水下,可洞微诀加持,杨义依然能看见这两人的身形轮廓。
不是船老大,也不是那陈三。
而是两个陌生的岚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之前一直隐藏在船下,只等船入了江心便将之凿沉,打了杨义一个措手不及。
这两人的水性确实了得,再加上修行了相应的秘技,人在水下,真如游鱼一般灵活。
你退我进,我退你进,接力骚扰,杨义几次出手都没能尽功。
这水下环境与岸上的情况截然不同,无论是行进还是出手,都有莫大阻力,而且水下多有漩涡暗流,一旦卷入其中便身不由己。
杨义很快洞察了这两人的打算。
显然是想将自己拖在水中,然后溺毙。
怪不得区区两个岚血也敢来捋虎须,若在岸上,有他之前斩杀虎杖的战绩,这样两个家伙根本不敢近身,可在水下,他们却能如此放肆。
念头转过,杨义催动气血,赤红血雾包裹全身,真血虽气血内敛,与人交手不会再出现这般气血逸散的情况,但主动施为还是可以的。
而见他这副模样,身旁游窜的两人非但不惧,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愈发大胆地骚扰他,时不时地上来推搡拖拽一把,让他往更深处沉去。
显然是以为杨义有些技穷了。
包裹在杨义体表处的赤红血雾徐徐改变了形状,慢慢化作了一个水滴形。
这是镇山岳的妙用,若杨义只有岚血,想做到这一点还不容易,但真血实力,对自身气血有了更强的掌控,做到此事就不难了。
他蓦然转头,朝之前持剑之人望去,旋即身形一动,朝之杀去。
那人微微一惊,连忙如方才那样避开,可此番杨义却没有放弃,反而紧追不舍。
持剑之人不慌不忙,催动自身秘技,周身血雾包裹,速度陡增,想要拉开距离。
他之前就是这么摆脱追杀的。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因为杨义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甚至更快。
水滴形的血雾破开水下的阻扰,如一支利箭,只两息便杀至那人身后。
这下他再也逃不掉了。
杨义探手一抓,扣住了对方的脑袋,手中力道凶猛爆发。
那人惊骇欲绝,被扣住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鲜血将浑浊的江水染红。
杨义撒手,心中冷哼。
我确实没修行过在水下的秘技,可你们这两个辣鸡又哪里知道什么叫极致流线型。
另一人在杨义追击的时候便一直尾随在他身后,欲行骚扰之事,根本没想到这短短片刻时间,杨义在水下的速度能暴增至此。
他的目力不及杨义,所以还不清楚自己的同伙已经死了。
直到靠近,才察觉不对。
想要转身,为时已晚,一记重拳轰在他的胸口上,此人一口鲜血喷出,被杨义一把抓住,朝上游去。
浮出水面,杨义左右瞧了一下,没看到那船老大与陈三的踪影,这俩家伙也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
在水下的时间不算长,约莫二十息的样子,但湍急的江水已经将他带离了本来落水的位置,而且还在顺江持续往下。
杨义抓着那个岚血,朝岸边游去。
又花了点工夫,这才出水上岸。
将俘虏往前一丢,杨义抖了抖身子,甩甩头发,这才来到俘虏面前,定眼一瞧,眉头微皱。
这方才还在水下跟他耀武扬威的俘虏,此刻状态貌似不太好,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
“你……怎会有如此水性……”俘虏艰辛开口。
情报不对!
都说这杨义是乔三少从一个叫杨家坳的小山坳里捡来的,那小山坳附近无江无河,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山野少年从小到大没下过水,根本不可能通水性。
然方才杨义在水下的表现,可不单单只是精通水性那么简单。
那是相当熟稔!
正是因为觉得杨义不识水性,所以哪怕他有斩杀虎杖的战绩在先,他们兄弟二人也丝毫不惧。
在岸上如猛虎,落水就跟死猫一样的人,他们见多了。
要知道杨义有如此水性,哪怕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前来冒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