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您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权势在手、身份尊贵，就算有人心中抵触新法，也绝不敢明面表露。
只是众人常年墨守成规，习惯了旧式记账法子，骤然更改流程、学习新法，既耗时费力，又需要重新适应，心底难免依旧存有抵触，只是不敢再肆意表露罢了。”
第208章 适者生存
叶婉闻言，嫣然一笑，眼底通透澄澈，语气坚定：
“经商立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固守旧规、不思变通，如何精进提升、立足长久？借贷记账法简洁精准、条理清晰，是商行提质增效的关键新法，并不难学。若是有人迟迟不愿精进、学不会新法，跟不上商行的发展节奏，那便也没有继续留在太古商行的必要了。”
“好了，你先去礼堂维持好现场纪律，安抚众人等候，我十分钟后准时到场。”
“是，大小姐。”茹姨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太古商行的大礼堂内，全行所有财务岗位的职员尽数到场，整齐端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在正中央端坐授课的叶婉身上。经过昨日擂台凌空展露绝世身手，众人心中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敷衍、轻视与嫉妒，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敬畏与真切佩服。
此刻叶婉登台讲授新式借贷记账法，再无人心存抵触、暗自消极懈怠。
所有人听得专注认真、凝神细思，原本晦涩的新式账目逻辑，在她条理清晰、通俗易懂的讲解下，变得简单通透、极易理解。
一整个上午的授课转瞬即逝，整场培训圆满落幕。
全员收获满满、受益匪浅。因彻底放下了排斥抵触的心态，众人吸收极快、领悟极深，新式记账逻辑尽数入脑入心。
授课结束，叶婉从容返回专属办公室。刚推门而入，便看见祖父沈建平正端坐在藤椅上静静等候。她脚步轻快加快几步，走到沈建平身侧，眉眼弯弯、莞尔浅笑：
“爷爷，您过来了。”
沈建平面容温和，淡淡笑着抬手指了指身侧空位：“小婉，过来坐。”
“嗯。”叶婉轻声应和，顺势落座。
沈建平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满是赞许与欣慰，缓缓开口感慨：
“方才你在礼堂授课，我在门外听了许久。你的思路清晰、眼界超前，句句切中商行经营要害，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大为惊喜。说实话，你太爷爷当年白手起家，我年少便入行管账、深耕商行数十年，自认阅尽旧式经商做账之道，却从未听闻、从未想过竟有这般先进精妙的记账法子。
小婉，你今年不过十七岁，年纪轻轻、阅历尚浅，究竟是从何处习得这般过人本事？”
沈建平半生经商从政、见多识广，又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今日地位，眼界阅历远超常人。在他看来，以叶婉的年纪与阅历，根本不可能自行悟出这般超前的新式商事逻辑，心中满是疑惑，故而认真追问。
叶婉眉眼清甜、浅浅一笑，坦然据实回道：
“爷爷，您说得没错。若是放在一年之前，我对此道也是一窍不通。自从我们拿下鱼码头产业之后，平哥发现，旧式简单的收支记账法太过粗糙笼统，根本无法精准核算鱼码头繁杂的进出账务，不能真实反映营收盈亏。于是，他便手把手教了我这套借贷记账法。这套法子虽比旧式记账稍稍繁琐难学几分，却条理分明、精准细致，每一笔收支都清晰明了、有据可查，账目盈亏一目了然。”
叶婉没有丝毫隐瞒，如实道出了这套本事的由来。
听闻是江平所授，沈建平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愈发不解，蹙眉追问：
“小婉，江平年少扎根营川、出身寻常，常年习武打拼，他的人生经历，按理来说，也不该通晓这般高深专业的商事做账学问才对。”
叶婉轻轻点头，从容解释：
“一年之前，我也从未看出平哥身怀这般深藏不露的本事。他曾与我说过，是他师门严训，未成大道、未精通所有本事之前，务必藏锋守拙、不可锋芒外露。
想来，应当是真的。”
其实在叶婉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未解的谜团。
江平身上的本事、眼界、谋略、学识，样样远超常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寻常营川本土少年所能拥有的底蕴。
即便刻意藏拙，也很难藏得如此彻底、不露分毫破绽。
只是对如今的叶婉而言，这些隐秘早已不再重要。
她所求不多，此生能有这样一个顶天立地、心智沉稳、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的良人，便已然足够。
沈建平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相处日久，他早已深知，江平此人浑身迷雾、底蕴莫测，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多事情，就算开口追问，也问不出半点实情。
他索性压下心底疑惑，转而问起另一件牵挂已久的要事：
“小婉，昨日你凌空跃上擂台，一身轻功惊艳全场，实在出人意料。你这般娇弱姑娘，竟身怀如此绝世身法。除了轻功，真正动手搏杀的实战本事如何？”
叶婉眼底带着十足自信，坦然回道：
“爷爷，我从未与人真正动手搏杀过。但您暗中派来护我周全的几名保镖，没有一人是我的对手。”
她这份自信并非盲目自大。此前她曾暗中与沈家保镖切磋交手，全程不落下风、稳稳周旋。而如今修为大进之后，林东雨在她手中，甚至走不过百招便会落败，足见她实力提升之迅猛。
沈建平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微微摇头：
“你平日里温柔娴静、娇生惯养，看着便是柔弱模样，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久经搏杀、专业护院的高手？”
叶婉微微扬眉，语气从容笃定：
“爷爷，如今我能护住自己、自保无忧，往后您便无需再事事紧绷、草木皆兵，日日为我的安危过度忧心了。”
“那你这身功夫，也是跟着江平学的？”
沈建平终究放不下心，再次追问确认。
“我的内力修为、调息法门，是玲子姐传授于我。近身外家拳脚、实战搏杀之术，是平哥手把手教的。”叶婉不遮不掩，据实相告。
话音落下，听到“中村玲子”四个字，沈建平的面色瞬间微微一沉，神色郑重，满是担忧地开口叮嘱：
“小婉，昨日樱竹两机关擂台比武，我看得真切，江平和中村玲子二人相处亲密、眼神默契，关系格外暧昧。你万万不可大意。中村玲子不仅是日方现役女军官、身居高位，更身怀一身绝顶武道、实力强悍。她若是也倾心爱慕江平，万一因爱生妒、因爱生恨，暗中对你下手，你日日与她相伴相处、毫无防备，处境太过凶险。”
沈建平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杞人忧天。
世间情爱最是无常，爱恨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中村玲子手握兵权、身居敌营、身手超绝，一旦心生歹念，后果不堪设想。她与叶婉朝夕相伴、近身相处，若是蓄意加害，防不胜防。
其实最初，江平和叶婉心中，也有过这般顾虑。
中村玲子身为日方军官、手握实权，武道修为更是一度在江平之上。
真若是她心生嫉妒、蓄意发难，江平最多只能自保脱身，根本无力时时刻刻护住叶婉周全。
只是相处日久、朝夕相伴，所有顾虑早已悄然消散。
尤其是每次与江平合体双修过后，叶婉能清晰感知到，中村玲子心性澄澈坦荡，早已彻底将她视作自己人、视作江平的家人。往日的日军军官身份、机关权责，在她心中早已淡去。
对待叶婉，她更是亦师亦友、真心相待、处处护持，亲近和睦、无可挑剔。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机缘。
与江平双修之人，周身龙气流转交融、心意互通、气场共生，自然而然彼此和睦、相融相生，再难生出恶念隔阂。
沈建平有他的审慎顾虑，江平和叶婉，也有他们日久相处的笃定信任。
叶婉浅浅一笑，语气格外坚定安稳：
“爷爷，玲子姐是日本人、是日军军官，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可身份从不能定义人心善恶。她待我真心实意、亲近和睦，我们姐妹二人相处极好，绝对不会出现您担心的变故。”
见叶婉心中有数、笃定坦然，沈建平稍稍放下心来，缓缓点头：
“你心里清楚分寸，拿捏得当就好。转眼到了正午时分，今日你叔叔婶婶会过来商行，你留在商行吃过午饭再走。”
听闻沈少青与藤田池子将至，叶婉顺势应下，笑着说道：
“叔叔婶婶要来自然是极好的。平哥此刻应该在鱼码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相聚。”
这个年代的营川城内，少数大户商行、权贵宅邸，已然铺设了城内内线电话。只是这类电话覆盖范围有限，仅能连通城区内部，若是跨城、跨省联络，依旧只能依靠电台传讯。
即便如此，也极大便利了日常往来沟通。江平掌控鱼码头之后，也早已在宅邸安置了内线电话，方便联络。
沈建平闻言连连点头，面露喜色：
“好好好！昨日江平擂台扬威、为国争气，我当时忙着观赛，也没来得及上前道贺。今日正好相聚，也算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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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川，鱼码头。
接到叶婉的来电之后，江平即刻换上衣衫，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皮鞋，收拾得整齐妥当，随即出门搭乘人力车，直奔太古商行而去。
如今的江平，早已是营川城内顶一流的风云人物。只是这个年代，私家汽车极为稀罕贵重，寻常权贵也未必拥有，他暂且并未置办座车。
反倒是叶婉与中村玲子，各自配有专属轿车，出行极为便捷。
鱼码头距离太古商行约有两里路程，随着地界推移，周遭龙域值也从鱼市口的四级回落至三级标准。
但如今江平的龙元修为早已稳固进阶二阶，底蕴今非昔比。纵使身处三级龙域区域，自身龙威值依旧能稳固达到六级水准。虽不及中村玲子那般巅峰强悍，却已然远超营川城内所有寻常武师、江湖高手，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步步谨慎、处处提防。
早前他行事谨慎低调、步步小心，皆是因为初露锋芒、树大招风。
鱼码头连续三月武状元的名头太过耀眼，城内无数武道高手、江湖人士，都想着击败他、一战成名、扬名立万。
在四级龙域加持的鱼市口，大半高手来袭，他都能从容应对、稳压对手。
可一旦踏入三级龙域的城区，自身战力加持削弱，面对蓄意寻仇、搏命挑战的对手，难免被动凶险。故而从前出门，他常会随身带枪，遇亡命之徒寻仇挑衅，从不正面缠斗，直接一枪制敌、杜绝后患。
而如今修为大成、实力稳固，已然无需再依赖枪械防身。
一刻钟车程过后，人力车稳稳停在太古商行门前，江平下车抬步，径直走入商行大厅。
在如今营川百姓心中，江平早已是近乎神话般的存在。无论行至何处，都会引来无数敬佩仰慕的目光。
踏入太古商行亦是如此。
众人敬佩他，
一来是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营川本地人，凭一己之力搏出连续三月武状元的赫赫威名，打破外来高手垄断的格局；
二来，他是沈家姑爷、是叶婉的良人，待人沉稳有度、行事光明磊落，受人敬重。
江平刚一进门，商行几名伙计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恭敬问候：“姑爷好！”
江平微微颔首示意，步履沉稳，径直朝着叶婉的办公室走去。
他平日里极少踏足太古商行。
一来，叶婉身为沈家大小姐，备受家族庇护、诸事顺遂，无需他过多牵挂操心；二来，他自身琐事缠身、分身乏术。
鱼码头的产业经营、日常调度，龙兴帮的帮派管理、人事统筹，樱机关的杂务处置、情报对接，还有营川商会的外联周旋、局势平衡，桩桩件件皆是要事，半点含糊不得。
而在江平心底，早已藏着一份长远且宏大的布局。
如今是1935年，他暗自盘算，只需两年时间，便能将自身龙元修为稳步提升至四阶。
待到那时，身处四级龙域的鱼市口地界，自身龙威值便可突破二十级，足以正面抗衡热武器，无惧枪械火力。
第209章 不满
两年之后，便是1937年，正是前世七七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启的年份。
他早已下定决心，届时在营川扎根立势，拉起队伍、搭建底盘，建立稳固的抗日根据地。
有了这块东北前沿的根据地，便能牢牢牵制日军兵力，极大缓解关内正面战场的抗战压力。
只要东北抗联势力稳步壮大，持续骚扰日军据点、截断补给、搅动后方，便能打乱日军全盘部署，动摇伪满洲国的统治根基，让整个东北战局摇摇欲坠。
一旦关东军主力被牢牢牵制锁死在东北远东战场，无法入关南下，全国抗战局势都会彻底扭转，大大缩短战事进程，未必需要八年之久，便能迎来最终胜利。
正因怀揣这份家国布局，这两年他始终选择卧薪尝胆、低调蛰伏，绝不冒出头角、引起日方重点忌惮。
但蛰伏不代表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