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渡口杀掉两名关东军士兵,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要杀光所有能杀的日本人,包括眼前的中村玲子。
至于为什么此刻还能与她谈笑风生、没有下手,江平自有考量。
一方面,他还摸不清中村玲子的武功深浅,隐隐感觉到,她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否则也不会有恃无恐,孤身一人闯进中国人聚居的西大街。
以他现在【龙威值】4级的战力,未必能稳胜。
另一方面,他还不清楚中村玲子的真实底细。
之前在渔船上,他听见另一名日本人对她格外恭敬,却听不出明确的隶属关系;上次搜查江海帮,虽然是她带队,可她依旧穿着保安局中国警员的制服,看不出职位高低。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背后一定有着不一般的背景。
现在她主动开口招募,正好可以借机套取她的底细。
江平正了正身形,微微摇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警官,你是保安局的科长,我若是跟你,顶多做个副科长,被父老乡亲骂成汉奸,实在不值。”
这句话是江平深思熟虑后说出的,回答得十分巧妙,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还能不动声色地试探中村玲子的底细。
江平这番话,中村玲子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
归根结底,就是职位不够、好处不足,不值得他背负汉奸的骂名。他明着没有拒绝,实际上已经表明了态度。
中村玲子拿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再次看向江平,这一次,她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仿佛要洞穿江平内心的一切想法。
沉默片刻,她沉声开口:
“江平,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到底是谁……”
“你不是保安局的林菲科长吗?”
江平故意装作不知情,顺势追问了一句。
中村玲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只是我的中国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营川保安局特务处处长、营川樱花武馆馆主、帝国远东参谋部中尉——中村玲子。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是我的父亲。
这个身份,跟你说话,够分量了吧?”
没等江平开口,一旁的叶婉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你是日本人!”
“对,我是日本人。”中村玲子沉声应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势。
江平没想到中村玲子会如此痛快地承认身份,她这一番坦白,反倒让江平一时有些不好应对。
轻轻摸了摸鼻子,快速理清思绪,沉声答道:
“中村中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即便你是帝国中尉军官,说话更有分量,可我是中国人,绝不可能为日本人效命。”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连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中村玲子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欣赏:
“江平,你很有骨气,这一点我很钦佩。不过,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整个满洲都是帝国的天下,满洲的百姓,也是帝国的子民。即便你心中不愿,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人,是无法改变大势的。”
今天我对你坦诚相待,说出真实身份,一来是觉得你是难得的人才,值得我争取;二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很快就会接到参谋部的正式任命,担任营川樱机关课长,独立于保安局之外,到时候,再也无法用林菲这个身份掩饰。
独立出来的樱机关,只接受我一个人的命令。
你想收拾江海帮,为你父亲报仇,我一句话就能帮你办到。”
因为妥善处理坠龙风波和破获渡口关东军被杀案件,
就在昨天,中村玲子收到了参谋部本部嘉奖。
除了中尉提升到大尉,与父亲中村光夫平级外,还责令她组织独立于海军、陆军、保安局、满洲政府的情报机关。
中村玲子取名“樱机关”。
听到这里,江平才算彻底明白中村玲子的真正目的。
她要自立门户,组建樱机关,自然需要招揽强人。而自己刚刚夺得鱼市口武状元,名声正盛,若能将自己招致麾下,无疑是一块最闪亮的招牌。
江平当然不会让她如愿,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中村中尉,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中国人,不会为日本人卖命。我现在要疗伤,没有别的事,恕不奉陪。”
江平的反应,似乎早在中村玲子的意料之中。
她脸上没有露出过多的愤怒,只是缓缓收起笑容,重新恢复了之前冰冷淡漠的模样。
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江平轮廓分明的脸,冷冷警告:
“江平,我敬佩你是条硬汉,才会这般耐心劝你。你若是执迷不悟,今后可要小心了。”
说完,她的目光还刻意睨了叶婉一眼,分明是在提醒江平,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江平绝不会被这样的威胁吓倒,他挺直身躯,昂起头,目光无惧地迎上中村玲子的视线,一字一句:
“那我等着!”
中村玲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
江平和叶婉默默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关上大门。
第54章 请人出山
叶婉轻轻挽着江平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担忧:“哥,你拒绝了中村玲子,她会不会报复你?”
江平轻握住她柔软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
“小婉,她只想让我做她的走狗,在没有彻底死心之前,不会轻易和我撕破脸。我真正担心的是江海帮,他们今天吃了大亏,一定会回来报复。从现在起,你不许独自出门,我不在身边,就跟着雨姐,千万记住。”
听他这般说,叶婉微微嘟起红唇,轻声道:“哥,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江平伸开双臂,将她温柔地揽在怀中,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无比真切:“小婉,你是我最爱的人,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
江海帮聚义堂内,气氛阴沉压抑。
小地主半躺在椅子上,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纱布,无力地垂在一旁,眼眶乌青,鼻梁也被打歪,模样狼狈至极。
韩天生端坐堂上,满脸怒色。
派人去找江平讨债,不但三人被打成重伤,江平还拿着满洲律法当借口,理直气壮拒不还钱。
江平开了这样的先例,其他欠账的人若是纷纷效仿,江海帮大半的债款都要变成死账。
前些日子二当家陆风枪杀关东军士兵,江海帮足足赔出两万满币,这笔钱已是帮中全部家底。如今再没有进项收入,整个帮派都快要撑不下去。
若是放在以前,早就出去抢夺地盘,把这两万满币抢回来。可现在陆风已死,周虎重伤,没了左膀右臂,能守住江海帮的基业已是万幸,根本没有力气再与人争斗。
见韩天生久久不语,小地主强撑着直起身子,咬牙说道:
“大当家的,江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我们的人,还公然赖账,这口气若是咽下去,我们江海帮在营川城再也没法立足了!”
小地主被江平痛打一顿,心中恨之入骨,可自己又打不过,只能指望韩天生出面报仇。
韩天生冷冷哼了一声:
“二当家已死,周虎重伤,营川城里多少帮派都盯着鱼码头这块肥肉。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根基,不能被人端了老巢。若是把人手都派去找江平寻仇,帮派空虚,一旦被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的都是实情,营川城本就是狼多肉少,鱼码头利益丰厚,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
在韩天生心中,守住地盘,稳住根基,才是头等大事,找江平报仇,并没有那么急切。
小地主心中清楚道理,却实在不甘心白白挨打,急忙说道:
“大当家,话是这么说,可要不收拾江平,不光外面的债收不回来,连码头的渔民都不会再服我们管束。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断了这条路,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小地主并非危言耸听。
码头渔民一直忍受江海帮盘剥,不过是怕他们心狠手辣,敢怒不敢言。
如今江海帮被江平打得狼狈不堪,还不敢出手报复,旁人便再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对依靠欺压渔民生存的江海帮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韩天生心中自然明白,可他更清楚,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可如今局面,不能分散人手去找江平报仇,只能从长计议,守住鱼码头才是第一要务。”
见韩天生始终不肯松口,小地主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大当家,其实不用分散人手,我有一个办法!”
韩天生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小地主连忙上前,低声说道:
“大当家,去年剿灭大湖帮,你除了派出陆风、周虎,还请来了长白山高手陆江楼。他的武功绝不输于江平,我们可以请他来参加九月鱼市口比武,只要他能拿下月魁首,就能光明正大在擂台上杀了江平。”
听完这番计策,韩天生心中大喜。
连日来诸事缠身,他竟忘了这位白山高手。陆江楼乃是白山第一高手,韩天生发小,一手断山腿威震关外,武功绝顶。
去年平定内乱,他特意重金请陆江楼出手,临走时馈赠丰厚,交情尚在,请他来杀江平,再合适不过。
韩天生一拍大腿,断然道:“好!就这么办!我立刻派人前往白山,请我这位兄弟出山,定要将江平斩杀!”
……
傍晚时分,西大街德胜里。
林东雨推着平板车,将张生接回了江平家中。
经过天光医院一周的治疗,张生的伤势好转了许多,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坐卧翻身已经没有大碍。
江平上前帮忙,和林东雨一起将张生小心翼翼扶到西屋炕上。
张生不肯躺下休养,强撑着靠墙坐直,双手抱拳,神色诚恳:
“江老大,雨姐,二位的大恩大德,我张生此生难忘,必定涌泉相报。从今往后,我誓死追随,听凭吩咐!”
江平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兄弟,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江湖救急,本就是分内之事。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说罢,江平仔细查看他的骨伤。
查看完毕,他眉头微微紧锁:
“张生,骨头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安心休养便可。只是伤口被河水长时间浸泡,已经发炎感染,病毒还在扩散,只靠静养是好不了的。”
张生神色坦然,笑了笑:
“江老大,我自幼习武,比这更重的伤势都经历过,不碍事。”
“伤口感染非同小可,单靠草药治不好,要是我没看错,你每天都在发高烧吧?”
张生微微点头,“江老大,你说的没错,我每天都是高烧不退!”
“再好的身板,也抵不住高烧,这样,我想办法弄些消炎药来。”
江平转头看向林东雨,“雨姐,你在家照看张兄弟,我和小婉去宝和堂抓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