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于草木灰制作茶碗的工艺,自己真的会。
这不外乎是一种化学反应。
再加上自己堪比八级钳工的技艺。
搓个茶具,再以自己的人生阅历,点缀几笔好看的图画,这都是没问题的。
而郑监工听来听去,却依旧只记住了四个字。
能赚大钱!
只要能赚钱,且看陆恒一副现在就可以造的样子。
郑监工只是稍微犹豫了几秒钟,就向着陆恒道:“口说无凭,走,既然你说你会什么烧,那跟着我去伙房,我倒要看看你说的真不真!”
郑监工带头向着伙房位置走。
陆恒看到他让自己去试,那就没事了。
但在去往伙房的途中。
陆恒是捡了几块石英石,还有几块带色斑的石头。
因为只有草木灰,是制作不成釉烧的。
它还需要添加‘釉料’。
石英石,则是富含二氧化硅,是釉料中的‘玻璃形成剂’。
各种颜色的石头,则是天然的‘发色剂’。
……
来到简陋的伙房。
陆恒一眼就看向了正中间的大灶台。
这种灶台看着和老家村里的做饭灶台差不多,温度不足以融化钢铁。
但用于制造黑火药的全部流程,是完全没问题的。
并且陆恒还可以再加工加工,让它的温度再次提高。
“来!”
郑监工则是指着熄灭的灶台,“上手吧。”
“好。”陆恒没有二话,利用伙房里的铁杵,先将石头砸成碎块。
之后,为了保证釉面的细腻,陆恒加水搅拌后,又不断地研磨。
等研磨好一遍。
陆恒取出水层上方的矿物,等待泥浆沉淀。
这般反复几次,最后就得到了极其细腻的石粉浆。
做完这些,陆恒把目光看向了灶台里根本无人在意的草木灰。
草木灰,富含‘碳酸钾’和‘碳酸钙’,是天然的‘助熔剂’,能大幅降低石英高达1700℃的熔点。
但在此之前,草木灰也要先洗上几遍,去掉多余的游离碱盐,以免烧制时釉面开裂。
与此同时,郑监工完全看不懂陆恒的操作,但也见过一些烧窑。
他隐约记得,制作流程好像是这样的?
不过,为了彰显他的掌控力与威慑力。
他哪怕知道陆恒没有在骗他,但也是言语不客气道:“你是在玩泥巴?还是在烧窑?”
“回郑工头,我是在烧窑。”
陆恒却以为他不懂,倒是真的认真回答了一句。
说完这些,陆恒看到草木灰过滤的差不多了,也按照四成草木灰、六成石英矿粉的比例,调制出了半桶青褐色的釉浆。
至于关键的‘胎体’。
陆恒想了想,走出了伙房,寻找一些比较细腻的黏土。
陆恒学过地质学,对于这些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郑监工看到陆恒认真的模样,倒也提着鞭子跟上来,就这样跟着陆恒乱转。
“他们干甚?”
附近监工看到工头和一名苦力,在‘低头’找东西时,也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但也以为是工头的什么东西丢了,让一位苦力帮他寻找。
“工头,啥物件掉了?”还有的监工在巴结郑监工。
“干你的活去!”郑监工现在正想着发财梦,倒是没时间理会手下。
“陆兄弟没干活?”远处的陈老二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下惊奇,“他竟然和郑工头搭上关系了?”
与此同时,刚从茅房出来的陈老大和陈老三,用身上的镐头,胡乱刮了一把硝土后,揣进了裤兜里。
但等他们起身,看到陆恒正带着郑监工在矿场附近转悠时,都露出奇怪与惊讶的目光。
“哥!”陈老三很惊讶,“陆哥儿真厉害,让郑监工跟着他屁股后面走,你瞧瞧,这副样子像是那些大老爷们遛狗崽子一样……”
“噗……”沉默的陈老大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也露出了一些希冀的神色,“陆兄弟能这样带着郑工头溜圈,肯定是什么事拿捏住郑工头了……”
陈老大说着,也想起昨晚陆恒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看陆兄弟,是真有本事的人!或许……他真能带咱们逃出去……”
……
经过十几分钟的探查,陆恒找到了一些细致的黏土。
等回到伙房。
虽然这里没有专业的制陶‘辘轳车’。
但凭借陆恒八级钳工的控制力和对人体的了解,他直接将黏土放在一个相对平整的石台上,尽量稳定肌肉运动方向,纯手工旋转拉胚。
这一手精细程度。
也让郑监工看得有点呆滞,但心里也涌出了很多的期待。
他觉得陆恒是真的能帮他‘赚大钱’!
不一会,泥胎成型。
陆恒也开始最后的修整,用厨房里的一柄小刀,在慢慢地修饰。
再用那些各色石头磨成的石粉作为颜料。
之后是漫长的烧火。
虽然炉子的温度不够。
但陆恒却进行了一些改造,缩小了出火口,实现聚温。
旁边还有风箱,可以增加氧气供应。
而当风箱拉动,茶碗也被送入灶台深处。
高温下,草木灰中的钾、钙,与石英石粉发生复杂的硅酸盐反应。
它们最终会熔融成一层玻璃质的透明釉层。
同时,各色石头里的氧化铁,则是会慢慢显现出温润的青绿色与自然的窑变纹理。
而随着时间过去。
做饭的几个苦力用的是另一个灶台。
但他们的目光不时望向拉风箱的陆恒,还有紧盯陆恒动作的郑监工。
屋外也有几位监工在闲聊,偶尔看看陆恒。
“过来帮忙。”陆恒看到几名苦力一直看自己时,则是拉风箱拉的累了,想要换人。
“去!”郑监工现在就等出成品了,也是很照着陆恒。
苦力没办法,只能在陆恒的指挥下,开始有节奏的拉。
而时至夜晚。
当一个釉面晶莹、色彩独特,且带有自然纹理的茶碗出来后。
郑监工等人都惊讶了。
因为他们哪怕不是很懂这些‘艺术品’,但却发现自己等人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茶具!
哪怕这里地位最高的郑监工,有一次跟着他的大哥(矿场主人),有幸去往城主府拜会时,也没有在那种大老爷的府上,见过这么漂亮的茶杯!
“厉害……厉害……”
郑监工的目光慢慢从漂亮的茶杯上移开,并看向了起身的陆恒,
“我做主,以后伙房你随便用,但……”
郑监工算了算时间,算到一下午的时间可以烧出一个,而陆恒雕刻与手搓胚子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后,便说道:“你一天需要造出十个这样的杯子。”
……
十个杯子,基本上是搓一上午,然后下午放进去烧,烧到晚上九点。
陆恒对于这样的工作量,表示还行。
因为总好过抡镐子。
郑监工却没有把这个茶杯送人,而是留下来了,准备以后就用这个杯子喝茶。
至于赚钱的事。
他准备先把矿场内的二十几位监工都分一套,然后再说赚钱。
不然,他怕有人偷偷告诉‘大哥’。
“趁着大哥还不知道……我先多赚一些……”
郑监工有自己的算盘。
而陆恒不管他什么想法。
如今陆恒只知道伙房可以随便用了。
只是,在前半个月里。
陆恒依旧在好好的制作茶具,因为偶尔还有监工过来巡查。
直到半个月后,基本没人过来管他。
陆恒才在伙房的墙角里,拿出了这段时间收集来的硝土。
这些硝土,大部分都是陈家三兄弟收集的。
陆恒是让伙房里的一位苦力,每日送饭的时候,从他们手里收集。
而这些苦力又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反而以为是制作杯子,所以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