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也不一定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就碰到劫道的。
与此同时,陈二离师兄妹二人很近,听到他们误会了“陆恒救病人”的事,却没有解释什么。
“恩公,喝茶!”摊主却很激动地为陆恒等人烧茶,“茶叶太差,还请恩公莫要嫌弃……”
“恩公!”伙计却从熏黑的木柜下面拿出了一个茶具,那是陆恒曾经所烧的。
“那日走之前,我和我哥找到了这个,本来想还给恩公,但苦寻不到……”
……
碰到曾经救过的人,算是葫芦山路上的小插曲。
车子里。
陆恒望着这个杯子,望着上面明显有些不完美的红蓝色,却知道这是自己第一个所烧的。
这茶具也是送给郑监工的。
本来,陆恒都没有在意,甚至都忘记了这些事。
但如今碰到了故人,又捡到了这个让自己一开始改变计划路径的物件。
陆恒现在真想感叹一句,缘法一事,当真是妙不可言。
一时间,陆恒心里涌起一种回首望去的缘也、妙也之感,来这个世界的一年匆匆,恍若一梦。
这一刻。
陆恒没有任何玄之又玄的突破,但却感觉脑海里异常清明。
这是一种满足,一种喜悦。
就像是工作的时候,忽然得到了奖金。
也像是做生意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大单子。
更像是上学的时候,所学的知识,拿到了一省的状元。
这种‘成功感’,‘满足感’。
陆恒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但也忽然感觉什么事情都变得简单多了,都值得去做了。
这一秒。
陆恒也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累了好久好久,也好久好久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了。
‘快乐,才是所有动力的源泉……’
陆恒很高兴。
只是,这个高兴还没持续几分钟。
哗啦啦—
距离葫芦山还有十里时,前方忽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掌柜……”
陈大的声音也从车前传来,“来人了,看着像是……山匪。”
“山匪?”
陆恒的心情现在不错,倒是还显得和颜悦色,“山匪就山匪吧,问问他们要什么。”
陆恒一边说,一边掀开帘子,“要是要的少,就把他们打发了吧。”
掀开帘子的瞬间。
陆恒看到前方三十多米外,有二十多名汉子。
但他们却不像古代电视剧里的山匪那般,衣服破旧,不修边幅。
相反,他们的衣服除了有些灰尘以外,看着都还算是整洁。
‘这些山匪,看着也挺讲究的。’
陆恒略微扫了几眼,看向了为首的壮汉。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手持一柄厚重的斩马刀。
剩余的人,绝大部分都携带锋利的各式刀剑。
但还有几人是用枪戟等兵器。
“那年轻公子!”
这时,为首的壮汉看向气质有些突出的陆恒,又看了看陆恒身上合身的细布衣服,“你们是从哪来,要到哪里去?”
他们没有上来就抢东西,也没说什么都蹲好。
反而相隔三十多米,像是唠家常一样,和陆恒聊天。
只不过他们都是一副稍微俯身的状态,可以随时冲上去。
“从小刘镇来的。”
陆恒不在意他们的动作,只是越看越觉得他们不像是山匪,“离这里有一千多里。”
“哦?一千多里?”
壮汉露出奇怪的神色,“赶路这么远,是准备去皇城?”
他说着,也不等陆恒否认或是承认,就紧接着说道:“我早就听说,大约半年后,皇城有一场奇术盛世,最近也见到不少人向皇城赶去。
于是,我就带着一些兄弟,想要在各位少爷公子的东行路上,讨一些米粮。”
他言及此处,看了看陆恒等人,又伸出了一个巴掌,“一个人一百铜钱,不多吧?”
这世界,一千铜钱是一两银子。
十五铜钱是一斤肉。
正常人家一个月的开销,只要不吃肉,也就二百铜钱左右。
如今碰到劫道的,一人只交一百。
陆恒算了算,不算多。
“陈二。”
陆恒看到这些人也算是体面,再加上碰到故人的心情好,便吩咐陈二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就给了吧。
咱们六个人,六百铜板。”
“是!”陈二不反驳,往袖袋里一抹,很多‘山匪’都听到了哗啦的白银声响。
但他们听归听,都没有多言什么。
陈二摸索了几秒,没有零散铜钱,只能拿出了一两多的碎银,
“那位好汉。”
陆恒看到这一幕,便向着壮汉说道:“我们这边没铜板,怎么说?”
“无碍。”壮汉咧嘴一笑,看向身后的一名兄弟。
那兄弟上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都是铜板。
并且他还有一个小剪子,以及一个类似天平的东西。
这是秤白银重量的。
“我们能换。”壮汉很讲究,“说是一个人一百铜板,我们不会多收一个子。”
“对!”这时还有一名‘山匪’附和道:“我等也不是这位公子所想的绿林山匪。
只是近来时日,无钱行走江湖,于此想要借上一些,我等也是会还的。”
“对啊,这位公子不妨留下姓名与住处,我等到时候登门还债……”
“是!那位兄弟可不要误会我等啊……”
“而且我等看似是借你等钱财,但也会帮一些吃不上饭的百姓……”
他们说着‘还’,说着‘帮什么百姓’,其实还是抢。
只不过他们是江湖人士,都是要面子的人,肯定要找一个好说法。
这就是江湖最奇怪的地方,明明很多人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却非要说什么劫富济贫。
陆恒听到他们的话语,也是一时间有点不高兴了。
这整得自己要是不给钱,就像是坏人一样?
但陆恒想着已经答应给他们钱了,也不好食言,
“去换钱吧。”
“好……”陈二也不多言,只听话。
陈大默不作声,但手掌一直在腰间的刀柄上放着。
陈三则是来到了陆恒的旁边,像是门神一样守着。
而正清风则是挡住了帘子,不让楚铃出来,以免她天生丽质的样子,再惹什么事端。
只是,壮汉身后的一名汉子,这时却不停地打量正清风的容貌。
包括他旁边的一人,也是在不停地瞧。
过了几秒,还没等陈二靠近。
这位汉子就向着壮汉说道:“刘兄!那人是阳门的正清风!”
“正清风?”壮汉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睛一眯,也向着忽然戒备起来的正清风望去。
“正清风?就那个嫉恶如仇的侠客?”
“阳门?阳门的余孽还在?”
其余人言语间,也纷纷看向了正清风,手里的兵器也再次紧握。
陈二看到他们戒备时,也停下了脚步,倒退回来。
陆恒则是有些不解,一边掀开帘子,拿出了一个带有拉环的小铁块,一边问道:“诸位,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了。”壮汉这时说话却很不客气,并指着正清风道:“这人交给我,还有他的马车,里面若是有人,也要跟我走。”
“阳门我听说过。”陆恒一边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正清风,一边将手指塞进拉环,像是把玩某种物件,这举动也没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阳门是正道宗门,按说应该是诸位同道,怎么……如今却是一副生死仇敌的模样?”
“因为有仇。”壮汉懒得多言,并扭头看向几位兄弟,“你们过去,把正清风带过来!”
他说着,又看向了陆恒,“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小心刀剑无眼。”
“神医,不用管我。”正清风这时眼看要出事了,又看对方人多,也是向着陆恒说道:“在下感激神医相救之恩!只是……此生在劫难逃……无以为报……”
说完,正清风就准备过去,不想连累陆恒等人。
“师兄……”楚铃这时也从帘后出来,清秀的面容惊艳了不少人。
但陆恒却向着正准备过去的正清风道:“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