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猛然想到自己的岁数,尤其以往的记忆又仿佛在昨天……’
陆恒望着窗外的落叶,
‘这一刹那,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甚至我现在都觉得第一次在车站里喊师娘,还有年后下雪天里,师娘送我们上车的小老太样子,都还是几分钟前所发生的事。’
陆恒惆怅了一下,就收了收心思,看向了自己独有的宿舍。
覃光成在去年结婚了,就搬出去了。
这个不大的宿舍,现在由陆恒一人居住。
“今天星期六,是跟着师父实践的时间。”
陆恒打量了一圈,也习惯了没有覃光成的日子。
虽然挺安静的,挺孤独的,但也不吵了。
……
来到实验室。
陆恒望向了正在换衣服的覃父,他看似也是刚来。
不用多说。
陆恒就主动上前,为师父检查穿戴,但目光总是忍不住的看了几眼他双鬓的白发。
“唉,人还是老了。”覃父注意到了陆恒关心的目光后,却不以为然道:“但如果我们不老,时光不变,你们怎么能长大呢?”
覃父拍了拍陆恒的肩膀,“好了,问你一个医学问题……
肩周炎的症状。”
“肩关节活动受限、肌肉痉挛与萎缩。”陆恒依旧快速回答。
“来,我帮你穿戴。”覃父拿起防护服,认真的为陆恒穿戴,但问题不停,
“阿尔茨海默症?”
“记忆障碍。”陆恒想都不想,“失语、失用、失认……”
“很好。”覃父露出微笑,继续询问,“心脏病?”
“心慌、心悸、乏力……”陆恒像是机器人,逐个说出所有症状。
“肺结核……”覃父再问,又在看到陆恒将问题全部‘迎刃而解’后,笑容也越来越多。
“好了,不问问题了。”
覃父来回问了十几个,一直到把陆恒的防护服穿好以后,才指了指实验台的方向,
“合成药知道吗?”
‘合成药……难道今天是这个实验?’陆恒没想到覃父提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知道……”
陆恒说着,又好奇地看向覃父,“只是……师父,以我现在的学识,我应该学不了吧?”
“学不了,那就背,背知识,背步骤。”覃父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反正背书也是你的强项。”
覃父从旁边拿起一瓶药剂,“但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太难了。
因为合成过程比较复杂。
好好看吧。”
覃父准备好设备与药剂以后,直接开始做起了实验。
旁边也有一个摄像机,记录下覃父的每一次操作。
“等回去的时候,你看着录像复习。”
覃父一边操作实验,一边看向旁边认真观摩的陆恒,“但不要乱传,知道吗?”
“嗯……”陆恒点点头,眼睛时刻盯着覃父的操作。
因为录像总归是录像,没有这种全角度去现场观摩的好。
而大约一个小时过去,在陆恒的观摩下,一瓶半成品的药剂,被覃父摆放到了桌面上。
它颜色是红色的,像是血液,晃动时有些粘稠。
“这是A1合成药的第一个步骤‘半成品’,而A1需要三个步骤,三个半成品。”
覃父看向在思索的陆恒,“你现在的时代好了啊,现在A1原料比以往更容易获得了,量产更多了。
我倒是也能借用权限,稍微违规一些,拿出来给你演示了。
换成十年前,别说演示了,我甚至见它一面,都要两位实验室的主任共同批示。”
覃父说到这里,又问道:“我刚才演示的合成方法,你看懂了吗?”
“……”陆恒很直接地摇头,“不是很懂……”
陆恒看向覃父,有些担心,“要是违规……咱们还是还回去吧……”
“不打紧,因为时间不多了。”覃父露出耐心的笑容道:“好了,什么都不说了。
来,孩子,这些步骤都很重要,你要仔细看。
我再为你演示几遍。
你要永远记在心里,不要忘了。”
覃父说完,正准备第二次做实验的时候,却忽然神情迷茫,说出了一句让陆恒猛然感到心揪的话。
“嗯?我怎么在我的实验室?”
覃父很惊讶,又看向桌上的原料,
“这不是……产量很低的A1原料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
他看向陆恒,问出了一个更让陆恒有些失神的话语,
“诶?你……你是?”
他刚脱口而出,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恢复自然,开始继续准备原料。
而陆恒看到师父的样子,听到师父的话语后,却忽然想到了师父之前为自己穿防护服时,提起的一个医学疾病问题。
‘阿尔茨海默症’
俗称,老年痴呆。
主要症状为,记忆障碍,失语、失用、失认……
陆恒想到这些后,又看了看师父自然的样子。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才讲了什么。
而覃父拿起刚才放下的药剂后,如往常一样,慈祥地看向陆恒,
“孩子,这些步骤都很重要,你要仔细看。
我再为你演示几遍。
你要永远记在心里,不要忘了。”
“我……”
陆恒却没有看覃父的操作,而是在尽力压下语气中的颤抖,
“我……我不会忘,师师父……我记下了,我真的记下了,我们……我们今天先休息吧……”
第24章 传授
听到陆恒的话语。
覃父准备实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转头仔细看向陆恒,
“怎么了?”
“没事……”陆恒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是忽然累了。”
覃父看到陆恒有些难过的笑容后,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大约几秒钟之后。
覃父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方,把上面的录像设备交给了陆恒,
“我也有点累了,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以及你有什么疑问,咱们明天再讲。”
说完这句话。
他默默地脱防护服。
陆恒想要帮忙,却被他有些倔强地推开了,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恒双手停在半空,看着倔强的小老头自己在整理衣服。
气氛在这一刻有些沉默。
爷俩都没有说话。
陆恒停顿了一会,也开始整理自己情绪和衣服。
随后检查了一遍实验室后,二人一同出去了。
……
怎么回到宿舍的。
陆恒真不知道。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问题,思考师父的病,思考解决方法,又在暗自难受。
‘怎么会是阿尔茨海默症……’
陆恒走到窗户旁边,望着渐渐阴下来的天气。
这个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只能试着延缓,却不能治愈。
意思是,早晚有一天,覃父会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忘记’。
“唉……也不知道师娘知不知道……”
陆恒拿起了电话,想要告诉师娘。
治疗这种疾病,如果有亲近的人陪同,并积极配合治疗,或许会延缓一些发病加重的时间。
只是站在窗边想了又想。
陆恒最终还是放弃了给小老太太打去电话的想法。
他怕老人家接受不了。
并且陆恒也不想给覃光成打。
别看覃光成整天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天天和覃父顶嘴。
但人家始终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