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坐上黄金王座?!!!”
徐原心中猛地一凛。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不是惊吓,而是来自本能的警觉。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被陷井包围的危机感,从脊椎底部直窜天灵盖。
该死的,这小子要害我。
徐原只当对方背后藏着其他的算计,会通过各种手段掌控他,要将他变为傀儡一类的存在。
他太清楚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们的手段了。
嘴上说着培养、托举、成就,背地里却是一张张早已编织好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论操持人心这一块,长乐欢喜娘娘与万法道玄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徐原心中这般想到,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挑,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此刻但凡松懈,气机稍微一迟滞,对方的攻击必定爆发。
他能感觉到,敖应的气机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只要他露出任何破绽,那根弦就会瞬间松开,释放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徐原自然不吃对方这一套。
他只是默默地积攒着自身的力量。
双臂的颤动更加剧烈,周身的裂纹更加密集,赤白的光芒如同岩浆一般在裂纹中涌动。
见徐原软硬不吃,敖应也不再开口干扰。
这并没有意义。
他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对徐原的反应早有预料,又似乎另有盘算。
所有场下的人,都开始下意识地远离这两个正在高空中交手的怪物。
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有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顾不得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围撤退。
只有北渊与羲羽能够稍微靠近一点,不用担心被战斗的余波席卷。
羲羽仰望高空,满脸满眼都是战意。
他的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体内的金乌血脉在沸腾,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中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同样想身化烈日,演化《金乌照夜经》,同样化为高空中第三轮烈日。
若是那般的话,这一片秘境将会变得极其恐怖。
那些普通的群星序列天才,面对这般威势,将不再是感到难受那么简单了。
恐怕当三轮烈日齐悬于天之时,他们会疯狂脱水,难以忍受,甚至有性命之忧。
羲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没有真正选择出手。
他知晓此刻两人之间的战斗没有那么简单。
这其中似乎涉及到了某种天位仪轨的争夺。
羲羽智慧超凡,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再结合他从那些纯血龙族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的信息,当即便猜到了一些事。
他金乌一族,被当枪使了。
被算计了。
被利用了。
想到这里,羲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对于这一点,羲羽自然恼怒异常。
既然如此,能够借着徐原的手教训一下对方,他是再乐意不过了。
诸般念头交织之下,羲羽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选择了旁观,选择了等待,选择了让徐原去替他出一口恶气。
此刻,高天之上。
两人的气势在同一时刻攀升到了顶峰。
徐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罡气已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退。
敖应也没有退。
气机之间的纠缠已经来到了极限。
二者再也无法压制自身孕育出的恐怖威能。
以敖应为中心,领域一圈圈扩散。
那领域竟仿佛形成了一只威严无比、神圣无比的眼眸,占据了半边天空。
而敖应自身,便是那眼眸的瞳孔。
徐原看到这一幕,当即便联想到了【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古老记载。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关于【烛龙】的传说。
此刻敖应所展现的手段,便是如此。
想来对方一直以【烛龙】天位这等恐怖存在为目标。
自幼所修的秘术、功法、神通,皆是向着这个方向打造。
此刻展现出来的恐怖手段,自然也与【烛龙】相关。
那一道高悬于天、仿佛占据了整片天空的眼眸,瞳孔中心处开始凝聚起炙热纯粹的光芒。
光芒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如同针尖。
但很快,那个小点就开始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孕育、生长、即将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不断爆发出恐怖的龙吟声。
龙吟震天,席卷八方。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共鸣,都在颤抖。
而徐原的气机推演也到了顶峰。
阳极生阴。
他本就如一轮烈日,以太阳之力的煌煌天威普照世间,带来无尽的光与热。
可这忽然之间,竟是从这极致的太阳当中,又生出了一股太阴之力。
那纯粹赤白的日轮,忽地多出了一抹玄黑。
赤白与玄黑相互流转,竟是在日轮之上显现出了一幅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瞬息之间,徐原直接演化出了阴阳两仪。
而下一刻,便是地火水风四象的显现。
与此同时,一座巨大的丹炉虚影浮现,包裹住了整片天地。
同样也将敖应置于炉中。
两人的手段都推演到了最后一步。
轰隆——
下一瞬,那宛若【烛龙】、覆盖整片天地的眼眸当中,忽地垂下了一道光柱。
那道光柱粗达数百丈,从眼眸的瞳孔中心直直坠落,光柱的表面流淌着赤金色的光焰,光焰跳跃、翻滚、燃烧,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极致的光与热瞬间扩散。
大地之上,一切有形之物都在光柱的轰击之下开始融化,乃至于气化。
岩石化为岩浆,岩浆化为气体……
瞬息之间,地面上便炸开了数十里宽的熔岩湖泊。
而徐原的四象之力——地火水风之间的碰撞,也迸发出了极致的毁灭之力,要将炉中的敖应炼化。
四种力量相互绞杀、相互湮灭,每一撞都爆发出足以摧毁山川的冲击波。
两种力量此刻交织在了一起。
先是各种骇人至极的景象展现出来。
比之前耀眼璀璨百倍的光芒,在这样的碰撞交织中迸发。
而后,才是毁天灭地的动静轰然爆发。
而就在这样的碰撞之下,那被极致的光与热摧残得满目疮痍、不断流淌着熔岩的大地,再度裂开。
仿佛一只不知有多么庞大的眼球,缓缓睁开了。
它见证了这无尽的辉光。
下一刻,一道意识,一道意志,再度降临。
这一次,那道意志同时降临在了敖应与徐原的身上。
二者此刻身躯残缺,都被对方的手段打得重伤濒死。
此刻双方心中都无比惊骇——对方怎么还活着?
自己都展现出了这般恐怖的手段,对方竟然还能活着?
可下一刻,两人的伤势开始急速恢复。
那充斥在天地间的无尽辉光,竟倒灌入了他们的身躯之中,不断为他们修复着伤势。
徐原能感觉到,那些辉光涌入体内后,就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伤口,缝合着他的裂痕,重铸着他的骨骼。
疼痛在消退,力量在回归。
二者心中微微一惊。
这莫名的修复手段,实在太过奇妙高明。
二人都是最顶级的天骄。
他们的手段看似简单直白——一者是纯粹的光柱,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一者是地火水风碰撞演化出的毁灭之力。
看上去堂堂正正,以煌煌大势、宛若天威般的手段压人。
但实际上,这背后还隐藏着诸多精妙手段,能够不断侵蚀对手的伤口,对其产生持续性的破坏。
无论是肉身层面,还是心灵之力层面,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