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喉结滚动着，冷汗浸透后背。
幽谷中，最先回过神的天万宗弟子突然跪地干呕。
有人颤抖着去摸自己的四肢，仿佛要确认它们是否还在。
恐怖的地狱已然离众人远去，上一刻还在经受死神的摧残，这一刻就已然来到了天堂。
只见眼前灵泉叮咚，七色灵芝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有弟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竟引得袖中法器共鸣震颤，此地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苏清玥却盯着顾长歌垂落的右手。
那修长手指正在微微痉挛，一道血线顺着指尖渗入泥土。
她心头猛地一揪，正要上前，却见杨戬抢先扶住师父手臂：“您受伤了？”
“无妨。”顾长歌目光扫过山谷深处某片阴影，“这点小伤不碍事，大家都受伤了，先疗伤吧。”
第732章 灵芝
顾长歌自身有治愈系功法在，所以受伤了也能很快痊愈。
其他天万宗的弟子倒是耗费了好几个时辰才勉强能行动自如。
待众人调息完毕，顾长歌拂袖起身，山谷中的灵雾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在衣袂间拖曳出细碎的星辉。
“走吧。”
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弟子瞬间清醒。
众人连忙整装列队，只是目光仍忍不住瞟向四周。
这里灵气充裕，自然滋养了无数的灵植和花草。
千年灵芝在岩缝间吞吐霞光，七色琉璃草随着微风摇曳，甚至有几株传说中的月见幽兰正在石后若隐若现。
这些灵植散发出的馥郁香气，竟让众人气海自发运转起来。
若是能在此修炼一日，怕是抵得过外界百日苦修。
蓝袍弟子盯着瀑布边一株莹白灵药，喉结滚动，“那九叶玄参已然成熟，要不了两天就衰败了，视而不见使其独留在这里，实在是浪费。”
粉衣女修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注意到了不远处散发着盈盈红光的丛凤血藤，“这说不定能治好师兄的旧伤……”
顾长歌忽然停下脚步，
他无需回头，神识已“看”到弟子们绷紧的指节、急促的呼吸，以及眼底翻涌的贪念。
这些情绪像无形的丝线，在灵雾中织成一张躁动的网。
“一个时辰。”他背对众人开口，声音里带着霜雪般的凉意，“日落前到此地集合。”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轰然炸开。
“多谢前辈！”
弟子们四散奔去，有人扑向晶簇丛生的药田，有人冲向荧光流淌的灵泉。
甚至有两个弟子为争一株双生绛珠草险些拔剑，直到杨戬吹着口哨晃过去，才红着脸各自退开。
顾长歌独立于喧嚣之外。
他凝视着山谷深处愈发浓郁的雾气，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色，在那远处隐隐有金光忽明忽暗，玄奥的气息散发而来。
顾长歌眼神一变，当即纵身一跃，朝着那山脉中飞速而去。
顾长歌衣袂翻飞间，身形已化作一道星芒掠向山谷深处。
正弯腰采药的蓝袍弟子手一抖，玉铲“当啷”砸在脚边。
他仓皇四顾，发现不少同门都僵在原地——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拔到一半的灵参，参须上沾着的灵土扑簌簌往下掉。
“前、前辈这是……”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人群开始骚动，毕竟顾长歌可是他们这群人中实力最强的！若是直接离开了，他们在这山谷中如何活得下去？
“师姐！顾前辈他是不是……”年纪最小的师妹一把攥住苏清玥的袖角，指尖都在发抖，刚采的朱果滚落满地。
苏清玥面色难看，她能感觉到身后十几道惊慌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背上，像一群受惊的雏鸟。
这些同门平日修炼时偷奸耍滑，遇事就慌作一团的模样，让她胸口发闷！
若是平日多用功一分，何至于此！
苏清玥硬生生压住叹息，转身时已恢复往日清冷神色。
苏清玥声音不大，却让骚动立刻静止，“顾公子既允诺一个时辰，断不会食言。”
杨戬正倚在青石上啃灵果，闻言挑眉看过来。苏清玥与他目光相接，故意提高声调：“杨道友，令师方才说的可是‘日落前’集合？”
清泠的嗓音像一捧雪水浇在众人头顶。
杨戬先是一愣，随即会意。
他随手将水囊抛给最近的天万宗弟子，三尖两刃枪往地上一杵：“慌什么？我师父向来言出必践。”
枪尖插进岩石时迸出的火星，恰巧照亮他腰间那枚传讯玉佩。
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对呀，这可是顾长歌的弟子，实力非凡！
顾长歌就算是当真要走，也不至于把弟子丢在这儿。
“师姐！”
蓝袍师弟的惊呼打破了莫名的宁静。
只见那少年正狼狈地趴在地上，怀中死死护着刚挖到一半的玉髓芝，面前三步处，一条碧纹蜈蚣正昂首嘶鸣。
苏清玥眸光骤冷，剑未出鞘，一道凛冽剑气已斩断蜈蚣毒颚。
她快步上前，靴底碾碎仍在扭动的虫尸：“《万毒经》没读过？玉髓芝伴生的碧环蚣，触之即溃经脉。”
少年脸色煞白，身后传来窸窣的议论声：“苏师姐今日怎得这般严厉？”
“还不是你们不争气。”年长些的女修低声呵斥，“这么简单的采集灵植都会出问题！”
“都停下。”苏清玥面色冷淡，清冷的声音裹着灵力荡开，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她并指划过虚空，水汽凝结成数十枚冰针，精准钉在每株灵植的守护阵眼上：“看清楚了？离火位下针，坎水位收力——还要我手把手教么？”
弟子们噤若寒蝉，却有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红着眼眶凑近：“师姐别生气……我们只是怕……”
怕什么？
怕大能弃他们而去？
怕这仙境般的山谷转眼成葬身之地？
苏清玥看着师妹发颤的睫毛，忽然想起入门那年，自己被困在寒潭秘境时，也是这般抓着师父的袖子不放。
算了算了，都是群孩子，贸然刚从那般地狱中死里逃生出来，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苏清月放低声音，温声为众师弟师妹妹讲解这采集灵植中的常识。
而另一边，顾长歌一人来到了山崖处，他的目标正是那山崖之上一株通体赤红的火灵芝。
这火灵之火属性极高，无论是给哪吒还是杨戬用都十分合适。
顾长歌广袖垂落，指尖在火灵芝三寸之上，准备要将其摘下，只见那赤红菌盖上的金纹竟自行游动起来，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掌心汇聚。
此乃“采天机”之术，不伤灵植根本而取精华。
“嘶——”
岩崩石裂间，赤鳞巨蟒破壁而出！
其火角绽放的并非凡焰，而是真火本源，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灼出焦痕。
忽然一巨蟒出现，顾长歌并未惊讶。
毕竟火灵芝这等上佳仙品，会有妖兽在此镇守再正常不过了。
这巨蟒也同样是火属性的，想来是准备守着这火灵芝，在成熟之际将其吸收了，没想到遇上了自己这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但尽管如此，修行之路本就是你争我夺，顾长歌自然不可能将这灵芝拱手相让。
第733章 北斗降魔
顾长歌足尖未动，身形却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散开。
真火穿透虚影，将后方山壁烧出个透明窟窿，这乃是“移星换斗”的遁法，以周天星位替劫。
“修炼千载不易。”顾长歌真身出现在蟒首七寸之处，袖中飞出九道玉虚符箓，“我不杀你，镇。”
符文化作九座微型山岳，轰然压住巨蟒命门。
只见那妖兽狂性大发，周身鳞片倒竖，每一片都喷出焚天烈火。
整座山崖顷刻化作熔炉，连空气都开始燃烧。
“冥顽不灵。”
顾长歌抬手掐诀，左手结青华印，引九天甘霖。
右手画降魔箓，召北斗诛邪。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周身交融，化作阴阳鱼虚影缓缓旋转。
甘霖浇落时，那真火如遇克星般哀鸣熄灭。
北斗星光坠下，巨蟒火角寸寸龟裂！
妖兽还欲挣扎，却见顾长歌忽然对着它吐出一口清气，“镇。”
道家九字真言之一的镇字出口，竟在虚空凝成实质金符，符印烙在蟒额，这千年大妖顿时僵直如木雕，轰然坠入深渊。
顾长歌凌空一抓，火灵芝精华已凝成一颗金红丹丸落入袖中。
正要离去时，顾长歌忽然发觉脚下地脉震颤，这不是寻常震动，而是整条灵脉被生生抽离的剧颤！
“轰！！！”
大地裂开千丈沟壑，一头背负火山图腾的玄甲巨鳄破土而出，其身躯堪比山岳，每片鳞甲都流淌着熔岩！
更可怕的是，数十只金睛朱厌攀附在它背上，每只妖猿手中都握着条抽自地脉的灵髓，如鞭子般抽得空间噼啪作响。
巨鳄赤目如血，张口喷出滔天毒瘴，那瘴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腐化。
朱厌们则齐声尖啸，将灵髓鞭挥舞成网，竟是要封锁整片天地！
顾长歌眸光微冷，背后忽然浮现浩瀚星图。
东方青龙七宿脱离星盘，化作七柄青玉剑悬于头顶。
西方白虎七宿凝成刀轮在足下旋转。
南方朱雀展翅，吐出焚天烈焰！
北方玄武盘踞，撑起万丈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