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你路上小心。”云愿知客气了一句。
江不系转头便走,还没走几步,便遇上匆匆而来的裴弦。
“少侠,少侠!岁衡子死了!”
江不系一怔。
……
经过一番打听,他笃定这是林不归所为。
妖女可是很记仇的。
他暗叹一口气,
“被妖女抢先一步喽……”
“下一枚凝魂丹……该去哪里找?”
容娘子安慰,“徐徐图之便是,不着急。”
第二天,清晨。
江不系伸着懒腰推门走出。
叮铃铃。
风铃清脆作响,雨点细密。
水珠拍打着江不系的脸庞,他看到了屋外一处石桌上,放着两样物什。
走近一瞧。
其中一样,是白玉瓷瓶,拧开瓶塞,自内里,倒出了一颗洁白如玉,散着幽香的丹药。
“凝魂丹!凝魂丹!”容娘子在识海里炸了。
江不系怔怔望着丹药,喃喃自语,
“凝魂丹……万两难求,如此珍贵,不太可能有第二颗。”
“只有一颗……她给了我?她还记得我也需神魄之宝……”
他能猜出,这定是那妖女专程送过来的。
江不系转眼望向第二样物什。
是一枚……用木头雕刻的玉佩。
拾起一瞧,这木佩装潢,竟与琉璃佩,一模一样。
区别,便是这由木头制成……似乎是桃花木。
以及背面刻着图案。
是一只可爱的小熊……林不归,还有一番可爱的少女心吗?
这种反差感,让江不系不由发笑。
他捏着木佩,四处张望……但哪里还有那魔门妖女的身影?
他垂眼静静望着手工雕刻的木佩,眼前好似浮现了一处画面。
林不归一脸嫌弃,将这木佩抛给他。
她说:“我不白要你的琉璃佩……这个给你。”
江不系道:“但这个木佩,没有琉璃佩的效果啊。”
“反正你也不需要琉璃佩,不是吗?”
“可……”
“多嘴!”林不归恼火看他,冷声道:
“妖女都是这样的,喜欢占便宜……你不服吗?”
江不系笑得开心。
如果林不归当真在场。
她一定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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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浪子别浪》的书名很不吸量。
所以我和编辑商量着,改了个书名。
别笑话,我是呆逼,真不会起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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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一剑的风情
春雨已经停歇,桃花枝头含着露珠,枝丫偶尔随风轻晃,抖落水珠,显出几分澄澈春意来。
云愿知是位心灵手巧的小工匠,这些天闲来无事,自己用木头拼出一辆简陋轮椅,推着云所思在附近转悠。
云所思也不知是否同不归娘子一般身怀暗伤,这等闲江湖客都能咬牙撑过去的神魄攻击,竟让她昏迷这般时日。
若不是容娘子也信誓旦旦担保云所思无碍,江不系早便扛着她寻医问药去了。
……
此刻云愿知正蹲在屋舍后方的水潭旁,探手试着水温。
云所思坐在轮椅上,美目轻阖,歪头昏睡,一袭青裙,静谧却又娇弱。
她发觉这水潭之下修有地龙,连通灶房,只需添柴加火,不消片刻,这地儿便可成一处天然温泉。
裴弦堂堂大宗师,便在灶房烧火,她平得几日清闲,倒也乐得如此。
眼瞧温度适宜,云愿知举目四望,水潭之侧种有桃花,片片花瓣落在潭中,散着幽香。
江不系此刻正在闭关修行,倒也不怕被男人瞧见。
云愿知边来至云所思身侧,抬手解开她的衣裙,渐渐的,一具玲珑雪白的娇躯浮现在桃花潭水旁。
很快的,她也解开自己的衣裙,托着云所思一并入水。
水潭不深,坐在石底上也可自水面探出上半身,云愿知发鬓挽起,雪白香肩落着水珠,小手舒缓为云所思按摩……活血化瘀。
专程带着云所思泡澡,也便是为此。
她望着云所思完美无瑕,却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容貌,澄澈幽然的美目却渐渐带上一丝莫名。
有时,她偶尔也会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是姐姐就好了。
?
主卧之内,点着灯火,江不系盘腿坐在床榻上,手里捏着白净瓷瓶打量。
林姐姐的临别馈赠,助江不系省下不知多少心力。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江不系轻叹一口气。
凝魂丹单是成本价便需万两纹银,别看岁衡子被狗男女轮番殴打,但他堂堂九曜司命,放眼玄枢秘宗,也是前五的人物,高层中的高层。
这才侥幸从他身上寻来一颗,倒是运气好,初临北朝便有收获……但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江不系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这丹药不能是某个幕后之人赠予岁衡子的吧?
江不系连连摇头,容娘子的事只有他知道,哪怕当真以此谋划……那也是针对林姐姐,而不是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岁衡子有此丹药,林姐姐也不会寻上他。
林姐姐不惹事,那江不系和岁衡子也不会有何交集,这又能追溯到观星楼一役时,他一时心软,救了林姐姐一命。
甚至还能追溯到林姐姐口中的那个‘她’。
追根溯源,似乎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种因得果,不外如是。
江不系起身来至窗前,眺望晨雾间隐约的桃木。
忽觉心中微动,体内黄庭真气自发流转,不知不觉间,又破一窍。
蒙蒙清气,直贯天灵,黄庭真气也肉眼可见粗壮数圈。
“你突破了。”容娘子的稳重嗓音在江不系心间响起。
“似乎是的。”江不系顿觉古怪,他就胡思乱想一下,怎么就突破了?
“《黄庭经》修神识,所谓上感天心,下映幽冥,于是方有卜算休咎,窥算天机。”容娘子轻声解释:
“不是因为道门精卜算,立元神,才修《黄庭经》,而是因修了《黄庭经》,才有道门一脉,此乃道门之根本。”
“而你此前不信卜算玄学,如今隐约信了,于是正合黄庭之道,适才突破。”
容娘子嗓音柔软,印在心底,如晨间寒潭,清澈幽静,让人心情愉快。
“难不成随着我对《黄庭经》的修行渐深,日后也得当个神叨叨的道士?”江不系语气好奇。
“倒也未必,但所谓道士,的确更贴合《黄庭经》的修行,便如《长春令》,苦治医书,对人体有更多了解后,修炼这本内功自也更为得心应手。”
“不过以你的天赋……”容娘子顿了顿,带着发自内心的自豪骄傲。
“吃饭喝水,看花思人,皆有可悟,不过你若有朝一日心血来潮,倒也能以‘道士’‘医师’的身份,践合修行,说不定也能有番收获。”
“好了,原先我还担心,以你现今的修行,恐怕难以消化凝魂丹的药力,如今既已突破……服药吧。”
容娘子是如此渴求凝魂丹,但此刻她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失魂落魄。
她轻声道:“此丹对你我,皆有好处,可助你凝固识海,魂力大增,于是五感敏锐,真气入微,待我嘛……”
容娘子沉默了下,才接着道:
“吸收药力,我需沉睡一段时日,你要多加小心……初临北朝,人生地不熟,遇事莫要勉强,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见势不对,暂避锋芒才是正道,绝不可冲动行事,行走江湖,只有武功是不行的,便是大宗师,也有被寻常俗人设计谋害的时候。”
“至于云家姐妹,她们是朝廷的人,只是年纪轻轻,喜意气用事,这才同你多有善举,俨然江湖同道,但余下的朝廷鹰犬,定不可能待你和善。”
“你绝不可因云家姐妹,而对她们背后的朝廷抱有期待。”
“南朝皇帝身死,庙堂那帮朱紫权贵定是满心想着党争夺权,但不代表你遁来北朝,他们便不再追杀……北朝江湖,多的是人想要你的脑袋。”
“还有……”容娘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行走江湖邋里邋遢像什么话?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胡子拉碴也不束冠,吃饭随心……”
“这些天,我不怎么说这事儿,便是在暗中观察……我已看出来了,你只有练功练到饥肠辘辘时才会想着吃东西……一天早中晚三顿必不可少,别等饿了再吃。”
“你莫要以为自己武艺高强,便可随意糟蹋自己的身子,我年纪轻轻便入先天,当初不一样经常发烧得病?”
“武艺再高,那也是人。”
“也就是绾绾不在,否则,她定是要好生管教你的。”
容娘子的话好似珠子砸地,一颗颗往下抖落,江不系静静听了半晌都不见她说完,才自白玉瓷瓶中倒出丹药,无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