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小丫鬟踮起脚尖儿,自脖颈擦至双臂,后又微微弯腰,擦拭胸肌腹肌。
江不系本就比她高不少,垂眼一瞥,可以瞧见一滴未曾擦拭干净的水珠自云所思脸颊滑至脖颈,后顺着重力继续下滑。
直至衣领一角白腻弧线处。
看一眼是尊重,一直看是一直尊重,但江不系也没想欺负人家小姑娘,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只是武功太高,体魄之强更远非常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有些冲动也由不得他。
云所思本就紧闭双眸,此刻正在半蹲着擦拭老爷双腿,忽的隐约听得一丝细微破风声。
?
啪。
?
云所思抬手摸了摸侧脸,不解睁眼,后美目顿时瞪圆,一屁股墩摔在地上,粉唇微张颤颤巍巍,从脸红到脖颈,愣是好半晌儿发不出一个字。
“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羞愤难耐的尖叫儿响彻雪夜,惊得院中大槐树上的树枝一抖,洒下积雪。
……
江不系穿好新衣裳,站在院中,提剑用剑身接着落雪,眼神稍显古怪。
他对云所思的身份也有所猜忌,如今瞧来,至少不是什么江湖妖女。
哪有妖女这么纯情。
他微微摇头扫去杂念,孤身一人在雪夜舞剑。
江不系主修《小无相功》,余下外功,刀枪剑戟,拳脚轻功均有涉猎。
而《小无相功》共分九层,他如今已卡在第三层整整十年。
倒不是此功有多么难练,据师父所言,常人修至第三层,已算登峰造极。
若想有所进益,便需点小小契机。
可这契机究竟是什么,师父向来三缄其口。
只道在寻得契机前,夯实根基才是重中之重,否则贸然突破只会有害无利。
这一夯,就夯了二十年。
当了二十年的抓根宝,底蕴深厚,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无论什么武功,只需通晓行气法门,即可信手拈来,根本无需苦练。
拜此所赐,虽他得到《赴流萤》不足一月,可如今已算小成。
但他依旧不满足……往日什么功夫,三五息他便可入门,一两日即可炉火纯青。
若没有这份悟性,那他也学不会《小无相功》。
便如他的师姐夏令绾,绾绾脑袋笨,只能学直来直往,朴实无华的功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种极致的数值内功。
可如今这《赴流萤》练了一月,手太阳小肠经仍未彻底打通,远不及大成。
唉,《十二正经》果真名不虚传。
若是让其余江湖人知道江不系只用逃亡途中的细碎时间便习得《十二正经》,怕是得仰天吐血三升。
人与人的武学天分怎么就能差距这么大呢?
不过以江不系现今的武功,寻常操练也无甚益处,现在主要起个冲凉水澡的作用。
偶尔回首一瞧,屋舍窗纸映出灯火,在雪中衬出几片昏黄光团……也瞧不清什么人影。
屋舍内。
云所思不断用热水擦拭脸颊,都快把易容擦没了,心底想了多少次直接和江不系爆了。
不受这鸟气!
可她不能白牺牲啊!虽然是江不系被看光,牺牲的应该是江少侠。
但未出阁的姑娘家才不讲究这个。
云所思又在屋内深吸好几口气,才抚平心态,看向旧衣物上的书册。
江不系的随身物什不多,除开各类瓷瓶丹药,便是这书册,与一只纸鸢。
云所思捏起纸鸢,打量一眼,稍显疑惑,江不系一介大男人,怎么随身带这玩意儿?
她微微摇头,扫去杂念,转而捏起书册。
云所思自幼天之骄女,过目不忘,只需翻看一次,便可将其中内容烂熟于心。
她稳住噗通噗通猛跳的心尖儿,平复杂念,满怀期待翻开第一页。
入目第一眼,栩栩如生,纤毫必现的图画。
龙舟挂鼓。
?
云所思美目再度瞪大,呆在原地愣神少顷后,近乎是肌肉记忆般再翻一页。
颠勺。
砰!
小丫鬟将书册用力砸向墙边,差点哭了。
我真傻,真的,我怎么能想到易容接近江不系这个计策呢,当真愚不可及!
其实就算她翻阅到武学那几页也无济于事,行走江湖,谁会把武功秘籍贴身携带啊?
自个的武功路数,早已烂熟于心,无需时刻查阅。
上面记载的,都是江不系的习武心得,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
而《玄枢密史》,也的确是出品于玄枢秘宗的绝世孤本,若非如此,江不系也不会手不释卷。
云所思只是没料想,这厮居然会在小黄书后面再加十几页,专门写自己的习武心得……
“老爷出去一趟,你在院中看家。”
小丫鬟哭戚戚间,清朗嗓音自屋外传来。
云所思心神一震,自知江不系是要去停尸房验尸。
小妖女顿时又有了主意,抹抹眼泪,语气软糯回应。
“老爷慢走……”
“马鞍袋内放了信火,若院里夜半进贼,你及时点燃,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云所思微微一怔,没料想江不系还不忘操心她的安危。
心底顿时也消了几分气。
院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小丫鬟细细旁听,又等了一阵儿后,抬手用药液抹去易容,换身衣裳。
后推开门扉,取了信火,跃上围墙。
迎着细雪,飞身便走,消迹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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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对抗路盟友(求追读!)
雪夜。
不羡城灯火如昼,千街百坊人声鼎沸,阁楼连绵成片。
“来,喝一盅……”
露台包厢,明黄灯火,把酒言欢的风尘花客多矣,窗外大雪纷飞。
若有闲人得兴看雪,可瞧一抹白影自屋舍高处一闪而过,雪中惊鸿,还当自己看花了眼。
江不系换了崭新红衣,又裹着加绒的纯白披风,单手持剑在夜间屋脊轻快划过,迅若雪隼。
他花了点一钱碎银,打听到停尸房具体方位,甚至还附赠地形图。
服务如此周到,想来近些时日前去一探究竟的江湖人不在少数,不知此行是否会遇见同行。
事关《长春令》,城中七大恶人对此也重视,守卫料想不少,江不系估计待会儿少不得见血,并未全力奔行,保留体力。
不出片刻,他便悄无声息落在一处阁楼屋脊之上,单膝跪地朝下瞥去,纯白披风近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停尸房落在巷内深处,周遭守卫提着灯笼,在巷内来回穿行。
江不系站得高看得远,粗略只瞧见不足十名守卫,不由蹙眉,察觉几分不对。
守卫这么少吗?那七大恶人就不怕有人盗尸?
连暗桩都没有?不对,貌似有一位……
江不系艺高人胆大,单手扣住瓦片,形如雪中恶鬼飘落入巷,忽然间,一只手自黑暗中摸向他的肩膀。
虽毫无杀气与敌意,但江不系早有预料,目光微凝,抬手向后扣住来者手腕。
砰!
一声细微闷响过,只瞧江不系转身后靠,将来者撞至墙上,屈膝上抬,抵住双腿,另一只手顺势前压,直指来者后脖颈。
擒拿之术一气呵成,但屈膝上抬的膝盖却传来一股极为曼妙的触感……不像男人,倒像是夹缝生存的女儿家……
“姓江的!”
愣神间,一声刻意压抑声响,带着无边羞愤的空灵嗓音在身前响起。
垂眼一瞧,云所思大小姐小手被他扣在腰后,顶在墙边。
绝美俏脸被压在墙上,单露出一张红透了的侧脸,与略带水光羞愤难耐的杏眼。
若让不知情的人瞧去,还当江不系这大恶人要对千金小姐用强。
江不系微惊,松手收膝。
“是你……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他不喜马甲办事,易容基本保证了熟人能勉强辨别的程度,但他与云所思是熟人吗?
说话间,他自怀中取出药瓶,倒出药液往脸上抹了几把,用回本来面容,与云小姐均以真面目相见。
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金童惜玉女……同江湖姑娘结交,自然也非得用真容不可。
云所思美眸恼火,深处还蕴了一丝委屈悔意,开口就想骂人。
你在院子里还没欺负够吗?
但乔装一事不能暴露,又菜又爱玩的大小姐只能把苦楚往肚里咽,揉着通红手腕,轻哼一声,语气稍显不满。
“江大侠声名远扬,久仰之下,朝思暮想,自然认得……我在此地等你许久,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