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两人闭关,但具体在哪闭关,他们这些底下人显然不知,此乃秘中之秘,倒也未必是在城里。
倘若是江不系闭关,巴不得越僻远越好,如此才能无人干扰,全身心投入武学。
但《长春令》修习难度太大,随便修炼定要死人,才立一个‘停尸房’,专门抓武艺在身的恶人当小白鼠。
这地界,失踪几十个人都不会有人在意。
如此说来,不混进核心圈,还真不好找出姓许的闭关之所。
江不系不信。
“你干爹也不知?”
计远咳出一口血水,
“我也不知,但听说体魄越强,越适合修习《长春令》……
而《铸筋经》乃干爹上山的投名状,许大龙头与四当家当初皆在苦修,大成之后便消匿无踪,闭关练功,说不定有一丝干系……”
江不系蹙眉,《铸筋经》原是计长风寻来的,这在拓跋阀内可是秘中之秘……但以他的武功,能偷到?
江不系更倾向于拓跋阀中有叛徒。
计长风不愧是以前混官道的,拓跋阀的人脉都有……
他对拓跋阀内有叛徒一事倒是不意外,他常同墨墨查案,京师那里,多污泞的事他都遇见过。
江不系又问了些事,但计远已是一问三不知,毕竟他也没混到核心层,所知有限。
他望着江不系,眼神略带不解,“城内那么多人,为何偏偏寻上我等……”
“东临楼,我罩的。”
计远眼神错愕,望着江不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也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
倒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各有风味,便如水果,青涩与多汁难以共存,而江不系显然并非太挑食的人。
但江不系显然不会说这些,只道:“你莫非不知,收税容易得罪人?”
计远的眼神一变……成了看一个大傻子。
“杀了我……又如何?东临楼只要在城内一日,就总得交银子。”
江不系微微摇头,“杀了你们,青衣众会乱,乱,便收不得银子。”
“又能乱几日?”
“的确乱不了几日……却又能乱许久。”江不系话语一顿。
“何意?”
江不系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用染血银锭,在墙壁写下什么。
后缓缓抬手,手背血气宛若红雾,缓缓自肌肤渗出。
多亏小姨子送的完整秘籍,短短一个时辰,江不系《铸筋经》已有极大进益。
足以让他施展拓跋阀的拳脚功夫,而不留一丝破绽。
“此前我觉得,太过高调,于我寻《长春令》不妥,如今看来,城里越乱,越容易引蛇出洞……”
“计长风疑似同拓跋阀有所勾结,那我倒是要看看,被拓跋阀的人杀了义子,他会有何反应!”
计远瞳孔一缩。
砰!
一声闷响自长街响起,惊起屋檐飞鸟,振翅而去……
待江不系离去之后,三少爷被钉在墙上,头颅垂下,血沿着墙壁落在地面,汇聚一滩,早没了生息。
无头尸体依旧蒙着斗笠睡觉,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计远小腹近乎凹进墙壁,整个人被嵌进墙里,鲜血直流,少顷之后,他才随着碎石摔落在地。
死前的仅剩意识,让他余光一撇间,看到墙壁上的笔走龙蛇,铮铮血字。
七日挥霜刃,斩寇不留行!
第25章 墨墨来了(4.9K)
银月高悬,薄云一缕缕横在夜空,繁星澄澈。
杀计远者,是拓跋阀的人,不能同‘江君’扯上干系。
因此江不系难得用轻功赶路,穿街过巷躲避行人,悄无声息落入安恭街。
院中奴仆,兴许有谍子,所以江不系哪怕回了家中,也不曾显露一丝动静。
他虽不在乎,但能将其揪出自然最好,于是落在外院房檐屋脊,侧耳旁听。
内院只有江不系与云所思居住,奴婢只有打扫时才能靠近,此刻三进大院一片昏黑,奴仆皆在小屋休息。
倒是偶有几位碎嘴小女睡不着,同住一榻,熄灯耳语。
“主人家待咱们真好,有干净被褥住,吃大白米饭……咱们当时刚被绑来山里,都是睡猪圈哩!”
“江老爷的恩情还不完呐……”
“主人家看着倒不似好色之徒。”
“主人家那般俊朗,若是好色些,还指不定是谁占谁便宜……”
“啐!说什么呢,这才给主人家做事儿第一晚,你就想着这不知羞的事儿……”
“听说主人家明晚要下山,是不是也会抢别家姐妹兄弟上山?”
“主人家是顶好的人!肯定不会和其余恶匪那般坏!”
江不系旁听一阵儿,都是些闲言碎语,而抓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谍子,显然不值让他花费太多心思,起身正欲离去。
余光却瞧见,自己的小丫鬟靠坐在院中石亭,貌似是在等自己回来。
江不系微微一怔,不露声响落在院中。
小丫鬟不知从哪儿把他的狐裘翻出来裹在身上,小脑袋靠着石柱……已闭目睡着了。
她居然在等他。
江不系想起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虞家妹妹,眼神不免柔和几分。
他对这不知根底的丫鬟,的确有几分防备,可近些日子相处,丫鬟心底于他有无敌意,自能看出来。
他心知肚明,丫鬟兴许是有些秘密在身,但并无害他之心……而江湖人,谁没有几个秘密?
有些事捅出来,反倒不美……
于是上前,一手搂住云所思纤细腰肢,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拦腰抱起,一股清甜动人的幽香沁入鼻尖。
云所思倒不是装睡,武艺再高也会疲惫,她等了江不系许久,有些熬不住,这才小歇片刻。
以她的武功,若有动静,自会惊醒。
可江不系偏偏形若鬼魅,又不携一丝杀气敌意。
直到江不系靠近三步之内,云所思才精神一震……却没睁眼。
以‘丫鬟’的人设,显然不可能察觉到江不系的动作,于是三步化两步,她便被男人抱了起来。
云所思这辈子都没被男人这般抱过,稍显不适,心跳加速几分,但气度在这,并未流露异色。
何况江不系规规矩矩,并未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她也便故作酣睡。
哼!不知跑什么地儿鬼混回来,害本小姐在大冷夜苦等,正好让你伺候伺候。
可鼻尖却传来几分浑厚的男子味道……江不系刚打过架,出了些汗,还有些味哩!
臭倒是不臭,反倒有几分药材古木的味道,得益于江不系自小就往虞家医馆跑。
就是闻着让人莫名脸红。
云所思不似自家妹妹那般对男女一事大大方方,想了想还是别抱了,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便听江不系道:“醒了?”
距离这般近,云所思心跳加速肯定瞒不过他。
“嗯……”
云所思正想开口让老爷放他下来,便听江不系带着几分歉意道:
“方才帮云所思杀了几个人,回来迟了些,下次你不必等我。”
帮我杀人?哦!是青蝗虫!
他居然真的去杀他们了……
江不系虽被南朝追杀,来了城内,既要为被拐卖的妇孺出气杀人,又要君子一诺,还想收留奴仆一十二口人。
如今终于来做她云所思的好大侠了……
云所思怔然少顷,倒也没那般抵触让江不系抱了……被抱的是丫鬟,反抗不了老爷的。
又不是她云所思被抱。
哦,是了,她现在是丫鬟,于是云所思心底又升起点不满,嘴上不饶人。
“你去帮那什么劳什子云所思杀人,却把丫鬟撂屋里,倒不怕我被什么匪人杀了……你刚杀甄合欢,可是得罪不少人哩!”
“没事,你死了,我肯定给你报仇。”
“我就一定要死吗?”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后又一起笑出了声。
江不系抱着软香暖玉,越过垂花门,设宴正厅,又来至内院,推门走进云所思屋里。
丫鬟双手挽着江不系脖颈,心底还是有些不快,觉得江不系已被云所思迷了心窍。
“老爷总帮云所思做事,可是对她有所图?”
“我帮她,她帮我,互惠互利,不必计较谁帮多些,谁帮少些。”
江不系把丫鬟放在软榻上,直起腰来至桌前,点上灯火,又为自己倒了杯水,往嘴里塞着桂花糕。
《充血经》最大的缺点便是气血消耗,每每运功之后,皆会饥肠辘辘。
“江湖险恶,背后捅刀十之八九,但我并不喜蝇营狗苟,玩弄计谋,此时诚心待她,自也希望她能诚心待我。”
“若她仍想对我不利,那只能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日后分道扬镳,各走他路便是。”
?
本姑娘问你这话,是来听你讲江湖道理的吗?
不解风情。
而且这就是你把我一人撂宅子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