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53节

  铛!

  心念急转,青冥剑尖触及咽喉,却宛若刺中铁石,竟发出金铁交击的爆响。

  《埋玉骨》!

  但此剑刺出,哪怕不能破防,其中蕴含的力道也该让拓跋漱石后退数步才是,可这玉冠男人依若铁塔,寸步不移,猛喝一声,手中大槊丝毫不顿。

  《埋玉骨》不单是刀枪不入,更可让修习者有万夫不当之力,反倒是江不系手腕酸痛难耐。

  单论筋骨气力,江不系哪怕习得《充血经》,依旧不如多矣,显然,《十二正经》中,根据效用不同,是有着相应克制关系的。

  所以江不系才不喜欢拓跋阀!

  江不系一剑不中,双腿微弯,身形向后一仰。

  槊锋险之又险自他鼻尖擦过,青冥剑尖抵着拓跋漱石喉间,向前轻送,宛若抵住铁石借力,江不系借此后滑数米。

  后抬手贯入甲板,强行扭转身体直面拓跋漱石,形若伏龙半蹲在地,行云流水抬靴上踹,一袭墨青衣宛若出鞘黑剑,长靴正中拓跋漱石下颚。

  咔嚓咔嚓——砰!

  方才那一槊去势不减,将桅杆生生拦腰砸断,木屑与雪花眨眼又被江不系上踢劲风冲散,形成雪雾圆环。

  力道传递,拓跋漱石玉冠骤然炸裂,黑发飞舞,高大身形却依旧俄然不动,目露凶光,双手紧握槊杆,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悍然砸下!

  与此同时,秦九渊眼看两人竟视他于无物,自顾自打起来,不免感到自己被深深羞辱,脸色一冷。

  他手持九尺大枪,枪尖向侧猛甩两下,发出‘嘭嘭’两道空气炸裂声,漫天风雪凝然几分。

  “江君,接招!”

  下一瞬间,原地猝然木屑纷飞,唯见一抹黑影贴地直撞,横贯数丈距离,将面前数位碎玉卫心口洞穿之后,拉出一抹血线,直逼江不系后心!

  秦九渊与江不系相约一战,却不代表他们已是盟友,三人本就各自为战,此刻江不系破绽更多,距他最近,又背对着他,于是自对他出手。

  云所思暗骂卑鄙!心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上,连忙运起轻功便朝船上摸来。

  甫一开打,江不系竟被在场两大江湖顶尖合围,已是绝境。

  但他厮杀经验何其多也,脸色冷冽半点不慌,毫无保留运转《赴流萤》,手中青冥向后猛甩,半尺寒芒回旋擦着九尺大枪眨眼便送到秦九渊脖前。

  秦九渊遍体生寒,虽学过《铸筋经》却并非主修,没有拓跋阀那种用要害接招的习惯,当即变招,向侧一截,以枪杆磕飞青冥剑,这便慢了许多。

  而江不系借此机会纵身而起,墨青衣宛若游鱼,擦着劈下大槊而过,旋即一记刚猛至极的膝撞再次落到拓跋漱石下颚!

  砰!

  拓跋漱石眼神冷笑,自知江不系速度反应皆是极快,方才下劈本就是虚招,此刻欲将大槊向侧横拉,可下颚却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巨力。

  但此次江不系用尽全力毫无保留,衣内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脖领袖口溢出血珠,漫天白雪染尽血色。

  武夫力从地起,江不系此次膝撞,拓跋漱石只能依靠下颚硬抗,虽没受什么伤,但高大身形却不受控制向上腾空。

  方才被一槊扫断的巨大桅杆,甚至还未来得及顺着重力砸下,依旧保持竖直。

  江不系当即纵身攀上数步,越过拓跋漱石。

  旋即脚步重踏,桅杆再度拦腰截断,木屑纷飞,随着漫天落雪,整个人宛若攻城弩箭,骤然钉在腾空的拓跋漱石胸膛。

  砰!咔嚓咔嚓!

  两人宛若千斤巨石一路撞碎船舶地板,甚至砸穿船底外壳板,噗通冲入江中。

  哗啦啦!

  刹那间离江宛若山呼海啸,层层江浪冲上码头,将一张张震惊惊悚的面孔打湿。

  此刻码头那些看客才意识到拓跋漱石为何会亲自出马,意识到他究竟在围杀一个什么样的江湖人。

  当即扯起嗓子“后退!”

  秦九渊磕飞青冥,眼瞧江不系与拓跋漱石撞入江中,不免抬手,脖子捂汗,手心湿漉漉的。

  “这他娘叫身负重伤!?甄合欢到底有没有伤他!?”

  他咋舌吐槽,余光却见被磕飞的青冥剑飞出不足一丈,忽的便被一只手忽的握住。

  秦九渊毛骨悚然,惊鸿一瞥,那砸入江中的江不系浑身湿透,握住三尺青锋,乌发贴在脸上,面无表情宛若水鬼。

  紧接着长靴轻踏船舷,骤然前扑,手中剑向前递送,搅碎飞雪,迎面而来,雪幕震碎,在他身后化作一道朦胧凄白的雪雾旋涡!

  你是人是鬼!?

  秦九渊不及开口,武者本能猛扫枪身,无需思考便预判出江不系落点,处理得毫无瑕疵,可惜还是低估了江不系的武艺。

  剑走轻灵,筋骨气力更不是江不系的强项,因此他自没有用剑与九尺大枪硬碰硬的习惯。

  于是他骤然收招,整个人毫无惯性猝然弹起,足尖在横扫枪杆轻点而过,身形上攀,长靴于空中一个回旋,重重落在秦九渊侧脸。

  砰!

  秦九渊整个人宛若陀螺在雪中旋转半圈,脸庞重重砸在甲板,后去势不减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数丈凹槽。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重重自江面穿出,落在甲板上,却是拓跋漱石,可他此刻模样已然大变。

  上身衣袍震碎,手中大槊不知所踪,五指如勾,双手在胸膛之前骤然一绷,黑发凌乱,表情狰狞猛喝一声。

  “喝!”

  浑身肌肉骤然鼓起,皮肤向外颤出点点玉光,洁白如玉的纹路随之自体表浮现,宛若玉石所制,整个人好似化作傩戏中的白肤恶鬼,眼眸也泛起幽幽绿芒。

  若想修得大宗师之境,需打通周身窍穴,成一品武夫,后以《十二正经》中的异种真气淬炼浑身筋骨血肉,才可修入先天。

  拓跋漱石心思大多在家族上,习武不如大哥与三弟那般刻苦,天分更差许多。

  但身为拓跋二子,天赋资源皆是常人难求。

  如今虽不曾彻底踏入大宗师之境,可异种真气已淬炼小半体魄,勉强算是半步先天。

  根据所修《十二正经》不同与个人体质,淬炼体魄后的模样自也千奇百怪,因此这副姿态,还有一个较为贴合的名字。

  本相真形!

  江湖上皆称拓跋阀的本相真形为……玉骨傩相。

  秦九渊脊背贴地不住后滑,却是到了拓跋漱石近前,他对拓跋阀的玉骨傩相早有耳闻,并未惊讶。

  “让我来试试你的玉骨傩相!”

  脸上红肿虽痛,动作却半分不慢,单掌重拍甲板,整个人腾空跃起,回旋数圈,九尺大枪在雪中拉出一道白雾连环,借着旋转力道重重砸在拓跋漱石脸庞。

  砰!

  拓跋漱石身旁飞雪骤然向侧涌去,形成一片狭长空洞,溢散的磅礴气劲竟让身侧几个厮杀恶人与碎玉卫站立不住,一个踉跄。

  可拓跋漱石依旧寸步不移,面无表情,甚至想问……

  谁扔的刀把?

  若不是因为皮肤玉化,五官僵住,让他做不出表情,他甚至还想露出嘲讽的疑问神情。

  拓跋漱石道行不到家,用出玉骨傩相后,浑身僵硬不复灵活,难以使出精妙招式,但气力摆在这儿,一拳一脚皆是极致的数值,刻满了努力与汗水。

  爆发力更是无需多言,看着笨重实则速度极快,此刻骤然抬臂向侧猛甩,小臂眨眼便落到秦九渊仓促架起的胳膊上!

  咔嚓。

  秦三郎眼中错愕,小臂骤然向内凹陷,后不受控制向侧倒飞,身在空中便不住旋转,又被抽成陀螺。

  一路砸断无数桅杆,后在汹涌江面砸出数个水花后,沉入涛泊江中。

  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来,脑浆都得摇匀,暂且别扯什么江湖一诺了,先努力活着,擦擦汗水吧。

  拓跋漱石这才望向持剑傲立的江不系……经过方才交手,他已认出江不系的剑。

  只是碍于江不系给的压力太大,当即用出玉骨傩相,此刻不可开口……不过也没差别。

  他看出江不系身负重伤,一介垂死之人,杀他不难。

  既然江不系会死在他的手中,那仰天长啸透露他的身份,也无甚意义,反倒有些丢脸,好似他不是江不系的对手一样。

  何况蕴梅湾武艺最高者便是他,一嗓子也喊不来什么助力,反倒容易引来一些欣赏江不系的江湖义士。

  斟酌间……

  嘎吱嘎吱——轰隆!

  此时此刻,最开始被拦腰砸断的桅杆才堪堪砸落,将本就破损不堪的船舶骤然自中心砸断。

  船尾与船头不免向上翘起,江水飞腾,化作雨珠混杂白雪,淅淅沥沥落下,船上众人惊呼一声,连忙运起轻功飞掠而走。

  唯剩江不系与拓跋漱石,一人站船头,一人站船尾,相对而立。

  江不系目光冷冽,抬剑刺穿两个朝他杀来的碎玉卫脖颈,心中沉吟。

  拓跋闻溪当初围杀他时,为了确保自身灵活,并未展露本相真形,因此他也是第一次瞧见拓跋阀的玉骨傩相,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惊叹。

  也不知他江不系的本相真形,又是何等风采。

  沉吟间,一杆大槊携着水花,猝然朝江不系激射而来,他眉梢轻挑,后退一步,大槊好似黑雷倒插甲板,不住震颤。

  侧目瞧去,一抹熟悉倩影自雪中闪过,却是惹得不少碎玉卫追杀,当即拔腿便跑,碎玉卫跟不上她的轻功,倒也奈何不得她……不正是云所思吗?

  她把拓跋漱石的大槊捡了回来……剑走轻灵,单靠青冥,江不系的确难以破防。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用大槊,自然也更方便些。

  咔。

  收剑入鞘,他默默拔出漆黑大槊,并未多言,槊锋斜指地面,默默跃下船尾,长靴在斜面甲板滑落,拉出两道雨水痕迹。

  拓跋漱石同样不言语,纵身跃下,在甲板斜面滑行。

  两人距离不住拉近,直至快抵达下沉桅杆之际。

  拓跋漱石眼神忽的一凝,足下甲板宛若薄纸,骤然炸裂,整个人好似白鳞龙蟒猛地朝江不系砸去!

  “来得好!”

  江不系怡然不惧,双手舞了个枪花,槊锋在雨水雪幕间扫出一圈圈白痕后,大槊骤然一颤,水珠雪花震碎!

  他双足猛踏,拉槊前冲,码头无数人翘首而探,却诡异安静下来,无一人开口。

  只见两人距离不住逼近,拓跋漱石心中冷笑,气机紧紧锁定江不系,单臂抬起横拉,宛若奔行铡刀,重重撞向江不系。

  以拓跋漱石此刻的体魄气力,江不系若想硬碰硬,那只能是被砸成血雾的下场!

  码头众人只看江不系持槊猛冲,临近拓跋漱石之际,大槊却骤然向下,刺入身下桅杆,借力下拽,整个人下沉半丈。

  奔行铡刀自他头顶掠过,震出一道水雾连环,却看槊杆猛地下弯,旋即兀的绷直,借着弹性,江不系整个人自拓跋漱石身后弹出。

  周身气劲带动雨水雪幕,行若冲天白龙,染尽芳华,后单手持槊挥若满月,悍然劈下,雪幕雨水一分为二!

  “喝!”

  拓跋漱石受限体魄,无法及时转身,只能硬吃,心中暗道……吃你一招又能如何?

  铛!

  宛若撞钟般的闷响骤然传出,拓跋漱石周身雪幕雨点化作齑粉,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浪空洞,惊得码头所有人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拓跋漱石身在半空无处卸力,吃此一招猛地下坠,砸断桅杆,再度撞入江中,掀起惊天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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