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娘子扫视一圈,心渐渐沉了下来,藏锋道道主,听竹楼两位天字号杀手,玄枢老人,整整四位大宗师,皆是琳琅谱有名之人。
许庭深好大的手笔,不知背地里走了多少关系,用了多少宝贝。
她冷眼望向一侧,“许城主……还不现身吗?你明知我为何而来。”
许庭深腰挎长刀,自阴暗中走出,身为七大恶人之首,气质长相却极为儒雅,身着月白书生袍,头书翡翠点珠冠。
他疑惑望着不归娘子,
“不归妹妹向来聪慧,如今既让江不系替你探路,方才只需引而不发,静待其变即可,为何定要现身?莫非,你猜不到我寻人杀你?还是说……”
许庭深眺望四周,寻着不归娘子藏在背地里的援军。
“别找了,只有本座一人。”不归娘子面无表情望着许庭深,忽问:
“那玉,还在你身上?”
许庭深哑然失笑,自袖口抖出一面玉佩,通体翠绿,绣有繁琐花纹,在烛火下映着微光。
“琉璃佩依在,不归妹妹想来伤势愈发严重,急需此物温养神魄,我岂能不知?”
不归娘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小妹也是病急乱投医,我若不现身,你又如何肯露面?”
‘面’字未落,不归娘子忽的长靴重踏,整个人似穿花蝴蝶悍然暴起,袖中一柄月华短剑猝然探出,一点寒光连成一线。
呛铛!
许庭深面色不变,抬手在腰间刀鞘一拍,气劲涌出,长刀倒飞于空,他抬手接刀,一记平平无奇力劈华山,稳稳落在不归娘子短剑之上。
铛!
兵刃交接,劲风四散,暗室地砖猝然向外扩散裂痕,无数纸张迎空飞舞,宛若纸雨。
柳洵度轻叹一口气,显然是不愿同恶人合作,但能诛不归娘子此恶,暂且同流合污也认了。
花不谢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他抬手提起江不系后衣领,将他掷去角落以防波及。
江不系翻过小案,稳稳靠在蒲团软垫,看似意志涣散实则耳清目明,悄悄观察。
在场几个大宗师,他没一个认识的,但粗略看来……他是被卷入一场压根与他毫无关系的计划中。
“许庭深应该是魂丝坊的人……哪怕不是,也和魂丝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解释不清贺知州是怎么回事。”
“最开始,江湖上流传《长春令》在恶人谷出没,定然是许庭深特地放出去的消息,只为引来不归娘子。”
“许庭深与不归娘子有旧怨,所以他才会收留贺知州这等不归林叛徒,加之不归娘子神魄有损,急需那所谓的琉璃佩疗伤,这才不远万里跑来恶人谷。”
“许庭深自知不归娘子来意,因此特地设伏于此,以贺知州为诱饵,只为彻底诛杀不归娘子。”
“不归娘子也知琉璃佩没那么好拿,心有猜测,或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这才选我为她探路。”
“要说唯一的问题便是……不归娘子这种老阴逼,明明可以暗中观察,让我帮他查出许庭深后,坐收渔翁。”
“可她却偏偏主动现身……这是为何?是因为她不现身,许庭深就不露面,到最后只能演变为两个老乌龟互相苟着,而不归娘子本人伤势太重,委实等不及?”
“这太鲁莽,不合妖女心性。”
至于柳洵度与他是什么关系……他还真不知。
可能是师父的人脉吧,这么想来,他江某人的背景其实也硬得一批啊。
他暂且略过此点,转而一心二用,一边降低存在感默默观察,一边将意识沉入识海。
硬吃一套音波功,他却依旧神智清晰……显然非他之功。
他的心兴奋的噗通直跳,压根不想搭理什么围剿妖女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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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入局(8k)
观星楼外,暴雨如幕,雨声密布细细碎碎。
云所思,云愿知姐妹俩儿,相隔一条街,默然对视。
短暂愣神后,云所思的心头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当场就红温了。
“云愿知!!”
云愿知被吓得一颤,差点从屋檐栽倒,错愕望着相隔一条街的云所思,开口便道:
“你堂堂公主,不赶紧躲着,跑这儿作甚?不知危险?”
“好,好!云愿知!去南朝读了几年书,学会倒打一耙啦!”
云所思思绪一转,当即什么都清楚了,银牙紧咬冲上去就抓住小妹,将她摁住,拽进一栋屋舍,葱白小手重重在她挺翘臀儿上拍。
“又偷溜出来是吧!?乔装江不系的丫鬟是吧!?你还给他按摩!?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了!?男人的身子,是你能看的吗!?”
啪啪啪——
云愿知挺翘臀儿骤然波涛震颤,雨点浸湿衣裙,又被云所思拍得往外溅水珠。
羞得她面红耳赤,再也撑不住往日冷漠清淡神情,闻言柳眉骤然一挑。
“明明就是你下套激我!我才给他按摩的!有你这样玩弄妹妹的嘛!?”
“我事前又不知道!”
“你自个呢!?堂堂公主,侍奉男人,还有半点皇家脸面与女子矜持吗!?”
“我侍奉!?我侍奉他什么啦!?我给他揉了还是给他亲了!?”云所思忽的一顿。
揉倒是没有,亲貌似还真被亲过。
若是换做他人,别说亲,就是碰她一下衣角,都得被打个半死。
长这么大,云所思还是第一次同男人肌肤相触,可偏偏,她却生不起惩罚那男人的心思。
云愿知冷笑,“被我说中了吧?”
她当即开始不住挣扎,准备转守为攻,“你放开我!”
云所思又是一巴掌。
啪!臀浪颤颤。
“我就是错了又如何?我是你姐!你还敢顶嘴!?”
“你不讲理!”
“讲什么理!?你还骂姐姐贱婢!我不该教训你!?”
啪啪啪!
“呜呜呜你欺负人!我又没勾搭江不系!再者,他又不是姐夫!我哪怕真勾搭,那也是发乎情止于礼,两厢情悦!圣人也认得!”
云所思一愣……两厢情悦?你和他?
那我是什么?
云愿知还当姐姐被自己说服了,深呼一口气正要乘胜追击,臀儿上骤然又传来啪啪痛感。
“还两厢情悦……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是情吗!?他哪怕不是姐夫,你就能跑去给男人当丫鬟!?我告诉你,只要你姐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没资格说我!你才是真丫鬟,我是权宜之策!”
“我是个屁丫鬟,我是你姐!”
啪啪啪!
云所思摁着云愿知,别在软榻,这个姿势,云愿知翘臀向后一挺,快把她羞死了,但姐比天大,天生压一头。
不过云所思也懂分寸,教训妹妹都是拉进屋里,省得被外人瞧见,落了妹妹面子。
却没曾想,屋内地砖微微一动,旋即骤然炸裂,忽的有人自地底钻出,灰头土脸,不住咳嗽。
正是江不系。
三人同时一愣。
江不系手持青冥,身上眼瞅着倒是没什么伤,只是看着狼狈,衣衫不整。
他错愕望着孪生姐妹。
小号妹妹被压在榻上,挺翘臀儿撅得高高的,将青裙崩的江不系心猿意马,好悬没流鼻血。
大号姐姐极为彪悍,一脚踩地,一脚踩床,一手按住云愿知双手,一手还贴在云愿知臀儿上。
姿势缘故,导致大号姐姐的青裙向内猛猛绷紧,拉出两道饱满却极富张力的臀线。
云愿知趴在榻上,扭过小脸,回眸看来,茫然望着江不系。
难言沉默片刻后,云愿知本就羞红的冷清俏脸,骤然更红,差点冒烟儿。
云所思倒是眉目先是一喜,脱口而出,“江容与你没事啊!”
江不系轻咳一声。
“那啥……教训妹妹,要我帮忙吗?我手劲儿大。”
?
稍早之前。
铛,铛,铛————
玄枢秘宗与不归林乃同属魔门,却不少厮杀,素有恩怨。
玄枢老人显然有备而来,自袖中取出梆子,盘腿而坐,不住轻敲。
声浪在空中带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四周,无敌友之分。
音波功其实比较鸡肋,毕竟大宗师者,哪个不是心志坚韧之辈?
奈何对不归娘子特攻。
她头痛欲裂,柳眉紧蹙,还未做出什么动作,兀的。
噗嗤。
一柄清丽剑尖自不归娘子小腹穿刺而过,紧随其后,长剑便若寒潭叮咚,拉出血线一触即收,轻灵而幽寒。
不归娘子美目含霜,甫一转身,花不谢早已面无表情飞身便退,一袭白裙飘然欲仙,不给不归娘子以伤换伤的机会。
就在此时。
许庭深足下地砖炸裂,横裆跨步,反手持刀,自后往前拉出一抹森然刀光,直逼不归娘子腰腹丹田之处!
这战机抓得不可谓不刁钻。
许庭深早已步入一品武夫多年,底蕴深厚,近日苦修《埋玉骨》与《长春令》,要说尽数吃透显然不可能,否则也没必要找耗材。
但武艺之高,相比于场中宗师,只差一线……可场内武夫皆是北朝江湖顶尖,差一线,那就是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