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子孙。
这些年他们伴随在他左右,端木平平也享受了天伦之乐,若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他内心实际上也做不到。
虽然是一代枭雄,但同样也有弱点。
一开始还能狠下心来的他,此刻内心防线早已崩溃,挺拔的身子佝偻了不少,脸上的黄褐色斑点肉眼可见的在增多。
“爷爷在家等我回来!”
端木朝阳泪流满面。
纵身一跃,双脚在水面上轻点几下,快速追上了往下游行驶而去的歌舫船。
“太爷爷。”
端木阿昌站起来。
“走,跟太爷爷回去报仇。”
端木平平的声音尖锐了许多。
“诶!”
端木阿昌重重点头。
“西边有一支商队在休息,那边有马。”
端木平平释放感知力,快速找到了一支在露营休息的商队,带着端木阿昌过去,将商队中气血最为旺盛的两匹烈马抢走。
为了不浪费时间。
端木平平没有任何废话,一过去便上手将一辆板车拍得粉碎,让板车上的货物,都变成了齑粉。
将商队中的人都给吓一跳,让那些商队护卫,或者镖师都噤若寒蝉,与端木阿昌各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南城方向赶回去。
如同张凌风意料的那般,端木平平作为老江湖,知道从白鲨江位置,回到南城有一条近路可走。
可以在三天之内,回到南城,营救自己的子孙。
爷孙两人日夜兼程,从黑夜跑到白天,从白天跑到黑夜,一路换乘马匹,每次都没有废话,直接上手去抢。
吃喝都在马背上完成,路上没有任何耽搁。
“咱们在这边等着。”
六月二十一申时三刻,张凌风和施安生来到了一片密林。
这片密林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回到南城的必经之路。
连续赶路,张凌风也需要休息。
【残阳心经下部:(591/600)】
【境界:血相大圆满】
张凌风吃了几颗从端木家手中得来的丹药,确保自己的修为和实力,一直保持在血相大圆满巅峰状态。
他手里捏着一瓶丹药。
若是将身上的丹药和妖血补汤,都全部吃光的话,他可以直接铸成中三品法相。
可惜朝廷制度严苛。
没有进入神宗,私自铸成中三品法相,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成为南城兵马大将军后,张凌风才愈发清楚地了解到,朝廷用来缉拿,那些私自铸成法相,私自培育大药的人的相关部门成员实力有多强。
尤其是神相司高手。
那都是从神宗出来的中三品法相强者,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招架得了。
一旦被对方通缉,自己必死无疑。
更何况马上就要去青州巫山了,现场肯定有神宗人员评审,一旦铸成中三品法相,对方肯定能够看得出来。
到时候就算自己能够获得最后一个名额,也无济于事。
朝廷对私自铸成法相的追究力度,从来不是开玩笑,张凌风现在还没有本事和朝廷对着干。
当然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张凌风也只能铤而走险,只是那时将苦了自己的妻儿。
“师尊,咱们今天能碰到他们吗?”
施安生问道。
“最早今天,最晚明天。”
张凌风道。
“那碰上后,直接动手吗?”
施安生道。
“见机行事。”
张凌风道。
他看了下自己的衣裳。
满身血迹,披头散发,一副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从死亡边缘中杀出来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能否骗得过端木平平。
对方老谋深算,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张凌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骗得了对方。
他将自己换做成端木平平。
若是在回去的路上,见到忠心耿耿的手下,在半路上与自己相遇,并且对方浑身布满血迹,一副刚刚浴血奋战过的模样。
自己作为上司,首先应该感到心痛和愧疚,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几句。
当对方下马哭泣,为不能保护自己家人而感到羞愧和悲愤时,就算自己铁石心肠,也会上前安慰几句,并查看一下对方的伤势,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那个关键,便是自己动手的最佳时候。
当然前提是不能让端木平平,看到施安生,毕竟施安生已经铸成法相,若是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法相强者,对方肯定会产生怀疑。
所以得让施安生在背后躲起来。
“驾!”
时间匆匆。
天色很快就暗淡下来。
此时已经是六月二十一亥时一刻,晚上九点十三分的时候。
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到处都是虫鸣鸟叫声。
张凌风骑着马,一个人走在密林中,他神态低迷,一副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样子。
在青州方向,密林的另一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各自骑着一匹马,冲入了密林内。
“嗖嗖!”
端木平平释放两道劲力,将两只原本在树冠上睡觉,但被马蹄声惊得飞起的大鸟从空中击落。
他和端木阿昌各自伸手接过其中一只。
随后对着大鸟脖子上咬下去,将大鸟的血液吸食干净。
路程遥远,时间紧迫。
补充气血的方法,除了服用丹药之外,饮用灵性生物的鲜血,也是一种极佳的方法,既能解渴,又能补充气血。
急着回去营救子孙妻儿的他们,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只要能够让气血保持在巅峰,能够不影响他们赶路,就算将大鸟一块块咬碎,吞进腹中,两人也都能办到。
等鲜血吸干净后,爷孙两人一起将大鸟扔在密林中。
连续不眠不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端木平平忍不住问道:“杨管事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他只是告诉孙儿,亲眼看到关新水杀了我爹,看到刘将军和章将军以及李将军三人,死在了边上。
我师父被关新水打得重伤吐血,我师父让他出城找我,让我将您请回来。”
端木阿昌随口道。
“刹!”
闻言,端木平平一开始继续骑着马往前疾驰,突然,脑海中发现了关键问题,急忙勒住缰绳。
马匹四蹄在布满枯叶的地上滑行。
留下四条印记。
“太爷爷,怎么啦?”
端木阿昌往前跑了一段路才勒住缰绳,一脸疑惑和不安的看着端木平平,他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心里面一直担心自己妻儿老小的状况。
心情比起端木朝阳还要急躁。
“你是说,是张凌风让杨管事,出城去找你,让你将我请回去?”
端木平平问道。
“嗯,杨管事确实这样说的,这有……问题吗?”
端木阿昌奇怪道。
“傻孩子,张凌风叛变了,南城的事情,应该是张凌风和关新水一起演了这一出。”
端木平平难受道。
“这不可能,我师尊不是那种人?”
端木阿昌摇着头。
“笨蛋,这一局的关键,在于任何想要夺权,取缔咱们端木家的人,都要想办法将我吸引回去。
如此你二叔没有我的帮助指引,才难以进入神宗修行。
如果张凌风没有叛变,那他为何不直接出城找你,而是让杨管事去找你。
杨管事不过区区化劲修为,他都能够在关新水手中逃出生天,将消息传达给你,那张凌风为何不能摆脱关新水,亲自找到你,带着你找到我?”
端木平平分析道。
“这……”
端木阿昌如遭电击。
“或许……或许是我师父当时真的无法逃走,在他的帮助下,杨管事才……”
端木阿昌不信,想自圆其说,但说到后面也觉得不对劲,无法继续说下去。
“太爷爷早就料到,你二叔想要进入神宗,没有那么容易,只是没想到周家能够下得了这么大的血本,同时策反张凌风和关新水两人。
也难怪,他们都获得会试前三甲功名。
周家若是舍得下血本,他们或许都能铸成血相。
只是这张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