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明明是看着北方大乱,惧怕之下南逃。
偏偏还要花团锦簇,称作“巡游”、“南狩”。
数十万大军护佑,号称百万之师,从洛阳沿运河出发。
十八路反王会盟,一同杀向昏君,各自夸大自己所率兵马数目。
算起来,竟有二百五十万。
唯有“混世魔王”这一支,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只来了五千人。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夸大再夸大。
不过这年头,夸大兵马数量,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乌飞军这边,主要还是有点尴尬。
拥有反王名号的是小媚娘。
这支队伍真正的领袖又是窦大小姐。
此刻,他们这支军队终于到了东明山下。
吴庆坐在马车上,往东明山的山头看了看。
车中还摆放着许多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只鹰。
他打开其中一个笼子。
里头的猎鹰立时间振翅飞出。
吴庆坐定不动,魂魄却通过阎浮树的能力,离开身体,化作其它人无法看到的阴鬼状态。
然后,盯着那只往外飞走的猎鹰。
——“噬魂钻心。”
下一刻,他附在了猎鹰的身上,拍动翅膀,一路飞高。
这是他离开武阳郡后,新想出来的手段。
“噬魂钻心”是孔凤娇(伪)的其中一个技能。
这个技能,理论上只能附在不会武功的人身上。
吴庆总觉得,这个能力用处不大。
路上却突然想起,临榆宫地底的那些狐狸。
其中不少狐狸,应该是与“涂山氏”、带着一定灵气的野怪有关。
但内中是否也有些,是阴姹会里的妖孽,暂时没有找到噬心夺舍的肉体,便先借用了那些狐狸?
“噬魂钻心”的技能,其实是可以用在动物身上的?
这么一想,他便开始尝试。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其实正常情况下,依附在动物身上,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他有验牌功能。
因此,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让珠鸾、爱莲帮他抓了许多鸟雀。
后来经过一处山林,发现了几只鹰。
她们忙碌半天,成功帮他将那几只鹰都抓了过来。
吴庆“夺舍”了这只苍鹰,越飞越高。
他观察东明山周边。
此刻,十八路反王基本上都已经到了。
各个反王的兵马,泾渭分明,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一眼看去,延绵开来,当真是千军万马,铺天盖地。
他往西飞去,俯瞰大地。
首先看到一支大军,军营连绵,井然有序,来的兵马最多。
正是瓦岗军。
当前,瓦岗军地盘最大,兵马最盛。
他们不但大破威震东夏的张须陀,攻克荥阳。
更是越过方山,打下洛仓。周边各方势力,纷纷依附而去,地盘之扩张,不断翻倍。
河南讨逆使裴仁基奉命征讨瓦岗军,却遭奸人陷害。
裴元庆一怒之下,打穿虎牢关,救出父亲与两个兄长,带着虎牢关投靠瓦岗军。
王世充领兵数万,在洛水迎击瓦岗军,大败亏输。
瓦岗军之势,如日中天,地盘也远远超过窦建德、刘武周、李子通等人。
他往西飞去,找到了窦建德的夏明军。
夏明军目前还比不了瓦岗军,但也是势头良好。
一眼看去,便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吴庆绕着东明山,继续飞行。
又有一支人马,同样兵强马壮,不输于夏明军。
观其旗帜,竖的是“定扬王”。
正是刘武周的兵马。
刘武周原本是杨义臣的座下猛将。
后来逃亡雁门关,投靠突厥,如今自称定扬王,同时被突厥封作“定扬可汗”。
他的兵马粮草,都由突厥提供,更将自己的妹妹嫁给悍将宋金刚,甚至直接分了一半兵马,交给宋金刚领兵。
宋金刚之于刘武周。
正如李二凤之于李渊。
另外还有一支人数过万的兵马,全都是突厥人,乃是十八路反王之一的沙陀罗呼国王,代表突厥而来。
这支人马,与刘武周的定杨军,连军营都靠在一起。
吴庆利用这“噬魂钻心”的技能,附身苍鹰,一个个军营看过去。
军连着军,营接着营,根本看不过来。
于是便离开了苍鹰体内。
那只苍鹰往下一栽,直接毙命。
对此他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这“噬魂钻心”就是这么残忍。
其实在他进入苍鹰体内的那一刻,真正的苍鹰就已经死了。
他在车上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有验牌功能,原本就不用担心伏兵。
但是验牌功能其实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
若是隔得太远,又或者被山岭挡着,他就什么都无法观察到。
现在多了这个附身飞鸟的能力,再叠加上验牌功能。
侦查范围将大幅提升。
“军师!”白夫人策马奔来,在窗边道,“前面不让我们过去,让我们就地安营扎寨。”
吴庆点了点头:“那就停在这里吧。”
说完后,他拿起放在手边的一张檄文,又认真地看了看。
这张檄文,是他们行军在半途时拿到的。
却是由瓦岗军之主李密发出的,诉昏君的十大罪行。
其中包括了弑父篡位、逼迫亲妹兰陵公主侍寝、苛捐杂税、滥用民力、有功不赏等等罪行。
看着这份檄文,他笑了一笑。
乌飞军在这里就地安营。
吴庆下了马车,先与窦线娘、媚娘会合。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驻守!”他看向黑夫人、白夫人,笑道,“免得上山见到孟海公,彼此尴尬。”
黑夫人、白夫人应了声诺。
其实她们倒是没什么关系。
毕竟马赛飞才是孟海公的正妻。
她们两个原本就是因为败给马赛飞,才跟着马赛飞,嫁给了孟海公。
然后,窦线娘、吴庆各自骑马,媚娘骑着她的狮虎兽。
罗珠鸾、单爱莲充作窦线娘的亲卫,带着亲兵跟随他们。
刚来到东明山下。
前方忽有一支十多人的队伍,往他们这边驰来。
“县主!吴兄弟!”为首者唤了他们一声。
窦线娘、吴庆看去,见来得正是宋正本。
窦线娘道:“宋先生,父王已经到了么?”
宋正本捻着他那撮小胡子,道:“已经在山上了,我在这里等待你们,是有些要事要与你们说。”
他摆了摆手。
身后跟随的、保护他的武者退了开来。
窦线娘、吴庆见他有要事,便也先行一步,让其他人保持距离。
宋正本与他们两人,并肩骑马。
他往后看了一眼,笑道:“小魔王果然了得,这只凶兽竟真的被她给驯服了。”
吴庆笑道:“也多亏了先生能想到,把它送过去。这孩子一直都在为她的坐骑发愁,她原来那匹马,在战场上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宋正本道:“你我本是一体,这也是应该的。”
他低声道:“昨夜,单雄信偷偷来到我军军营,求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