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姐姐、庆哥儿!”
单爱莲身穿高腰襦裙、宽袖襦衣,外头又罩了一件柳青色的半臂小袄。
她轻盈地行来,道:“早粥已经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窦线娘握着画戟,踏步向前,猛然挥动:“庆哥儿,你去吃吧,我在这里继续练习就好。”
吴庆道:“我还是回我那边……”
她们的院子里,除了她们两个,剩下都是女兵和侍女,进去不太好。
转身要走,袖子一紧。
回头看去,却是单爱莲牵住他的衣袖,用那水灵灵的、仿佛能够将人倒映进去的眼睛看着他。
窦线娘头也不回,爽朗笑道:“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我天才刚亮就将你抓过来教我,还让你回去吃?
“进院子里吃吧,反正又不是外人。”
单爱莲悄悄咬了咬嘴唇。
我这边都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外人了?
吴庆听窦线娘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回去。
他随着单爱莲,一同往院中行去。
他感受到单爱莲的视线,扭头看她。
单爱莲移开目光,她的脸蛋染着朝阳溢下来的粉霞,煞是香媚。
吴庆心想:“她应该就是青蛇吧?”
昨晚的前世缘里,白蛇和青蛇都还没有化形成人,所以他还不是百分百确定。
但那青蛇水灵灵的眼睛,与这位小美女实在是太像了。
都是那种仿佛能够将人映进去的,清澈的水灵。
相比之下,窦大小姐是漂亮的丹凤眼,但眼眸更加的阳刚与坚毅,柔美中透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定力。
话说回来,那白蛇到底是谁?
白蛇的眼睛也挺漂亮的,但却是种带着淑女气质的美丽眼眸。
确实有点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动画电影《白蛇.缘起》里白蛇的眼睛。
单爱莲将他领到院内桌边:“庆哥儿,你先喝杯茶吧,我叫她们把粥菜给你端过来。”
单爱莲倒了杯茶,往他递来,手一晃,整杯茶往他的袖口洒。
吴庆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赶紧放下茶杯:“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
“没什么……欸?”
单爱莲一把抓着他的手腕:“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袖子,你过来擦一下。”
“没关系,湿了就湿了。”
“还是擦干净好些。”
吴庆被她拉到一个房间里。
还没有等他看清这个房间,单爱莲抓着桌上一把剪刀,嚓的一下,将他的袖子剪开一个口。
吴庆低头看着被剪开的袖口……你剪我的袖子作啥?
再看去,单爱莲抓着剪刀,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啊,我弄错了。我是要拿手绢来擦的,不小心拿成了剪刀。”
不是……你以为这话我会信吗?
看向这个房间。
窗上贴着漂亮的花纸,榻上铺着绣有小花的锦缎,旁边有梳妆台,台上有铜镜,有花黄,又放着几朵钿花。
这不是她的闺房吗?
确实不是什么漂亮的楼阁,但目前寨里的条件就是这样,哪怕是身为大小姐的窦线娘,住的也只能是这样的屋子。
即便如此,榻上的锦缎、紫檀木的梳妆台、光滑而又平整的花边铜镜,都证明了这里不是其他女兵和侍女的房间。
当然也不会是窦大小姐的闺阁,毕竟没有刀剑之类的兵器。
“吴公子,要不,你先脱下来,我帮你缝一下。”单爱莲抬着脸蛋,用水灵灵的眼睛看他。
“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补一下。”
“还是我来吧,庆哥儿你毕竟是个男人,针线活做不来的。”单爱莲转身,从旁边柜子里取了针线,“你不要看我这样,其实针线活我一直都是很擅长的。”
她一忽儿“吴公子”、一忽儿“庆哥儿”,搞得吴庆很迷糊。
这小美女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吴庆决定听她的,便在她的闺阁里脱下外衫,递给她。
小美女将袖口铺在桌上,到门口取了装着炭火的铁熨斗,将湿处烫干。
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刚好准备了烫衣用的熨斗?
小美女很有心,将它反复烫干烫平后,便坐了下来,细心地用针线缝制被剪开的裂处。
吴庆没穿外衫,不好在大清早的从她房间出去,便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闲聊。
“说起来,”单爱莲低着头,一边细细地缝着袖子,一边低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许久许久以前,就认识庆哥儿你似的。”
吴庆心念微动。
他立在单爱莲身后,笑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真要去想,却又想不起来许久以前什么时候见过。”
单爱莲柔声道:“庆哥儿相信,人有前世吗?”
“不知道啊!”吴庆道,“有前世,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会有来世?今生就已经很苦了,要是有来世,那可怎么办?”
“说不定今生很苦,来世就会幸福呢?”
“那我还是愿意让今生的下半辈子先好起来。”吴庆笑着说。
“这样啊!”单爱莲将袖口缝好,剪断线头,然后在坐在凳子上,玲珑的娇躯转过来,对着他,“看,缝好了。”
吴庆看去,见袖口从内侧缝好,细细密密,表面看去竟像是没有破过似的。
不由得赞道:“单小姐你的针线活果然了得,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
单爱莲得意地翘了翘嘴:“我没有骗你吧?还好我在这儿,要是给其他人,可就缝不了这么好,庆哥儿你得庆幸,幸亏有我在呢。”
是是是,幸亏有你在。
至于我的袖子是怎么破的,你就不管了是吧?
第45章 含羞草?食人花?
吴庆低头看着小美女,见她喜气洋洋,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姿态。
吴庆道:“厉害!厉害!”
单爱莲起身,拿着外衫绕到他的身后,抬起双手,帮他披上。
吴庆裹紧外衫,重新系好腰带。
正要往外走,离开小美女的闺房。
“等一下!”单爱莲唤住他。
她又绕到他的前方,探头往外看了看。
忽的将门一关。
吴庆道:“单小姐?”
“不好了!”单爱莲转身,双手叠在身后压着门,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外面有人,要是她们看到你从我的房间出去,那她们会误会的。”
我说,怕人误会的话,那你前面把我抓进来做什么?
“吴公子!”单爱莲抬着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等她们不在外头的时候,你再出去吧?”
“但我刚才出去的话,她们不一定会想那么多。现在你当着她们的面关了门,万一她们发现我在你房间里,那不是更容易让人误会吗?”
吴庆伸出手,按在门上,整个人贴近她,将她逼在自己与门之间、那逼仄的空间里。
隋末这个年代,男女之防虽然没有到明清时期理学盛行后那么严苛的地步。
但男女共处暗室,这是怎么都说不清的。
不欺暗室的柳下惠,那是传颂千年的圣人标准。
单爱莲也意识到,她自己关的门,就算在这里被他欺负,也说不清了。
“啊……那可怎么办?”
她柔柔弱弱地缩着玲珑的娇躯,就像是生怕被人触动的含羞草,只要被轻轻地碰触一下,马上就会化作食人花。
对,食人花!
吴庆就有这样的感觉。
不要因为人家看上去像含羞草一样柔弱易羞,就以为她不会咬人。
当然,吴庆并不觉得她会咬自己。
他一边壁咚着小美女,一边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
她梳的是这个年代里比较常见的百花髻,这是未出闺阁的少女,最常梳弄的发髻。
她的脸蛋像青涩而又开始微微泛红的水蜜桃,虽然还没熟透,但闻着已经很香了。
被拨动发丝的小美女并没有变成食人花,也没有化作含羞草,而是抬着头,注视着他的脸。
仿佛要认认真真地将他看清,甚至是一直这样看下去。
“为什么这样子看着我?”吴庆笑着问。
“庆哥儿,我们果然是见过的吧……许久许久以前!”小美女那水灵灵的眼睛,仿佛将他的脸锁了进去,深囚其中。
吴庆的手往下摸去,想要抚上她娇媚的脸蛋。
“庆哥儿?庆哥儿?”外头忽的传来一个女兵的声音。
更远处,有人问道:“你找庆哥儿?没看到他进来啊?”
“咦,大小姐说他在这里面的。”那女兵急道,“山外传来急报,正要找他呢。”
另一人道:“真没看到,我们帮你去找找。”
外头传来忙乱的声音。
吴庆听到急报,忙退了开来。
单爱莲转身打开门,看了一会,往外走去。
“爱莲小姐,有没有看到庆哥儿?”有人往她奔来。
单爱莲道:“啊,他前面过来吃早粥,后来说要拿什么东西,往大王殿那边走了,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