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爱莲的那匹小马驹更是离暴毙只差一口气。
窦线娘的战马稍好一些,但也是精疲力尽,看上去再多跑一百里,就要口吐白沫。
罗成的西方小白龙也差不多了,毕竟的马一开始就疾奔了一大段。
今日下午太阳极盛,炎热的气息铺满了大地。
“兄长,你不要再追我们了!”罗珠鸾看着自家兄长,“就让我们离开吧。”
“你、你先给我下来……我保证不打你!”罗成指着自家妹妹。
各自的马已是越跑越慢,扑的一下,单爱莲的小马驹最先倒地。
她灵活地一跃而起,忽的叫道:“那里有一条船。”
只见前方一条大河,刚好有个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
“我们去坐那船!”吴庆进一步催动那马。
他们的马刚好在到达河边的那一刻,不支倒地。
吴庆暗道“抱歉”,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罗珠鸾搂着他的腰,用轻功带起,飘落在船上。
单爱莲跟着飘了上去。窦线娘虽然舍不得自己的马,但也只好先将它留在这里,一跃而上。
船夫叫道:“几位……”
窦线娘道:“先开船!”
她将画戟往岸边一点,靠着劲气,将船推离岸边,并随手扔了两银子给船夫。
船夫见他们是练武之人,又有银子,哪敢怠慢?慌忙摇橹,往河中央去了。
罗成进一步催动马力,到了河边,见这里没有别的船。
“大舅哥,你别急!”吴庆还在船上喊着,“明天我与珠鸾回来请你喝喜酒。”
“你、你!”罗成拿枪指着他,白俊的脸此刻青得跟涂了炭似的,“你要是敢碰我妹妹,老子将你碎尸万段。”
吴庆一把搂着罗珠鸾的小蛮腰。
就碰!就碰!
罗珠鸾偎在他的怀中,抬头看他,漂亮的脸蛋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罗成气怒攻心,又拿他们无法。
只好先下马,牵着已经无法再驮他的西方小白龙,往上游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浅的地方过河。
吴庆、窦线娘、罗珠鸾、单爱莲虽然暂时甩远了罗成,却也失了他们的马。
他们过了河,也不敢逗留,往深山里跑。
到了天黑,他们藏在山腰处,看到罗成骑着马,在山脚下来回转圈,寻找与他们相关的线索。
他们只好又翻山,往山的另一边逃去,避开罗成。
“看来我们和罗成,都来不及赶去济南府,替秦叔宝的母亲贺寿了。”
吴庆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盈满而亏的圆月。
“不去就不去吧!”单爱莲嘻嘻地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庆摇了摇头。
重点不在秦母大寿,而是在那场即将发生于济南府的群雄聚义。
自己和大小姐没有赶到,也就罢了,毕竟演义里,那场聚义本来就没有他们。
但是现在,连罗成都没有参加,这就意味着,历史走向已经出现了变动。
那场聚义过后,罗成明面上没有参加瓦岗军,但实际上却是瓦岗军暗地里最重要的支援。
毕竟,单论武力,他是那场聚义中最强的那个。
没有他,整个瓦岗寨无一人是靠山王杨林的对手。
吴庆心中忖道:“这是否意味着,历史已经出现了变动?”
罗成自身乃是将门虎子,如果没有参加那场聚义,单单靠秦琼的关系,根本不足以让他冒着身份被识破的风险,偷偷跑到瓦岗寨去帮大家对付身为昏君亲叔的靠山王。
演义里,所谓的瓦岗寨聚义,实际上是发生在济南府。
紧跟着就是众人一同造反,出山东,进河南。
罗成因为牵涉到幽州罗艺,柴绍牵涉到唐国公,在众人造反时,两人都被徐茂公劝离。
吴庆偏着脸想了想,觉得可能有点不对。
柴绍是被劝离的,罗成好像是在大家造反之前,就因为程咬金弄鬼,跟单雄信决裂翻脸,先一步离开的?
隋唐相关的演义太杂,人物又多。
说唐、兴唐传、隋唐演义等在细节上又有许多不同,甚至说唐本身怕是都有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总体情节相当,但是细节却是各有各的不同,总的人物命运他知晓,但是这些小的地方,他却是真的不可能记住。
但不管怎样,任何一个版本里,瓦岗寨聚义都是重中之重,罗成又是瓦岗寨里极其重要的一员。
现在,罗成眼看着肯定是来不及参加聚义了。
这样的变动,到底是像石头扔进河流,决定不了河道的走向,还是像扇动翅膀的蝴蝶,会引发历史大变动的风涡?
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88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吴庆先前原本还是挺急的,毕竟济南府的聚义,在演义里太过重要。
而且因为没有窦建德一系的参与,后面几乎全成了李唐的班底。
但是现在,眼看着别想赶上了,他也就不急了。
反正急也没用。
另外,因为他的干涉,导致罗成这种瓦岗寨聚义中的第一强者也没有参与,历史多少做出了些改变。
不管这改变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有变化就好。
他们找了一处山涧,两侧有崖壁挡着,外头不容易发现。
正好明月当空,照在涧底,流动的水面上反射着条纹状的月光,如同移动的锦缎。
他们便先在这里落脚休息。
“哇,好累好累!”单爱莲坐在石上,将她的绣花鞋脱了,赤果的香足泡在清凉的水中,踢着水花。
吴庆蹲在她的上游,双手捧着河水,喝了几口,缓解一下口干舌燥。
他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喝小美女的洗脚水,反正两人早就是吃过和被吃过,也交换过许多种姿势的关系了。
他虽是男子,但却是唯一一个基本没武功的人。
在乌鸡寨的时候,倒也不是完全没练,但就跟岑夫子事先说的那样,那练功速度,练了跟没练区别不大。
罗珠鸾依旧裹着他的大裘,斜倚在他的身边,玉腿横呈,香肩裸露。
她抬起那宽大的袖子,温柔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这一路过来,但赤果的玉足,竟像是不染尘埃似的,依旧白皙无瑕。
窦线娘将青龙画戟插在地上,右手拄着画戟,左手拉了拉领口,舒了一口气。
又斜斜地看向,毫无芥蒂地在庆哥儿旁边赤着香足踢水花的小美女。
以及就裹着男子裘衣,内里赤果,替庆哥儿擦汗的侯门千金。
“我说,师爷啊,你济南府虽没去成,但这一趟总算也没有白来啊。”
她没好气地道,“就只是现在这情形,你打算如何处置?没结交到那些英雄,倒是跟幽州靖边侯府上为敌了。”
单爱莲嘻嘻地道:“等庆哥儿跟珠鸾姐姐生米煮成熟饭,那侯爷不认也不成了。”
窦线娘心中暗暗诧异,想着爱莲妹妹为何会如此坦然地接受庆哥儿和罗珠鸾“生米煮成熟饭”?
她没好气地道:“你想得倒是简单。
“世家门阀的女子再怎么嫁,那也必须是世家门阀。庆哥儿原本就是流民,跟着我一起造反,现在成了反贼。
“罗家就算将她这个女儿打死,也绝无可能让她嫁给庆哥儿的。
“如果庆哥儿本是世家公子,那就算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做出些伤风败俗的事情,事后都有办法得到原谅。
“但现在地位差距摆在这里,莫说什么生米熟米,就算是生了孩子也是无用。”
说到这里,她往罗珠鸾瞅了一眼,希望能够将她劝退。
现在离开,回到罗成身边还来得及。
罗成不会往外说,他们这边也不说,就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
日后这位侯门千金依旧可以嫁上豪门公子,一生用不完的荣华富贵,根本不用跟着他们这等反贼,过着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罗珠鸾却依偎在吴庆的臂膀:“我自跟着庆哥哥,总是不离不弃。
“我自也知家里不会同意这场婚事,不管他们如何说,反正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窦线娘爽朗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庆哥儿是我的师爷,你跟着他可以,想要将他拐走,那却是万万不行的。”
她性格豪爽。
见这姑娘竟真的因为一见钟情,不顾一切地抛弃家门,只为了跟情郎在一起。
不由得也暗自佩服,觉得这姑娘有够疯……呃,有够浪漫。
原来传说中天上织女下界洗个澡,被牛郎偷拿了衣服,就对牛郎一见倾心、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是真的啊?
但人家牛郎好歹还偷了织女的衣裳。
这姑娘却是她自己脱的!
她比织女还有病,这种女人还是原谅她的好。
“还有你!”窦线娘在坐在石上的单爱莲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单爱莲抱着脑袋喊疼。
“你又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窦线娘没好气地道,“亏得黑白夫人要抓你的时候,我还跑去救你。”
她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然则那个时候,单爱莲确实是不会武功,所以她也不是真的要戏弄窦线娘。
单爱莲连忙起身,抱着窦线娘的胳膊:“好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
“我会武功的事,连我爹都不知的!是在我小的时候,一个路过二贤庄的神秘道姑教的我。
“她特意交待过我,除非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对人透露我会武功的事。她说她的武功比较奇特,暗地里又有仇家,若是被有心人发现,说不定会引来仇家,所以不可妄用。
“若不是昨夜事出紧急,我也不敢轻易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