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小子先一步说出瓦岗寨,他要是再接一句“正是瓦岗寨”。
大家只会惊叹,这小子竟能先一步猜到我的想法。
而我若不进一步分析的话,倒像是在拾人牙慧一般,被人看轻了。
徐茂公忍着气:“正是瓦岗寨!”
顿了一顿,继续道:“瓦岗寨北临黄河白马渡口,南望通济渠,西边跨黄河距永济渠不过百里。
“以前因黄河泛滥成灾,周边山林起伏,水道众多,使官兵难以聚集大量人马围剿,只能靠着精兵猛将正面来攻。
“此地便于屯兵,利于出击,正是个极好去处。”
身为军师,居然要被迫解释这么多,他心中有气,但还是认真说完。
说完后,喘了一口气。
却听一个拍掌:“我就知道是瓦岗寨!”
果然又是那臭小子!
群雄纷纷议论起来:“瓦岗寨?”
“在白马渡过去,那边地形的确是极其复杂,虽然有一支官兵扼守,但官兵人数不多。”
“这么说的话,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更重要的是只要守住几个重要隘口,官兵就无法围剿。”
“茂公兄厉害,竟能想到这等好去处。”
“这位小兄弟也是了得,不愧是做师爷的,年少有为。”
“其实我觉得,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想得到。”
如果只有徐茂公一人说出,其他人会觉得惊叹。
但现在有两个人说出,大家就觉得,只是给众人一点时间,也未必不能想到此处。
身为智者的神秘光环,也就差了许多。
魏征道:“我想,靠山王杨林很快就会越境追来,事不宜迟,我等便先往瓦岗寨进发。”
众人也不敢多待,纷纷起拔上路,一路往瓦岗寨进军。
他们这一路过来,出山东时,连过数关,又招揽了大量逃出长白山的流寇,进入河北时,声势已起,浩浩荡荡,人马过万。
沿途郡兵如何能阻?
竟又被他们一路杀富济贫,劫了官粮,逼近瓦岗寨。
瓦岗寨这里,驻扎着一支隋兵,隋兵的将领唤作马三宝。
这马三宝又有两个胞弟,一名马宗,一名马有周。
程咬金做开路先锋,最先遇到马宗,两边冲杀,一斧头就将马宗的脑袋劈了。
马有周为了替二哥报仇,冲向程咬金。
程咬金又是一板斧,将他的脑袋也劈了。
隋将马三宝听闻两个弟弟皆被那反山东的程咬金所杀,又气又怒,叹道:“总是当今天子无道,使得天下大乱,盗寇频发。今日死国,亦是无法。”
竟让底下人带着家小,直接弃寨离去。
就他自己一人,提枪走马,独自到阵前,叫阵那杀了他两个弟弟的程咬金。
程咬金连杀两名战将,见这人独自一人上前叫阵,大笑道:“爷爷便是程咬金,想来你也是来尝尝爷爷大斧头的滋味的。”
便要出阵。
徐茂公却是看着那马三宝,暗中掐指一算,忖道:“此人日后当与众弟兄同一阵营,功名虽不及我等,却也能做到县公。”
令程咬金斧下留人,胜出便是,不必杀人。
程咬金冲上前去,只一斧,便将马三宝的头盔劈下,却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马三宝虽抱了死志,但却只掉了头盔,无奈之下,也不敢再战,纵马逃了。
窦线娘在这里只是客将,轮不到她出战。
吴庆便也在她身边看着,见程咬金连胜三场,耀武扬威。
心想:“这就是‘程咬金三斧取瓦岗’了。”
秦叔宝走马金堤关,程咬金三斧取瓦岗。
都是演义里有名的场景,他没来得及亲眼见证秦叔宝走马金堤关,倒是亲眼见证了程咬金三斧取瓦岗。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程咬金当混世魔王了?
徐茂公便令众人进入瓦岗寨,就此驻扎。
吴庆却在上山的过程中,打开系统查看。
——“怪谈‘蛋生’(注: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蛋是蛋他爸生的)受精孕育中!”
终于,那受精孕育的进度条即将走满……
? 第101章 名臣魏征:位置最为重要!
这怪谈“蛋生”后边的进度条马上就要满了。
问题是,吴庆也不知晓,这蛋里会生出个什么怪东西来。
先关了系统栏,随着众人上山。
立在山腰处,看向瓦岗寨周围,只见山脚芦苇密布、水道纵横。
北面有黄河天险,南面因为历年黄泛的缘故,也是地形丕变。
果然是一个藏兵、用兵的险地。
他不由得对徐茂公也暗自佩服起来。
自己身为穿越者,知道他们肯定会到瓦岗寨来。
徐茂公却是靠着他自己的本事、与算无遗策的能力,找到这等所在。
此刻,群雄自反出山东,一路过来,沿途招兵买马。
到现在,人马已到三万之众,发展极快。
这倒也是正常,这年头,只要有人敢带头造反,很容易就滚雪球一样,滚出大队伍。
但刚开始的时候,人数虽多,其实并非可用之兵。
真正靠的还是群雄自己的家将、庄客、家丁、自家山寨的小头目和兵卒。
吴庆前去拜访魏征,只见入山人数虽众,魏征却指挥得井井有条。
粮草如何安置、战马圈在哪里、家眷住在何处等等细节,规划得有条不紊。
吴庆跟着魏征,当真是学了很多。
随着天色渐晚,他与魏征走在一起,感叹道:“如此复杂的人马安顿,先生却是有条不紊,仿佛一切尽在彀中,当真是令人佩服。”
魏征道:“治国如治家,只要让每个人都在他们自己的位置上,便能自行运转。
“所以初始时的位置调配最为重要,大致的位置各自安顿好,众人便自会明白他们该做的事。”
吴庆躬身道:“受教了。”
魏征看到,有两名新兵迎面而过,看到吴庆,惊惧拱手,然后匆匆离去。
魏征道:“这些人认得吴兄弟?”
吴庆道:“皆是以前弥勒教的人。”
便将那天晚上,弥勒教疯了一般,想要烧女人孩子,自己以幻术唬住他们的事说出。
魏征讶道:“吴兄弟懂得幻术?”
吴庆道:“只是一些粗浅的东西罢了。”
顿了一顿,道:“不知先生对徐军师故意不去救单二庄主的家人,有何看法?”
魏征失笑道:“吴兄弟倒是没有将我当外人,竟问我这事。
“茂公通阴阳、懂命数,运筹帷幄,致敌机先,乃是瓦岗寨不可或缺之人。”
吴庆道:“致敌机先……这不就是二庄主什么都还没做,就先将他当做敌人么?”
魏征道:“在进入济南府之前,我所知道的茂公,还没有任何一件事错算过。
“对于吴兄弟来说,有些事还没有发生,但对他来说,在他算出的那一刻,事情便已等同于发生了。
“他的阴阳术数,便是如此。”
吴庆道:“但我还是无法接受将未发生的事当成命定,命该由我,岂能由天?”
魏征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
“茂公顺天意而为,对他来说,天意便是人心。而我也能看得出,吴兄弟你来历古怪,并不如何信奉命数。
“茂公与吴兄弟位置不同,而我只是一个随波逐流,最多也就是做做后勤之人,既无茂公那替天行道的本事,也没有吴兄弟你人定胜天的决心。
“也正因此,我若在茂公身边,便会助他替天行道。若是有朝一日与吴兄弟一路,便也相信人定胜天。”
吴庆脱口道:“那有朝一日,先生若是在那等注重后世声名,喜听直谏的明君身边,不就要做那直臣、谏臣?”
魏征道:“扇子接我一用。”
吴庆便将羽扇递给他。
魏征左手负后,右手摇扇,笑道:“那是自然!魏某一向没有什么大本事,唯一的本事,大概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
吴庆感叹。
果然这种乱世之中能够混出名堂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
窦线娘与吴庆,是作为单雄信这边的客将上山的。
吴庆最初的本意,是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在瓦岗寨聚义里,混上一个名字,结果出现意外。
难道命数里,这聚义名单就不该有自己?
吴庆回来时,看到窦线娘、罗珠鸾、单爱莲在一起说话。
“庆哥儿,你跑到哪里去了?”窦线娘道,“一直都看不到人。”
吴庆笑道:“去跟魏征先生学习后勤安排与规划之道。”
又道:“大小姐,我得先把爱莲带走一会。”
窦线娘瞅他:“你想做什么?”
吴庆摇扇道:“就是到后山看看。”
窦线娘道:“去吧!去吧……别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就好。”
虽然这两个人搞不好都瞒着自己,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