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姜景年的确有欣赏,有几分情愫,然而说是爱到死去活来,做小女子状,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的确,在对敌的时候,柳清栀可以携手共进,同生共死,然而这种决定,大多数源于自身的心气,她的武道。
就好似家人挚友遇到危难,人家拼死不退,她也不会中途弃之而逃,做那小人行径。
而不是源于什么‘男女情爱’。
柳清栀愿意成为姜景年携手一生的‘道侣’,相互守望,相互前进,相互印证,却绝不愿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妻子’。
所以。
面对姜景年那偶尔流露出的迷茫,柳清栀立马化身为一位过来人,以师姐的口吻,劝诫着对方无惧道路上的种种磨难。
“什么敌人遍地,才是正常?”
“师姐你这乌鸦嘴,还是少说几句吧!我现在已经开始担心玄山道脉的后续动作了。”
“你这次在北地遇伏,估计少不了他们的关系。不过,我晋升道脉真传后,焚云弟子被压着打的局面,将不复存在......”
姜景年瞥了这位师姐一眼,看着对方极为认真的表情,只是哈哈大笑。
“我等如此退让,无非是顾忌玄山道主罢了。”
柳清栀微微蹙起秀眉,突地有些担忧姜景年的后续搞事了,“你即使晋升道脉真传,也还需暂时隐忍蛰伏才是,就好似潜龙在渊。”
“潜龙......在渊吗?”
姜景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了。
随后,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的海浪翻滚。
大海无涯。
浪花朵朵。
让他那短暂的迷茫,都化作了说不出来的豪情。
‘若是真如师姐所说,我的敌人遍地,才是正常。’
‘那么我更要速发。’
‘更要勇猛精进了。’
‘至于潜龙在渊,还有道脉的宗师之争......简单,我也成一代宗师不就行了?’
姜景年心中默默地想着,并将自己未来的目标,暂定为凝聚出武魄的内气境后期。
然后直指宗师之道。
这趟回去,后续的宗师功法,也得提上日程了。
......
......
池云崖。
山巅位置,隐匿于薄雾之中的真传洞府。
曾之鸿看着徐白景递来的电报,仔细看了一眼上边的密文信息后,就直接用内气将其震的粉碎。
他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师兄,姜景年在津沽的事情,居然能如此顺利?而且莲意教那群废物,不是说连圣女都出动了吗?怎么还是被柳清栀给反杀了。”
“都是武道天骄,排名也相差不大,怎么表现得如此惹人发笑?”
“一群银样镴枪头,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姜景年的迅速崛起,让整个玄山道脉的门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在曾之鸿师兄弟眼里,姜景年从随手碾死的蚂蚁,一下子成为了一头恶狼,虽然手持利器,还是能够杀死这头恶狼。
不过身份地位大变。
已经没那么容易就能弄死对方了。
再加上。
对柳清栀的多次布局,都是以失败告终。
既没能逼出柳家的后手,也没能使杜海沉露出破绽,引出焚云道主的亲自下场。
曾之鸿念及种种之事,都有些气笑了。
明明【性命】在逐步增长,然而耗费如此多的精力,以及人脉资源,布局却屡屡失败。
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北地对你我而言,终究是鞭长莫及,只能通过各种人脉布局,出了差错也在所难免。”
徐白景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算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调转目标,全力对付姜景年,就他最弱,正好当作突破口。”
原本焚云道脉里,就柳清栀最弱,所以专门盯着谋划。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晋真传。
此事算是好坏参半。
坏处就是焚云道脉声势渐长。
好处自是不用多说。
突破口又多了一个。
第186章 布局、宣布
“师兄,我就是......不甘心啊!”
“姜景年,一个北地流民的出身,一个黄包车夫的底层,一个暴躁狂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曾之鸿在古朴的洞府里来回踱步,然后神色有些发怔,“到头来,这种低劣的狂徒,也配让我们合力对付了?”
“我又何尝甘心呢?以往我们的对手,都是杜师兄、柳师妹这样的世家贵子,突然换成一个拉车的泥腿子,让我都有些提不起兴致来了。”
“平白无故,都把我的身份给拉低了。”
对此,徐白景只是沉默了片刻,方才叹息着,“然而无论如何,我等都得以道脉的大局为重,抛去其他的偏见,以雷霆手段,压死那个想要冒头的泥腿子。”
“不止是给焚云道脉的门人看,更是给内门其他泥腿子出身的弟子看。要让他们知晓,即使是在宗门之中,我等世家也一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在此之前,玄山道脉的真传,并未专门针对姜景年。
原因很简单。
收益过低。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并不值得让两个道脉真传集中精力。
甚至连柳清栀、杜海沉两个最大的威胁,都不去管了,专门去对付一个新人吗?
这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此事,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
无非是杀了一个姜景年,然后让杜海沉和柳清栀缓口气来,在实力上更进一步?
不论是柳清栀成功晋升内气境后期,还是杜海沉炼出一口真罡,对玄山道脉的威胁,都远远大于姜景年这么一个泥腿子。
不得不说。
宁城的世家子弟,就是这样,天生带着几分傲骨在里边。
姜景年刚拜入山门时,不过是炼骨阶武师。
他们高高在上,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哪怕叶昌亭被打死,也只是随意的点评一句‘狂妄无知’,然后交由下边师弟师妹去解决。
即使对方有望晋升内气境,他们也未真正重视。
只将其当作对付柳清栀时的附带品。
毕竟。
从始至终。
姜景年这种出身北地乡村的人,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泥腿子。
不论实力如何。
这个出身,就是洗刷不掉的。
此为江湖武林大不同。
北地,有北地的规矩。
南边。
也有南边的规矩。
南边的武人们,千年以来,就一直秉持血统论和出身论。
要知道。
在数百年前,南方武林的鼎盛时期。
东江州这片地方,武道传承几乎完全由世家、大户所垄断,每一层的出身差别,都犹如云泥之别。
木门对木门。
竹门对竹门。
层层递进,每一层都被桎梏所限,州望世家的功法,就是比普通世家的功法强,普通世家的功法和资源,就又比大户人家的好。
野路子或出身低微的武者中,一旦有天骄出现。
将会面临多重绞杀,不是被炼制成人材,就是被收做爪牙。
除此之外,那时候的本地武林,还极其排外,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甭管什么过江猛龙,全部给踢回去。
要不是这数百年来,天下大势风云变化。
急需新鲜血液补充,才对下边人开了口子。
再加上如山云流派这样源于外地的大宗涌入。
可能到了如今,就连本地那些帮派成员,都得是世家、大户的旁系出身了。
只是就算如此。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依然是牢牢地刻在这些宁城世家的骨子里。
玄山道脉的两位真传。
与其说是在为焚云道脉多了一个真传发愁。
不如说若是要专门对付姜景年的话,总有种自降身份,自踩淤泥的难受之感。
“要不是他境界比我低,我都想发起生死擂了!”
曾之鸿说到这里,面色又有些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