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脑海里稍微过了一遍。
不过。
磷火殿内,为了避免有其他道主窥伺,他的所有想法都是浮于表面,没有继续深入往下思索。
姜景年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然后目光落在对面的兰长老身上,‘这条老猪狗,估摸又在思索什么毒计了,多次针对于我,必然要给一个报应。希望他这次也会被外派下山......’
他的眼底闪过几丝狠意。
随后又尽数消弭。
目光转动之间,又望向主位上的磷火殿的副殿主。
宗门诸多高层之中,地位最高者。
莫过于身为宗主的磷火散人了。
其次,就是执掌玄山道脉的副宗主。
最后,就是焚云道主等其他三位道主。
在五位道主之下。
就是磷火殿的副殿主,以及各殿殿主了。
道脉真传,地位和几位副殿主差不多,比内门长老高一点点。
这一点,从座位的布局上就能看出大概。
此时此刻。
“咳!”
磷火副殿主扫了一眼已经入座的众人,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宗门近期内的大事,你们还留在山上的人,应该都已知晓了。”
“我先多提一嘴,莲意教妖人的事情,之所以如此不依不饶,是因为前段时间,宗门受了东江州都督项将军的请求。不止是我们出手,包括绝刀坞在内,足足五大势力,都在围剿那莲意教妖人。”
“战况如何,外界传的不算数,我只说实际点的,莲意教分舵已算是覆灭,只有一些苟延残喘者,在那几个魔道高手的带队下,分散到各处县城、村庄进行血祭仪式。他们的疯狂和残忍,可见一斑。”
“我们事情既已开了个头,就必须要做好收尾,不然诸多无辜百姓,都可能惨遭他们毒手。”
“至于前些天调遣的诸多高手,就是为了追杀莲意教的残留。只是......这追杀之事,难免遭遇魔门埋伏,自然出现了一些伤亡。”
“不过这点伤亡,暂时还在宗门的掌控范围内。宗主大人,也已经下达了善后抚恤的手谕。”
之前大家获得的情报,都是断断续续的,还有一部分失真。
毕竟有的事情,还没调查完全,就已经从外边上报了过来。
自然和全部事实有些出入。
而随着磷火副殿主的总结。
大部分人都已了解了如今的具体情况。
‘围剿莲意教的事情,原来不止是宗门的意志,而是东江州都督那边的意思吗?’
‘难怪在宝柏山遗迹出土之后,还依然没有将人员抽调回来,反而还加大了力度......’
姜景年听后,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那种古怪感觉,为何一直萦绕在心头?总觉得某处情报出现了缺漏。’
副殿主说完了最近的一些事情后。
话锋则是略作转动,“不过,宗门内的事情可不止一件两件,之所以这次召集诸位,就是因为人手有些不够了。”
如今已近深秋。
可以说是真正的多事之秋。
斗阿教的暗斗纠缠不休。
莲意教妖人的追杀清理。
宝柏山遗迹的绝世武学线索。
除此之外。
还有毕方之火,山火异兽的再度肆虐。
南边的战乱复起。
七七八八的事情。
别说山云流派了,东江州的诸多势力,都有些焦头烂额。
“我们若是都外派下山了,池云崖内部势必空虚,万一斗阿教或者那几个暗藏的魔门来袭,岂不是......”
木蕴道脉的洪玉旊,此时突地开口问道。
留在池云崖上的,的确能说是还有三成左右。
然而那是包括了外门弟子、学徒杂役的总和。
只算内气境以上的高手,只有二成不到了。
要不是还有宗主坐镇此地,恐怕现在担忧的事情,是斗阿教会不会趁机袭杀池云崖了。
池云崖若是被攻破。
封印在这里的旱骨璃尸,很可能会破土而出。
到时候,山下的青田县必然会化作焦土,连偌大的宁城都可能被波及大半。
洪玉旊的问题,亦是诸多高层关心的事情。
“此事无需担忧,宗主大人既已定下安排,自是有着万全之策。”
副殿主摆了摆手,面容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自信之色,然后开始给诸多高层分派任务。
在座的大部分人。
都收到了宗主亲自签下的手谕,只有少部分人,静待后续安排。
这些手谕可不是磷火殿随意颁布的,除了宗主亲笔外,上边还盖了宗门大印,显得十分正式严肃。
即使是道脉真传、内门长老,都没有转圜余地,只能被强制调动,最多再要点各类支援罢了。
......
......
姜景年看了一眼手谕上的内容,和柳清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其中的古怪之色,‘调查毕方之火的事情,重伤或者将其驱离宁城周边?’
毕方之火。
算是极其难缠的妖诡了。
多次被围剿,多次被重伤,然而隔一段时间,又能完好无损的冒头,不是潜伏进宁城搞破坏,就是在周边县城肆虐。
就连山下的青田县,都被弄死弄疯了一堆人。
“这玩意躲过诸多高手的围剿,足见其厉害之处。我们过去,真能见效吗?”
姜景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了几分无语之色,“何况兹事体大,只给我们调配了几个护法,一些弟子作为协助?”
“你看洪师姐......人家是去宝柏山遗迹外围驻扎,风险程度比你我高多了,还是知足吧!”
柳清栀指了指殿内的另一边。
姜景年转过头,看到那洪玉旊正在和磷火殿副殿主讨价还价,觉得此事杀机四伏,说是还要再多调几个内门长老过去。
那商讨的声音,丝毫没有掩盖。
周围还没离场的长老、真传都能听得到。
“算了算了......对付妖诡,总比对付人要简单一些。”
姜景年将手谕卷轴收好,“我听说那宝柏山遗迹,每隔一天,就有几批外地高手过来。若是遗迹开启的时间继续往后,恐怕......会云集南方武林诸多势力的高手。”
宝柏山的遗迹。
周围禁制还没完全消散,暂时进不去,所以时间每多流逝一天,外围边缘的人就越多。
不论是本土有名有姓的势力。
还是外来的过江猛龙。
甚至一些野路子散修,都准备碰一碰运气,撞一撞大机缘。
哪怕浣山石魔被封印在附近,宝柏山依然充斥着各种风险,仍是难挡那些江湖人士的热情。
“此次遗迹之事,我家长辈或有参与。”
柳清栀摇了摇头,然后才缓缓地说道:“哪怕明知里边有陷阱,在这种巨大利益面前,依然得去试试。”
“若我是谢师兄那样的半步宗师,指不定也会进去一探究竟了。”
她作为武道天骄,对遗迹里的绝世武学,并非没有兴趣。
只是再心高气傲,亦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实力不济。
进去不是送死,就是重伤逃亡,没有太多意义。
“算了,别去多想了,这次宝柏山遗迹的事情,不知道要埋葬多少人。”
“我们还是专注眼前之事,这两日下山与宁城那几个受灾的世家大户,交接一下毕方之火的事情。”
姜景年对这种功法倒是没太多想法,反正只要特殊物品足够,他就能强行堆出一条功法道路来。
比起绝世武学。
毕方之火的妖诡残骸,才是真正让他感兴趣的。
火属武道。
指不定在简化仪式的时候,有用到这种妖诡残骸的地方。
而且哪怕真的用不上,这次强制外派的奖励,亦是足够丰富,能换取好多件特殊物品了。
......
......
青田县。
一处酒楼,雅间。
姜景年两人,以及作为协助的其他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品茗。
在他旁边。
段德顺看着这个多日来未曾见面的徒弟,面露复杂之色。
他当年在通达镖局初见时。
就觉得这徒弟虽然根骨一般,但是皮膜天赋异禀,且纯澈的目光透着灼热之意,未来只要不夭折,前途必然非凡。
着实没想到。
那样的想法。
只在数月后就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