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霍奇的脖颈位置,横侧一斩。
刀光划过。
与之相对的。
就是一颗面带迷茫、疑惑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血流喷涌如泉,直接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霍奇在临死之前,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失去意识了呢?
姜景年看着对方虽尸首分离,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妖诡存在的,万一有那种断头续接或者死后再战的秘法,他岂不是要遭遇不测之祸了?
他一脚踹倒霍奇的无头尸身,然后不会一点刀法的他,只是提着刀,鼓动气血的力量,十分粗糙的在那左劈右砍,将其大卸八块。
就和前世玩小游戏水果忍者一样。
直到霍奇彻底没了人形。
也没了动静。
“这人,应该不能再站起来了吧?”
姜景年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各种碎块。
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
此时此刻。
迎刃而解。
第26章 悸动的心
前世今生。
此次是姜景年第一次杀人。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不是恐惧,不是惊慌。
而是宛若一潭静谧的湖水之中,突兀地投入了一两颗石子,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打破了心灵原本的平静。
“这种感觉,真是有些......不太妙啊!”
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姜景年呼吸了两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嘴角却莫名勾起了一丝古怪的微笑。
随后他又立即反应了过来,连忙拍了拍脸,将心中的那种莫名悸动,给压抑了下去。
‘原来武师之间交手,若是露出破绽,一两个呼吸之间,就会决定生死。’
姜景年细细的咀嚼着之前的交手。
体会着生死的间隙。
虽然逃亡的时候极其狼狈,全身上下都是树叶杂草,衣服都被枝条划的差不多稀烂。
但是真正让他受伤的。
还是霍奇那好似一条火浪奔腾的刀法。
那柄大刀在其手里好像迅速加热了一般,直到现在都有些滚烫。
他看了一眼身后被粉碎了大半的枯树,啧啧称奇,又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肩头,感觉上,出血量已经明显减少了。
‘太极金刚功,不止是防御力强大,连恢复能力,都非比寻常,不愧是我吞噬一丝金性特质而晋升的功法。’
‘在诸多传统典籍里,金性,也蕴含着几分不朽的味道。’
姜景年感叹自身的功法特殊,随后从怀中掏出镖局发放的金疮药,撒了一些在肩头的伤口上,再从身上扯了一块破布条,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
做完这些后,他才开始摸尸,从其中一片残骸上,翻出了一个染血的包裹,稍微摸索了几下,发现里面只是有着两个食物罐头,几个药瓶,还有一个钱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倒是没啥功法秘籍,或者什么贵重物品,也是......走江湖的谁会特意把贵重物品带身上?”
“里边最贵的,估计就是这把大刀了,看上去材质倒是不凡,可惜,不是什么特殊物品,我也不会什么刀法。”
“而这刀锋上还有花纹,特征过于显眼了,带走使用或者典当都存在风险,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
随后,姜景年坐在原地略作休息了片刻,有些可惜的将大刀扔在地上,又将附近散落的枯枝、树叶堆到残骸上。
太极金刚功的内容,是以肉身防御、刚猛拳法著称,若是佩戴兵器,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二,反成累赘。
何况这这大刀形态过于惹眼了,一路上若是再撞见那些残余的江湖人士,一眼就会被人认出,不但不方便他伪装偷袭,还可能引起对方起手就冲过来攻击。
稍作权衡,这弊远大于利,不如一同丢弃完事。
做好这一切之后,姜景年从怀里掏出一包火柴。
‘划拉’一声,一点火光亮出,照的附近的环境忽明忽暗。
更远处的环境漆黑一片,连头顶的月光都被密布的树木遮住,分不清是丛林的哪处位置。
至于密林另一边交火的那些喧嚣声,此刻也逐渐远去。
火光垂落,点燃了堆积好的干燥枯叶。
一开始枯叶堆还只是火苗闪烁,随后又是几根火柴‘划拉’的火光落下,那些枯叶、枝条上的火势开始逐渐增大,随后烧的嗤嗤作响。
当火焰彻底吞噬了霍奇的那些残骸,和那柄被鲜血染红的大刀之后。
姜景年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这片夜色当中。
......
......
一处破庙之中。
由树枝堆砌而成的篝火摇曳,将整个四处漏风的庙宇内部,照的忽明忽暗。
陶严尘坐在一个有些破旧的蒲团上,双眼垂落,只露出一丝缝隙,里面有淡淡的蓝色火苗,正试图从眼皮底下翻腾而出。
正是被毕方之火寄生的特征。
被寄生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沦为妖诡操纵的兵器。
只是,此刻的他赤着上身,前胸后背都用红色鲜血,画着莫名晦涩的莲花符咒,散发着某种淡淡的光泽,将其眼瞳之中的蓝火逐渐压制下去。
而在陶严尘的背后不远处,依然带着面纱的阿戌,正在对地上的一具尸体剖心取胆。
在尸体的旁边,还倒着同样被杀掉取心的人。
若是通达镖局的人在此,肯定能够认出其中的一具尸体,就是卫雨镖师。之前在混乱之中,明明已经逃了出去,却不知为何又落在了阿戌的手里。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黑蛟军的士兵。
这座破庙里,躺了有七具尸体,都是胸膛被刨开,里边的内脏被完全掏空,心脏和胆囊被捣碎,成了地上用来涂抹某种仪式的特殊材料。
“阿戌......”
在一片血腥环绕之中,陶严尘睁开一只眼睛,发出有些艰涩的声音。
他右眼里面的蓝火,算是被彻底压制,暂时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左眼内的蓝色火苗依然在跳动,随时可能再度将其意识剥夺。
阿戌用破碗装着一份新鲜的心头血,面容淡漠的走到陶严尘身边,轻轻蹲下,细嫩的指尖继续在其后背勾勒某种特殊的莲花图案。
即使此时她的衣服都多处破损,背部还受了伤,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股冷漠感,“为了完成能压制毕方之火的莲花仪式,我杀了你的几个手下。可是,需要的心头血还是不够,还要再杀三人取心。”
杀三人。
对于阿戌而言,不难。
然而现在荒郊野岭的。
再找到三个人杀死,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然而现在仪式不全,最多只能再压制毕方之火一炷香的时间。
一旦过了一炷香,还没完成仪式。
毕方之火将会彻底寄生,吞噬掉陶严尘原本的神智,化作一具不由自己的行尸走肉。
“......我裤腿处的暗袋里,放了一颗秘药,能驱邪和滋养生机,喂我服下吧。”
陶严尘的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才将话语说完。
阿戌摸索了一下对方的裤腿,发现裤子虽有破损,但暗袋里的小巧药盒并未丢失,她连忙打开盒子,取出一枚小拇指大小的药丸。
“谥间丸?这可是会燃烧自身内脏的药丸,虽有一些效果,但也清除不了寄生,至多再压制个一小时左右罢了。”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药丸,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其给陶严尘喂下。
这个时候。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药丸很是神奇,入口即化,都不用水服、吞咽。
随后,陶严尘睁开自己的左眼,里边那即将冒出的蓝色火苗,瞬间熄灭,直接退回到了眼瞳的深处位置。
他虽然依然坐在蒲团之上,但上半身已然能正常活动。
第27章 美人?枯骨尔
“一个多小时,也是不错了。”
“没想到真是一语成谶,太过依赖我的卦象,反而使我满盘皆输。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毕方之火比普通妖诡更具灵性,但在之前却从未表现出来。”
陶严尘对妖诡的误判,以及情报的出入,让他和黑蛟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对于这个问题,阿戌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或许,毕方之火寄生了人类之后,也在成长。”
黑蛟军之前追剿毕方之火的时候。
这妖诡还处处透着笨拙,只是被追着乱窜,展现的寄生手段十分单一,根本没现在这般诡谲莫名。
“妖诡的智慧,也能一同成长?倒是从未听闻。”
陶严尘俊美的面容,此刻也说不出来的狼狈,他看了看面前的阿戌,笑了起来,“罢了罢了,等下若是实在撑不住,你记得将我杀了,若能死在阿戌的手里,也是挺有趣的。”
“我在书本上看过一个好玩的故事,说是母螳螂在怀孕之后,也会吃掉公螳螂,化作自身的养料。”
他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莫名有着几分阴森、癫狂。
阿戌微微皱起了眉头,继续将破碗里的心头血,涂抹在陶严尘的背后,“少爷,我不吃人,更不是母螳螂。”
碗底很快见空。
她起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破庙,“仪式还没完成,你不要离开这个圈,我再去附近看有没有逃出来的人。”
现在事态紧急,别无选择。
哪怕是陶严尘之前的武师手下,她遇上了也只能诱杀之。
“魏管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