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堪称藏雪州灌顶法门的迷你版。
迷你版,就是做不到完全的灌顶。比如这霜雪剑意所带来的剑法,姜景年最多只能学个形似,做不到神似。
‘神似亦算不错了,相当于什么都不做,就省去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练剑苦功。以我现在的剑法水平,自然比不过专门练剑的剑客。’
‘然而打一些低端点的敌人,应该是没啥问题了,算是娱乐。’
‘至于面对同层次的高手,我用这剑法完全就是自缚双脚了。’
‘不过这水中火之法,真是堂皇的心心相印之法,我偶尔还得分出一些精力,免得前世和特性秘密,全数被师姐知晓了。’
‘至于师姐......倒是完全没有设防,从小到大的事情,我基本都看了一个遍,到底是这方面的情商不高呢!还是对我过于信任......’
姜景年想到此处,心中多了几分惭愧之感。
下一秒,这几分忏愧心思,又直接消弭下去。
本来这水中火之法。
又不是他想要修炼的。
谁主动,谁就得付出更多代价。
姜景年调息片刻后,缓缓起身,然后看着岩浆池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随口说道,“师姐,你继续调息巩固吧,我先出去了。”
说罢。
把一套崭新衣物放在旁边的玉架上,然后就径直推门而出。
“啊?”
门外的段小蝶,被直接推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没事吧?”
姜景年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将其拉进怀中,“怎么躲在门边?”
“我......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修炼完,好给你们做晚饭吃呢!”
段小蝶面露慌张之色,那小麦色的肌肤上,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绯红。
“师姐估摸还在休息,不一定吃晚饭,随便做点吃的吧,我也不是很饿。”
姜景年面容一肃,满脸正经之色,“柳师姐最近得了宗门的赏赐,所以修行水中火之法的时候,余波威势很甚,不要有事没事就靠近这门边了,我很怕伤到你。”
对于夫君的嘱托,段小蝶只觉得自己的小秘密无处遁形,不过表面上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景年,我知晓了,以后我不会往练功房靠近了。”
“还有我给你沏了恢复精神的药茶,修炼虽好,但还是要劳逸结合,别太劳累了。”
“嗯!”
姜景年点了点头,水中火之法的日炼夜炼,的确强度过高,非常消耗武者的精气神。
至于柳清栀......
因为在毕方之火的事件里,得了更大好处。
所以突破在即。
不论如何。
师姐毕竟是柳家嫡女。
光就这层身份背景。
被山云当作棋子,亦是会得到重大补偿。
就比如两位道主,从冰玄山主的大势之中,所剥落下来的重渊之水,就送了一部分给柳清栀修行。
所以。
最近这水中火之法,配合那道重渊之水,使得柳清栀聚合武魄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只需要再修炼大半个月的水中火之法。
就能完成晋升仪式,凝聚武魄【水中火】,踏足内气境后期。
到那个时候,三个焚云真传里边,有杜海沉、柳清栀两位内气境后期,也有被强行抬上去的姜景年。
此种威势,将仅次于磷火道脉,彻底压过玄山道脉。
甚至于。
光看年轻弟子的话,就连磷火一脉的真传大师兄谢山海,都不好一口气得罪三位焚云真传了。
‘此事看起来,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好处都被焚云道脉占完了。’
‘毕竟,焚云道主晋升在即,门下真传更是一个比一个争气。’
‘奈何......这只是弟子的视角,若是从宗师的视野里看,绝没有如此简单轻易的好事。’
姜景年搂着段小蝶,心中却是想着其他事情,‘玄山道主,还有那两个道脉真传,究竟在谋划什么东西?’
想了片刻。
没有太多头绪,就不再去想了。
反正地位抬高就抬高吧。
方便借遍宗门。
以前只是借借弟子的功勋点,都是些小打小闹,现在可以往殿主、长老、真传以及诸多护法身上开刀了。
拜入山云之后,征信已养了不少时日,可以换取一部分利益了。
‘呵呵!主打一个时间差,等下次那群敌人找上门,我应该将晋升内气境后期,凝聚三昧真火,抗衡甚至压制大多数的半步宗师了。’
姜景年知晓背后有一群人在算计什么,如今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完全不着恼了。
毕竟。
如今种种。
日后必有个回报。
......
......
密桥区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失踪了不少年轻的武者,出现了几个失心疯的狂人。
这一连串的怪事,还上了当地的中等报刊。
然而相比较如今风云变化的宁城而言,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说放在头版了,就算是尾页的角落里,都只有寥寥数语罢了,连个相应照片都没有配上。
这些事情,犹如落在大江大湖里的小石子。
偶有水花掀起,然而对于偌大的大江大湖,这点水花完全细不可闻了。
密桥区外围区域,边河路小巷。
这条小巷子很普通。
算是密桥区随处可见的贫民窟了。
当然,这种贫民窟和城寨的又有些区别,治安没那么混乱。
帮派成员虽然偶尔过来勒索一番,但是基本不会随意杀人,有着一定的秩序束缚。
在这边生活的,都是本地老实巴交的小市民,很多人祖籍来自周边县城或乡村。
他们都靠做些手工活,或苦力养活自己和家人。
其中有一些运气好,且小有天赋的年轻人,给武馆做杂役、做学徒,或者加入了当地帮派,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算是有几分盼头。
在小巷深处,一间不大不小的砖瓦房内。
柴阿婆正坐在矮凳上,借着窗外的阳光,拿着一根细针,颤颤巍巍地给衣服缝制补丁。
这是她日常的收入来源。
修鞋、补衣、洗衣、纺织。
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妇人,靠着这几样活计,将三个孙子孙女拉扯着长大。
只是。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
越发老眼昏花。
当年随意穿针引线的灵巧手指,如今已是生满了老茧,变得迟钝起来。
又因为长期用冷水洗衣,那些老茧破裂又愈合,一双手上,都是一些陈旧的伤疮。
看上去犹如蟾蜍坑坑洼洼的背部,又像是断裂木桩上歪斜的年轮。
“嘶——”
柴阿婆眯着双眼,细针在阳光下好似出现了重影,将她手中的伤疮戳破。
一时间,没有流出鲜血。
而是一些白色的组织液,然后才是一丝一缕的血水。
老人年纪大了,气血衰落得厉害,就连受伤,都没有多少的血液可流。
咚咚咚——
咚咚咚——
外边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声音急促。
“来了来了!”
柴阿婆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门边,取下横插固定门户的木制门闩,将门推开。
几个穿着灰长衫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魁梧壮汉,手里则是提着一个半大小子,在其旁边,还老老实实跟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姑娘。
“柴阿婆......你大孙女如今人失踪了,然而当初借我们白虹帮的钱,可至今未还啊!”
几个壮汉分别站在狭窄的砖房内,遮蔽住了四周的光线。
至于为首的男子,则是趴在窗户上,慢悠悠地点了根卷烟,对着隔壁邻居的院子吞云吐雾着。
“嘿嘿——”
“你好点踢啊!”
对面有几个小孩正在那踢毽子玩。
看到探出头来的灰衣男子,都是眨巴眨巴双眼,脚上的动作一滞。
啪嗒。
粗糙的鸡毛毽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然后几个小孩不敢在庭院里停留,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