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默默算了算,这令牌差不多加了十几点的进度。
不算太多。
但也直接省了一两个月的修行。
毕竟姜景年依靠自己平日里的修行,想要增加百分之一,都需要一天到好几天不等。
“也算是好东西了,若能再多吞个几块类似的令牌,我立马就能晋升成为炼骨阶的武师。”
姜景年感受着自身运行的气血又壮大了几分,满是血污的面容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大多数武者。
还需要依靠根骨、悟性、秘药、血食四个基本要素,缺一不可,才能突飞猛进,否则就是寻常庸才。
前二者是自身的身体天赋和学习天赋,后二者则是修行所需要的资粮。
然而对于身怀特性词条的姜景年而言,他不需要什么根骨和太多的悟性,也不需要什么秘药、血食等各种珍贵资粮,一样能够完成自身的修行和晋升。
当然。
姜景年归根结底,也是需要修行资粮的。
只是他需要的东西,和武者们的需求不同,他需要的是那些具备随缘、随机性质的特殊物品。
至于秘药也好,血食也罢,的确能加快他的修炼进度,不过两相对比之下,这两种资粮,充其量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
......
通达镖局。
议事厅。
外出多日的镖局大当家和三当家不在。
只有二当家和总镖头,还有段镖头等几个归来的镖头,总共五人,坐在一张古朴的大方桌边议事。
在他们的不远处,站着之前和姜景年一同出镖的女性趟子手,以及两个年轻学徒。
三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是有些惴惴不安。
前日的走镖途中,他们被黑蛟军强行征召,随后又遇到妖诡,同僚们可谓是死伤惨重。
不过在红丰山附近,三人算是走了大运,在那场妖诡的混乱里逃了出来,并且还在逃亡的过程之中,发现了丛林外边被黑蛟军收缴的黄花梨货物。
货车自然是出现了损伤,起码有三四成的货物丢失、损毁,镖局的马匹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三人略作商量和纠结后,还是用人力将货车拉进了官道。
然后在次日的上午,遇到了经过那处官道的商旅队伍,给了一笔钱后购买几匹马,将只剩下六七成货物的货车,运回到了通达镖局之中。
现在镖局的高层得知情况后,也是召开了紧急的例会。
不过这次例会,只限于他们这几人商讨事态,除了原本负责这趟镖的趟子手和学徒,就没有再召集其他人了。
二当家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陷入了思索当中,久久都未说话。
周围几个镖头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气氛显得十分沉重。
“货物的损失,虽然很严重,但这并非最棘手的问题。”
总镖头看了眼其他人后,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二当家,黑蛟军的陶家,可不是好惹的。只是陶家的势力,不是还没打到宁城周边吗?”
“不知道,陶家的几个公子哥,最近好像带着几批人,陆续来到了宁城,而且还和本地的世家达成了某种交易,至于具体的内幕,我也不是很清楚。”
二当家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陶家带来的威慑力。
对于通达镖局来说,是非常大的。
因为其手里掌握着黑蛟军,算是军阀,而不是普通的世家。
寻常的世家之中。
有兵权的,也就寥寥一些罢了。
“这批货物是钱家的东西,然而就算报了钱家的名字,那一支黑蛟军,居然也敢直接动手抢夺。”
“看来这个陶家,是不将本地的世家放在眼里面。”
“也是,宁城的那些顶尖世家,手里没有什么兵权,才会被人如此看轻。”
这个时候,又是一个年轻的镖头开口说话。
第30章 那年十八
这位开口的年轻镖头。
正是镖师们口中的少当家,大当家李大山的独子,同时还是一位天赋卓绝的武者,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就晋升成了炼髓阶的武师,未来内气境可期。
他在宁城青年一辈的武者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李民诚是提前赶回镖局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二叔叫过来开会。
他额头方广,下颌平直,给人一种面容刚毅之感。
听到二叔和总镖头的对话,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愤慨之色。
“而且,除了随意抢夺货物外,他们还敢胡乱杀害当地村民!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不论如何,陶家也是南方素有名望的世家,而这做的事情,居然和贼匪无异,并且还更为凶残几分,可以说是一点世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民诚,不用太激动。”二当家这个时候止住了李民诚的话语,沉声说道,“陶家六公子做的事情,又不一定就代表整个陶家和黑蛟军。”
“豪门之中,出现一些败类,再正常不过了。”
他随后侧过头,将目光放在旁边的女性趟子手身上,“小柴啊!你再和我们说说,你们后边从红丰山逃出来之后,还遇到其他人没?比如黑蛟军的士兵,或者那些江湖武者。”
“刚逃出来的时候,还见到零星几个黑蛟军的士兵,后来到了官道之后,倒是没见到什么人了。”
柴梨努力回忆了一遍,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陶家的这支黑蛟军,也是死伤惨重啊!”
二当家沉思了片刻,环顾了一眼在座的镖头,“大哥不在镖局,那就由我亲自去一趟钱家,说明下情况,协商一下后续赔偿的事宜。”
李民诚微微皱起眉头,“二叔,此事就这么算了?我们应该联合钱家以及其他世家,找这个陶家要个说法,我也可以求助山云流派。”
这一趟走镖,通达镖局不止是货物损失,还死了两个镖师,和一堆趟子手、学徒。
不是死在贼匪手里,而是被陶家害死的。
“陶家又不是那些贼匪山寨,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可以叫些好手杀过去,找找场子,然而人家是南边的大势力。这口气,只能忍了。”
二当家看了看自家这位嫉恶如仇的大侄儿,不由地苦笑了几声,“当然,你和厉护法知会一声,万一陶家真的迁怒我们,也能有山云流派来助助拳。”
他口中的厉护法,既是李民诚的师父,也是山云流派的护法级高手。
“可是......”
李民诚还要说话,却被旁边的总镖头拍了拍肩膀。
总镖头此刻的表情有些沉重,只是叹了口气,“李镖头啊!我们通达镖局的江湖地位,已经不比数十年前了,当年在背后支持我们的几个世家,早已迁到了其他地方。”
“如今的情况,别说主动找陶家要说法了,陶家不再过来挑事,都算万幸了。”
一旁的段镖头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次事情,就算计较,那也是陶家理亏。而且黑蛟军是因为妖诡才损失惨重的,和咱们镖局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还会过来挑事?”
这个时候,他想起至今还未归来的卫雨等人,大概率都是凶多吉少了。
特别是那个新进来的姜景年,那可是横练功夫的好苗子,还起了收徒之念,居然第一次为镖局出镖,就遭遇了这么个无妄之灾。
真是天不遂人愿,英才早夭啊!
总镖头则是耸了耸肩,“一般不会,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镖局上下,还是要有所准备才是。”
他说着话,目光却是看向了旁边的二当家。
二当家只是捋了捋长须,默默点了点头。
......
......
姜景年一身褴褛的回到了密桥区,差点被巡逻的宪兵队当成灾民给带走。
好在他身上的镖师令牌没有丢失。
出示了证明之后,那些巡逻的宪兵们,态度便缓和了下来,并未对这位疑似‘武师’的人进行试探,只是指派了一个年轻宪兵,将姜景年送到了通达镖局的大门口。
“姜......姜镖师?”
站在镖局门口守着的两个壮汉,看了眼宪兵,又看了眼旁边的姜景年,仔细辨认了一会,方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对于他们而言,姜景年这位新晋镖师不算陌生,毕竟当初还收了人家的银币,守了一段时间的黄包车。
后边两人看姜景年一步登天成了镖师,震惊之余,也是起了几分巴结之心。
他们想要还钱,还带了些烟酒上门,不过都被姜景年笑着婉拒了。
“是我,两位大哥。”
姜景年的脸还算干净,不过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不是血污就是泥浆,活脱脱一个逃难来的灾民打扮。
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直接跨过门槛,进了镖局之中。
那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宪兵,确认无误后,也是转身离去了。
前院的练武场,这个时候练武的人不算多,只有零散几个在空地上相互切磋、指教。
衣着破烂的姜景年进来,立马引来了一些怪异的目光。
不过面对这些目光,他都直接无视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事态汇报给镖局的管事,以及他的直系上司段镖头。
只是他穿过前院,正准备去侧边的厢房找管事,就看到段镖头带着柴梨那个女趟子手边走边聊,旁边还跟着当时一起出镖的学徒。
“......姜镖师,你还活着啊!”
因为角度问题,柴梨比段镖头更快看到姜景年,她先是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后又啐了自己几口,连忙上前几步,“呸呸呸!瞧我这话说的!姜镖师,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卫镖师呢?”
“不知道,我一路逃回来,没再遇到其他人。”
姜景年摇摇头,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段镖头,声音低沉,“段镖头,这次出镖,我们......”
“不用说了,镖局都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洗澡换衣吧,后续事宜我再通知你。”
“你这一身......也真是难为你了!”
段镖头摆了摆手,打量了一眼姜景年后,看到了对方身上一些已经结痂的黑灰伤口,面带关切的问道,“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吧?”
出了这档子事,姜景年竟然能活下来,看来也是有运道的人。
就是不知道卫雨镖师如今如何了......
“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事,多谢段镖头关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略微作揖后,就准备离开。